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心出手的达官显贵们一开始嫌宅子价格太贵,想要观望一阵,后闹鬼事儿一出,又觉晦气,便纷纷摇头放弃。
朝廷派人前往,几次查看未果,僵持了一段时间,依然无人问津,又急着折现上缴,以补国库空虚,无奈之下只好降价,直接打九折来吸引买家,却依然无人问津。
又僵持了三个月后,再一次降价,八折,并赠送宅子内全套家具。
千羽和高仁见时机成熟,便果断出手拿下。
六万四千两白银,买了个五进半将近六进的宅院,附带全套红木家具,其中更有几套珍贵的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家具,只家具的价值就相当不菲,更别说那满院子的珍稀花卉,总价值其实远远超过购房的那六万多两。
其实这宅院千羽早早就相中了的,宅子面积大且新,前主人毫不吝啬往里砸银子,前后有大小两个花园和一个荷花塘,位置靠近西城门,离紫禁城也不算太远,交通十分便利。
只是好东西人人都想要,竞争太过激烈,她一斗民小商如何抢的过那些皇亲贵胄达官显贵。
于是便有了宅子里闹鬼一说,成功地吓退了一众迷信鬼神的贵人。
虽然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朝代鲜少有不信鬼神的,心里有了敬畏之心,自然就会变得胆怯不前,等那些胆子稍微大些的鼓起勇气去询问时,却发现那宅子已经成功易了主。
一打听才知道买方正是这几年风头无两的秦氏商行的当家人,有点门道的都知道这秦氏商行同端亲王关系密切,即便是那些起了些歪心思的人,也只好缩回那蠢蠢欲动的抓子。
谁不知道,新帝虽然未立太子,可这位端亲王就是妥妥的隐形太子,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下任天子,谁会闲着没事去撩拨胡须,又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
好宅子有的是,这座不行买别的就是。
若是那些人中有识货的能亲自去那宅子里看一看,估么能郁闷的直接吐血三升。
自来了京城,秦爹不想平日无所事事,每日圈在高门大宅里发霉,便带着苗氏和小儿秦怀礼住进了城外有着百亩山地和良田的庄子里,平日和苗氏种种草药和蔬菜,养些鸡鸭鹅狗,正儿八经的过起了田园生活。
每日辰时,秦爹带着小青送小儿子去村里的学堂读书,晚上又带着小青去接,一路溜溜哒哒走回去,日复一日,过得平静又温馨。
秦怀礼是个普通小孩,智商普通,模样普通,哪哪都普通,是个扔到人群中很难被注意到的主儿。性格上很大方面遗传了秦爹的老实憨厚,柔软和善。
秦爹深知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孩子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便打算让他去学堂读几年书认认字,然后再去学一门手艺,也算是个养家糊口的本事。
虽说家里如今不缺银子,可秦爹朴实惯了,很懂得居安思危,唯一的儿子可万万不能养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那样不是爱子,而是杀子。
千羽对这些从不干涉,秦爹他们想怎么生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只要看着点别让他们在皇城根下被人欺负了就好。
不过千羽觉得,大概率下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秦爹和苗氏都很低调,讲究的是与人为善,轻易不会同人产生龃龉,除非是那种有目的恶意欺辱。
秦凌薇早在几年前便同六子带着儿女搬进了京城的瓜尔佳府。
时间和经历真的能让人快速成长起来,在吃了大大小小无数次亏后,凌岚总算磕磕绊绊地在那府里站稳了脚跟,摸清了上流社会贵妇们套路和弯弯绕的同时,也练就了一套不俗的御人手段。
至今她还清晰的记得临上京前妹妹对她说的那句话:“自己选的路,跪着都要走完,你自己若立不起来,靠谁都没用。”
当时她听后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觉得妹妹的话过于刻薄无情。如今再看,还是妹妹活的通透,她远不及矣!
“回二奶奶,二爷已经回府,奴婢在二门处远远地瞧着,二爷被大奶奶的丫鬟拦住说话,二爷没理会她,直接拐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秦凌岚手下的剪刀微顿,咔嚓一声剪掉一截带花苞的枝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这位好大嫂可真有点意思,最是个面善心黑的小人。当初她初来乍到,不分衷奸,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后来她才知道这其中绝大部分手笔都来自那位好大嫂。
后来,大嫂见在她这里占不到便宜,便撺掇着太太点头同意,要让六子一肩挑两房,借种给大房留后。
被六子严词拒绝后,大嫂依然不死心,三天两头派人来拦六子,甚至不惜亲自出马,上演一出出偶遇摔倒勾引等戏码。
秦凌岚意兴阑珊地放下剪刀,让丫鬟将那堆零碎的鲜花收拾下去,接过温热的帕子慢慢地擦起手来。
她知道六子不会过去,也会对她们不假辞色,可那又如何?她该感动他的一番用心吗?不,绝不。
呵呵,那一切看着就是个笑话!
要知道,他如今的这番用心是在外力促使下才有的,即便他做的再好,表现的再专情,再无可挑剔,那也不是他的本心,都不值一钱。
早在他当年选择娶平妻进门时,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就尽了。
这些年过来,再多的难过失望也都慢慢淡化,直到消失殆尽。
如今的秦凌岚,收回了一颗真心的她,清醒又理智,六子于她而言只是孩子的爹,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该怎样在这高门深宅里安稳的活着,知道如何与各家夫人交际应酬,知道如何为儿女争取更多的资源和生存空间……
她秦凌岚要成为这场家族博弈的最后赢家,她要做这伯爵府里的老封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四爷的白月光68 “贝勒
“贝勒爷吉祥, 小的给贝勒爷请安,爷楼上雅间请。”
满香楼的小儿在门口招呼过往食客,瞧见三皇子宝贝勒爷的身影, 忙殷勤地上前招呼。
宝贝勒弘历手持折扇直接朝楼上雅间而去, 轻车熟路来到他的专属雅间, 身后跟着的随从吩咐小二道:“老规矩, 再烫壶好酒, 麻利点。”
“得嘞,您请稍等。”
小儿殷勤地斟满茶水, 出门就往后厨跑,这位爷可是他们满香楼的常客, 且身份贵重, 可得招呼好喽, 贝勒爷心情一好, 随便赏点就顶得上他好几个月的月银。
掌柜的得了信,忙喊来小二吩咐道:“将秦氏商行那款新出的醉仙给贝勒爷上一坛, 就说……就说是本酒楼为贵客赠送的。”
此言一出, 掌柜的就心疼的一哆嗦,这醉仙酒一坛就八十两, 还限量,他们酒楼拢共也就抢到五坛。
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要这位巴结宝贝勒, 再心疼也得舍。
他家主子虽说大小也是位爵爷, 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是宝贝勒后院毫不起眼的侍妾, 勉强能扯的上那么一丝关系,可这些在那位天潢贵胄的三皇子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
雅间中, 弘历郁闷的一个人自斟自饮,脑海里却盘旋着刚刚朝堂上发生的事儿。
哼,皇阿玛还真是看重大哥,同为嫡子,他只能在礼部坐冷板凳,而他的好大哥就能在各部行走,被皇阿玛委以重任。
剿匪是件多轻松的政绩,带足了人手,什么难啃的匪窝啃不下?他们兄弟几个纷纷自荐,皇阿玛竟二话不说就将这事儿交给了大哥,还派遣心腹大臣一同前往。
更可气的那些不识好歹的朝臣,任他明里暗里的拉拢,只是表面与他虚与委蛇,竟半点也不接他的话茬。
凭什么呢?就凭大哥比自己早出生几年出生,占嫡又占长吗?
从小到大,他哪里比大哥差了,明明是他比大哥更加聪明睿智,更加运筹帷幄。
皇额娘说的果然没错,大哥就是个表面谦恭内里藏奸的主儿,是他的克星,同他和额娘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弘历越想越憋屈,不甘中还带着些怨恨的负面情绪在心底蔓延,将他一点一点淹没。
借酒消愁,愁更愁。
一壶醉仙下肚,弘历就有些上头,眼前也恍恍惚惚出现了重影。
晃晃悠悠来到窗前,一把推开窗子,萧瑟的秋风扑面吹来,让他那已经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眼神随意朝街道上的人群扫去。
“……咦?”
弘历虎躯一震,忙往窗前凑了两步,两手扒在窗框上,探头朝楼下街道望去。
就见一身着素衣,姿态曼妙的纤纤女子,手中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人群中慢慢前行。
虽然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美人在皮在骨,只看那牵着马缰绳的白皙小手和那婀娜身段,弘历就敢以他这些年阅美无数的毒辣眼光肯定,那必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