“闭嘴。”
被皇上一呵斥,齐妃缩了缩脖子,赶紧住嘴,只心里还不服气的咕哝着,她也没说错啊,那孩子瘦的跟个猴子似的,哭起来小猫叫一样,看着就不是个命长的。
还不等皇上给齐妃答复,弘历也来了。
齐妃只得讪讪地离开,临走还不忘帮自家儿子卖一波惨,希望皇上答应她的请求。
当弘历表达了同齐妃一样的意思,并请求皇阿玛成全时,胤禛的眉头渐渐就皱了起来。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那位董灵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引得两位皇子同时起了心思。
胤禛决定查一下那个董灵儿,可别是当年董鄂妃之流,不过这位也姓董,还迷惑了两位皇子,手腕想来也十分了得。
“嗯,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胤禛面露不耐之色,挥手赶人,他忙了一整日的公务,粒米未沾,这会儿已是饥肠辘辘,就想安安稳稳用个晚膳,这些不省心的还拿这些儿女情长的破事儿来烦他。
“皇阿玛,儿臣……”
弘历还想说点什么,见皇上转过身去用背影对着他,知道自己该闭嘴了,便讪讪地行礼退了出去。
弘历心里憋屈的很,这些杂事儿平日哪用他出面,皇额娘自会为他安排的妥妥帖帖,别说他想要一个秀女,就是十个八个皇额娘也一定依着他。
皇额娘一倒下,他在宫里行事就变得艰难起来,这宫里从来不缺捧高踩低之辈,眼见着华贵妃掌权,私下便有人改弦更张,投入华贵妃麾下,后宫的局势分布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脑子里想着事儿,弘历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皇后的坤宁宫而去。宫里的御医太医们对皇额娘的病症都束手无策,也许他需要去民间搜罗些名医大夫。
深夜的养心殿中,胤禛吩咐暗卫去查董灵儿此人。
暗卫退下后,提笔正准备批阅折子的胤禛突然觉得四周的环境不太对劲儿。
静,太过安静,就连宫灯里烛火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也消失不见。
胤禛心中一凛,捏着毛笔的手指暗暗用力。刚想呼唤暗卫护驾,就见由大殿角落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
来人身姿修长,一身玄色锦衣打扮,正缓步朝他走来,脚步如落云端,一丝声音也无。
胤禛看清来人的脸庞,心中便有了猜测,怔愣了片刻后,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你……你是……”
那晚的养心殿,灯火一夜未灭。
后来,据一个嘴松的醉酒的小太监说,那夜他正好当值,大约子时三刻,养心殿里传出了说话声,伴随着愤怒的争执,后来还传出几次茶盏落地的脆响。
当时,殿外值夜的奴才以为有刺客,正准备冲入大殿护驾,却被皇上厉声呵止。
因此,那晚养心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二日一早,几个洒扫的宫女从大殿里扫出一地的碎木屑,大家面面相觑,心里惊疑不定,却只三缄其口。
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子俩就以那样突兀的方式见了面,至于那一夜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千羽只知道秦旭阳又夜游养心殿去了,那孩子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闲着没事儿就跑去养心殿围观皇帝的日常。
千羽也懒得管,至于他要不要和那人相认,怎么相认,彼此如何相处,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千羽并不打算干涉。
她相信秦旭阳心有成算,也有分寸,更不会做那赔本赚吆喝的傻事儿。
至于她自己,千羽觉得吧,她的身份实在有点尴尬,并不适合与那位面对面坦诚相见。
若是儿子给力,能不波及她就解决掉当年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最好,她可不想同皇上有任何牵扯,她不是原身,没法与她共情。
若她出现在皇上面前,这张脸再勾起那曾经被掩盖的爱恨情仇,万一皇上觉得她不守妇道,带着他的骨血改嫁他人,一怒之下要赐死她,或者是小心眼的想要囚禁她折磨她,那她是反抗呢还是反抗呢?
思来想去,千羽觉得她和皇上还是王不见王为好,别到时候俩人都起了弄死对方的心思,那真就不好收场了。
选秀圆满结束,赐婚圣旨也不停地下达。
几家欢喜几家愁,甭管满不满意,开不开心,圣旨不可违,接到圣旨的各家也只得马不停蹄地张罗起婚事,整个京城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常,秦氏商行的营业额也日益暴涨。
董灵儿和星月姐妹三人均被撂了牌子,归家自行发嫁。
自然,这里面少不了秦旭阳的功劳。
秦家上下自是欢喜,自家未来的女主人没被拉去乱点鸳鸯谱,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儿。
下人们被赏赐了一个月月钱,又听说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商议给少爷和董姑娘成亲的吉日,这桩桩件件的大好事儿,让府里上下无不喜气洋洋。
瓜尔佳府里的气氛恰恰相反,可以说整个伯爵府,除了秦凌岚这位二房夫人,就没人希望星月姐妹俩被撂牌子的,甚至包括姐妹俩的胞弟辰儿,那孩子读书之余就跟在他阿妈身边,被教导的以家族为重倒也不足为怪,他是真心希望姐姐们好,也是真觉得姐姐能嫁进皇子府挺好的,毕竟阶层不同,身份地位自不可同日而语。
伯爵府的人都势利眼,秉承着家族利益为首原则,希望自家姑娘能攀个高枝,嫁入皇子或宗室的府邸,哪怕做个品级不高的格格侍妾,将来诞下子嗣,若有幸继承爵位,也能拉拔一下府里。
“夫人,这次是你任性妄为了,星儿月儿是爷的骨肉,爷又怎会不疼她们,以她们姐妹的出身,入皇子府为妾难道还辱没了她们不成?夫人不会以为,嫁进一般人家做个正头夫人,就能逃得过妻妾嫡庶之争?哼,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之仁。”
六子黑沉着脸,看着对面歪坐之人那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心中怒火更盛,正欲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说几句就诛心之言,突觉一股热流自心口处直冲喉咙,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眼睛一翻,便栽倒在了椅背上。
秦凌岚淡定的理了理鬓发,对眼前的一幕丝毫不以为意,她不慌不忙的喊来大丫鬟,命其将人扶下去收拾干净,连个大夫也没让人请。
这男人对她的态度愈发不耐,就连情蛊都要压制不住他心底的不喜与排斥,受到反噬也属正常。
秦凌岚相信,若是没有情蛊的牵制,大房的那个女人早就被他收入囊中,没准如今孩子都生出一串了,毕竟那位至今还没死心,一个府里住着,没机会也能制造机会见,勾勾缠缠的,再坚实的顽石也扛不住盘,更何况是那心里本就长着花边的人呢!
哼,这看似花团锦簇的伯爵府,实则内里早就腐败彻底,那些贪婪的蠢货,一边恶心着她,一边还妄想着扒着他们母女几个吸血,真是白日做梦。
等吧,等她儿子继承了爵位,她也就不必再继续忍着那些恶心至极的玩意了。
秦凌岚甩甩脑袋,将那些奇葩甩出去,喊来两个女儿商议给她们挑选婆家的事儿,她也不避讳女儿们,她得问问她们的喜好,征求一下她们的意见,最大程度上避免盲婚哑嫁。
外甥让人送来一本册子,内容是京中七品以上官员家中的适婚男子,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位男子的个人以及家族情况,包括个人隐私以及一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最难得的是每人的简介旁边都附着一张写实画像,长相如何一目了然。
手持作弊器去挑人自然是事半功倍,再则,秦凌岚和星儿月儿并没好高骛远,没有一门心思往那种高门大院里头找,只寻那家风清正,人口简单且本人上进的官宦人家。
双方达成共识后,又让年轻人私下见了面,彼此都满意后,亲事很快便定了下来,婚期就定在雍正五年的八月初。
虽距离婚期还有一年时间,伯爵府也开始准备起来,实在是本朝姑娘出嫁的嫁妆太过琐碎繁杂,早点备好,也防到时出纰漏。
自从小一归来,千羽便起了离京去外面游历的念头,这种长期窝在一个地方又没有任何娱乐的生活,让她无比窒息。
古代世界她很不喜欢,方方面面都十分不便。
出行不便,资讯不便,交通也不便。
虽然这些年秦氏商行发展到哪里,就会在哪里修路载树,但也扛不住交通工具过于落后。
富贵人家出行乘坐马车,日夜兼程一个月也走不了多远,更别提普通百姓坐牛车或者步行,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出过村子或县城。
千羽虽有轻功在身,也不可能去哪都高飞高行,坐车嫌慢,骑马嫌颠,总之是哪哪都不遂心。
娱乐项目更是没有,她可不喜欢跟一众女眷聊什么衣裳首饰,小妾庶子,顺便再相互打听打听贵族圈子里的八卦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