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渊给她倒了杯蜂蜜水,抵在她唇边,“喝点水压一下。”
嵇令姜就着他的手喝下,整个人好似靠近她的怀里。
佩兰将屋内的面色羞红的小丫头赶出去,给主上和夫人留够空间。
勉强压下去后,嵇令姜便没了胃口,托腮看着他大快朵颐。
男人胃口很好,这一桌一大半的食物都被他吃下。
嵇令姜感觉自己在看吃播,虽然自己吃不了多少,但看人大快朵颐,倒是颇为治愈。
霍时渊见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他心情颇好,用筷子夹了小煎包抵在嵇令姜的唇上。
“尝尝。”
看他吃的香,嵇令姜也想尝尝,但吃到嘴里反倒不是那个味儿,吐出来太难看,勉强吃下。
霍时渊怕她噎着,又给她递了一杯豆浆,嵇令姜顺势接过,喝了一大口。
她就跟着霍时渊东吃一筷子右吃一筷子,她都吃得有点撑。
用完早膳之后,霍时渊叫来肩舆,他亲自给令姜披上披风,“我得回老宅一趟,公务上的事,我得找母亲确认一二。”
他的公务嵇令姜没什么兴趣,既然他有事要忙,他就去忙他的事去。
霍时渊却道:“刚好你也去散散心,整日闷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嵇令姜其实觉得还好,她现在腰腹有伤,不能久站平时以静养为宜。
她现在去别人家也是添麻烦。
霍时渊却道:“在家坐肩舆,出门就坐轿。”
嵇令姜还想拒绝,就听到霍时渊轻轻放出重磅炸弹,“我答应过你今后去哪都带着你,我亲自护卫你。”
“倒也不必。”霍时渊没理会她的拒绝,亲自将她扶上肩舆。
霍时渊来老宅来的突然,所有人没个准备,门房李叔遣人报信,还要将大门打开。毕竟家中唯一做官的大爷回来。
霍时渊只是摆手,“不用麻烦,直接走侧门就行。”
霍时渊的父母接到儿子回来的消息时,他都已经到堂屋。
嵇令姜则被妯娌妇簇拥着坐在主位,她们才纷纷落座。
作为掌家媳妇的孙氏,也就是二弟弟的媳妇,不停张罗着上点心,茶品。
生怕怠慢贵客。
毕竟她们之中就大嫂家世最为煊赫,大哥官位最高。
家中兄弟姊妹都是得依附他们。
堂屋内,霍时渊清退所有的丫鬟仆人。
“元徽二十九年你们在哪?”
金氏与霍时渊的父亲对视一眼,金氏方才开口道:“二十多年的事情谁又记得这般清楚,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只是奇怪,爹娘从未说起自己在潮州的那段经历。”
金氏走近几步,笑道:“那时候我跟你爹四处漂泊,就为讨一口饭吃,没海禁前潮州一片繁华,我跟你爹想去碰碰运气,哪成想先皇带着他最喜欢的吴贵妃游玩,结果在潮州落水,先皇不治而亡,吴贵妃不知所踪。整个潮州城可谓乱成一锅粥,官兵把守森严,我和你爹便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呆,赶紧趁乱出去,还好碰到世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咱们家才一飞冲天。”
他做监察司司主多年,有没有猫腻一眼便知。
他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母亲会在自己眼前说瞎话。
“如果当时真的是四处漂泊,为讨一口饭吃。当时进潮州的时候你们身上应该没有路引,并且那时候先帝崩逝,母亲您自己都说官兵把守森严,你们又怎么拿到路引从潮州离开?”霍时渊眼里容不得沙子,“母亲,您说话颠三倒四,怕是做不得数。”
金氏气得拍桌子,“你把我和你爹做犯人审!”
金氏的脾气还没发完,霍时渊倒是发火,“皇上是什么性子,敏感多疑,喜怒无常。跟先皇崩逝有牵扯之人无一例外都会消失。你们倒好,还光明正大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你们是觉得家里人太多是吗?”
一直不说话的父亲霍显倒是开口道:“现在圣上一心玄修,先皇皇嗣之事都是你在查证,你想法子把我们摘出去。以你的能力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霍时渊用手敲了敲桌子,“这事倒是不难办,但我们是圣上嫡系,我之所以有现在这位置全靠圣上的信任。您总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平日沉默寡言的父亲,此次却掷地有声,“此事你不知道为好,你只需知道我们不会害你。”
霍时渊不解,他还想多问,但父母却三缄其口。
霍时渊不耐烦用指叩击桌面,“你以为你们不说就查不到吗?你以为圣上就监察司这一把刀吗?”
霍显不欲多谈,“这里头水很深,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们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处理好,我怎么处理,现在缉事所虎视眈眈,就想抓住我的把柄。现在二弟三弟成家,家中两位妹妹还未嫁人,我们家这么多口人,我要是倒了,我们家所有人都落不到好。“
“那你就顶住,要不了多少时间。”他们见儿子依旧油盐不进,压低嗓音说了句大逆不道之言,“皇上天天嗑丹药,活不长!”
“父亲慎言,今后这话切莫再说。监察司还有事,我先走了。”霍时渊头也不回。
金氏开口,“你好歹去小佛堂上炷香再走啊!饭也不吃。”
第63章 你有需求很正常
坐在轿子里的嵇令姜有些不满, 她才刚听到他们小时候谁家姑奶奶收留路过的举子,并与他春风一度,怀了孩子。就被霍时渊强势打断, 说要回家。
听八卦只听一遍要命的好吗?
霍时渊见嵇令姜气得跟鼓起来的河豚一样。
他说道:“你们刚刚说的是我家大姑,那时候我还在大姑家, 还是我给那举子开的门。”
吃瓜吃到一线了,嵇令姜瞬间凑过去。
霍时渊觉得这就是家长里短的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但令姜喜欢听, 他倒是跟她说了说, “大姑父常年喜欢赌博,有钱就挥霍一空, 村里还有风言风语说大姑父跟村东头的寡妇搞在一起。大姑还抓过一次奸,大姑把他俩的脸都挠破了。”
嵇令姜听得津津有味, 这种农村八点档的狗血剧情,她好久都没听过了,她眼睛亮晶晶的。
霍时渊没办法接着道:“大姑父觉得没面子,嚷嚷着休妻, 毕竟大姑这么些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大姑父虽然混账,但总归想要个自己的后代。一听寡妇说怀了他的孩子, 他要张罗着将人接回来。大姑哪肯,大姑父索性就住寡妇家里, 过起日子。”
“自此大姑便一人住在村里的大房子里,村里嚼舌根的不少, 大姑父和那寡妇半点不避人的架势直接没把大姑放眼里。我们家接到大姑信的时候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后,爹娘在家把大姑父一顿骂,只是他俩走不开, 就让我走这么一趟。”
嵇令姜仍旧保持认真听的模样,但他知道她已经在走神。
他拉过她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那时候十五岁,仗着一身武艺把大姑父揍了一顿。让他签了和离书,大姑痛快的哭了一场,当天还带他下了顿馆子。”
“我们回来时都是夜间,谁承想家门口倒了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发病碰上饥饿。大姑为人热心,立刻张罗着将人往屋里带。”霍时渊说起八卦都一本正经,尽可能还愿事实。
“后面我们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举子,他被人做局骗了身上的银钱,还被人打晕丢在这。当时我年纪小,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我就跟大姑说我先去休息。”
嵇令姜睁着眼睛问道:“然后呢?”
“我晚上起夜的时候听到一些动静,不过跟我没关系,我翻身就睡了。”
虽说霍时渊说的含糊,但嵇令姜敏锐的嗅到八卦的气息,她凑过去道:“是不是你大姑就跟这举子睡了。”
话说的也太直白了,霍时渊不自在轻咳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接着道:“后来大姑跟那寡妇前后脚怀孕,大姑生的儿子玉雪可爱,压根不像小眼蒜头鼻的大姑父。不过那寡妇生的儿子倒是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没想到霍时渊损人还蛮有一套的。
“后来呢,大姑跟那举子在一块了?”
霍时渊摇摇头,“露水情缘,大姑也没放心上,她只是未曾料到她怀上孩子,后来她坚持生下来,倒是得了天资聪颖,读书颇有天分的儿子。大姑父以为这聪慧的孩子是自己的,上杆子亲近,每次都被大姑骂走。”
”村里人笑话大姑父,你生的出读书的种子吗?之前村里来了位外乡人,剑眉星目书生模样,说不定是你媳妇偷人。村里的流言蜚语让大姑不甚其扰,大姑父也来找茬。大姑为了孩子,索性搬去镇上,她独自带着孩子生活。”
嵇令姜听得炯炯有神。
霍时渊也没保留,索性将故事讲完,“大姑当时怕麻烦我们,很多事都没跟我们细说,她就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镇上讨生活。大姑人勤快自己张罗了一个豆腐摊,她用料足人缘好,她的豆腐摊生意很是红火。大姑和她的儿子就在镇上扎了根,说起来大姑和那举子也是有缘,堂弟念得私塾正巧他是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