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春苇的话让苏小花不高兴了，“什么叫别学大姐姐，你们可都得多学大姐姐，大姐姐学问好，修文修远要是有姐姐一半会念书，我就烧高香了。”
这一块确实反驳不得，嵇春苇叹气，“读书这块，令姜确实有天赋，她要是男孩子，她18岁的时候我就会让她下场。不说一甲，但二甲是绝对没问题的。”
“你说我们嵇家老祖怎么回事，把文曲星的苗子放在女娃身上，我要不要请人看看风水，让家里的祖先保佑我们家修文修远也像令姜一样会念书就好。”
令姜会念书却因是女儿不能下场科考都成了姐夫的心病。
苏小花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同时期别的家族的下一代都开始大放异彩，他们嵇家的下一代则平平无奇，尤其是在读书方面，更是泯然众人矣。
只有嵇令姜天赋异禀，像吸干了整个嵇家的文脉。
所以姐夫看着她，每每心绪复杂，要是她是男孩，令姜绝对是嵇家下一代中的翘楚。
可惜是女孩。
嵇春苇还没感慨完，嵇令姜兴冲冲跑来，将写了十几页的策划案郑重其事放到她爹跟前。
嵇春苇轻斥，“毛毛躁躁，都是大姑娘了，还这般急躁。”
他并不接，只是问道：“你又想干嘛。”
嵇令姜一屁股坐在她爹旁边，“什么叫我想干嘛，国子监都发不出月奉了，我身为预备役祭酒，我可不得上点心。”
嵇春苇都快气笑了，用手指着嵇令姜，“你，预备役祭酒？还真敢想。”?
“都是该大人想的事，你小孩子家家就别操心了。”
嵇春苇这话一出，嵇令姜瞬间不乐意了，“你们这种读书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至少得听听我的想法吧。”
嵇春苇将筷子一放，提着嗓门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怎么就不懂了，要是我是长子，你还会这么跟我说话吗？”嵇令姜叫的嗓门比她爹还大。
苏小花都习惯了，只是带着两个小萝卜丁先吃，让他们父女俩斗法。
嵇春苇岁随意翻了翻，“我倒是要看看你写的是什么玩意。”刚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后面越看越认真，最后都有些犹豫道：“你这么搞会不会不太好？”
嵇令姜揪一根鸡腿一边啃一边道：“大家伙都快吃不上饭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么搞会不会好。”嵇令姜一只腿翘在椅子上，“上头有明文规定不让你弄吗？灵活一点，只要他们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嵇令姜煞有其事道：“法无禁止即可为。”
嵇春苇：……
“你从哪搞来的这些歪理。”
嵇令姜又喊小姨帮她乘碗汤，扭头又跟她爹道：“您作为国子监祭酒，国子监上下都指着您吃饭，三个月没发月奉，许多靠月奉养家糊口的博士学正，尤其是家不在京城的小年轻，日子真的不好过。”
其实不发月奉也是嵇春苇的心病，曾阁老说至少要等到过年才会发月奉，还只补发1个月的月奉给大家过年。
他又翻了翻女儿做的策划案，”如果按照她的来，钱肯定有得赚，但肯定会骂声一片。“
嵇令姜知道这帮读书人就是放不下面子去赚钱，但赚钱又有什么好丢人的，没钱花才丢人吧。
嵇令姜又说：“爹要不这样，我来运作，你就直接当不知道。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去游说一下京城大族从他们手里刮点钱，赞助一下。”
“这种事我不敢，你当他们手里的钱那么好拿，你拿了他们手里的钱，下次他们就恨不得把家中不中用的子弟全塞进国子监来，真当我国子监是收破烂的。”嵇春苇半点不想跟这帮人打交道。
嵇令姜懒得跟她爹说，“我看你还是没被逼到那个份上，等你什么时候转过弯来才行。我提醒你，陈博士最近家里遇到困难，你这做领导的，你上点心。”
“陈博士怎么了，他才从我手里支走3个月的月奉，我还额外给了他1个月。”
嵇令姜笑而不语，“您得多关心底下的博士和学正。”
嵇春苇还想跟嵇令姜聊一会，结果嵇令姜拿乔了，说自己吃饱了。
“你就吃了个喝了口汤你就吃饱了？”嵇春苇皱着眉头。
“我胃口小不行啊，我还有事，我先回房间去了。”嵇令姜跟小姨打了招呼，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脸蛋打算溜号。
“你能有什么事？”嵇春苇真的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自家女儿的脑回路。
?
“我现在穷的要死，我在国子监干活你又不给我发月钱，我得想法子挣钱。”
嵇令姜的话一出，嵇春苇坐不住了，“嵇令姜你别给我瞎搞，你要是没钱你问你小姨要，家里还能缺你那一口。”
“我不干，我得干出一番政绩出来，我还想当下一任祭酒呢，你别打扰我上进。”嵇令姜半点都不听劝。
“大周国自打开国以来就没有女的当过官，还有啊，国子监祭酒可是要参加科考的，你参加过吗？异想天开！你父亲我当一天国子监祭酒你可以在国子监横行霸道一天，哪天我要是不在了，你就给我老实点。”
嵇春苇就闹不明白，她嵇令姜就非跟国子监祭酒杠上了，还非得自己干国子监祭酒，且不说她没资格，就算有资格干嘛不去实权部门，比如说吏部，户部这种实权部门，实在去不了，退而求其次外放任官，牧守一方。
国子监就是清水衙门，没门路没关系的人才来的地方。也就是嵇令姜傻觉得是个好地方，一个女娃天天做梦想当祭酒。
不过话又说回来，女孩子要是能当国子监祭酒，别说还真挺合适。
官场充斥着尔虞我诈，一着不慎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甚至带累家族。还是国子监祭酒好，跟实权部门有差距，但旱涝保收。
令姜今后要是能坐上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且不说她个人，甚至对我们嵇家也是大有裨益。
苏小花给嵇春苇盛了碗汤，“老爷，你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嵇春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想写什么，竟然觉得嵇令姜当祭酒也不错。
自己果然是被她洗脑了，还幻想上了。
第72章 落入松雪味的怀里
令姜原本打算在离国子监不远的民宅租一套小院, 拉一点缺钱的博士撑场面。自打上次陈博士跟自己大倒苦水之后，他看见自己恨不得绕道走。
嵇令姜好几次想逮人，结果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活像自己要吃人。
果然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指望你们，黄花菜都得凉。
嵇令姜决定还是得靠自己, 现在没资金教书，她可以卖一点国子监的教辅材料，历年来国子监考试的资料都是她来整理, 还有入选的优秀范文都是她进行归纳整理。
后世教辅材料这一块都是一个很大的市场, 虽说也有个别的人也会去干, 但他们哪有自己专业，背靠整个国子监。
嵇令姜说干就干。
她化名苏文盛往来于京城各大书肆之间, 她给自己的定位是祭酒娘家那边的破落亲戚，但他有关系, 可以搞到最近3年内国子监旬月、季考、升级考的真题，还有优秀学子的策论集，还有名家点评。
刚开始书肆管事以为她在忽悠，但是他们看到她拿出来的东西, 的确远远甩开他们自己收集上来的策论题目，也仅仅只有题目, 有些实力强健的书商会请专人捉刀进行复盘。
但哪里有国子监优秀学子写的策论来的有含金量，并且还有名家点评。
管事见这个苏文盛衣着寒酸, 怎么瞧着都是破落户，怕是他不懂这卷东西的含金量, 给几两银子就能打发。
“你这东西，就是市面上常见的，你瞧瞧我们书肆的, 都是请专人捉刀，花费不菲。就你拿出来的东西，你说是国子监的就是国子监的，也没个凭据。你要是愿意，我做主给你5两银子。”
嵇令姜哪里受过这个气，直接将卷册从他手中抽走，“你一边玩去吧。”
那个管事见嵇令姜要走，立马去拦，“在商量商量，我在给你加3两银子。”
眼看嵇令姜依旧油盐不进，管事给在门口的小厮一个眼神，要拦着嵇令姜。
嵇令姜也不怕，双眼环伺四周，“怎么着，要明抢吗？”她将书稿放在自己胸口。
微胖的管事也直接摊牌，“什么明抢，你不过是一名小蟊贼，窃走我们书肆花费重金收集起来的策论。”
嵇令姜都要气笑了，“京城脚下，你也好歹是个大书肆的管事，一点脸都不要胡说八道。”
管事见她身单力薄，又没带仆人，标准的破落户打扮。
他拿来的东西肯定也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自己黑吃黑也不算过分。
没想着这个破落户还是个烈性的，管事立马指使小厮，“赶紧把他手上的书稿给我抢过来。”
阵仗搞这么大，嵇令姜立马撒开脚丫子跑，为了防止被人追到，她把途经的书全往小厮身上丢，还大喊，“抢劫啦抢劫啦！堂堂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明目张胆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