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他住所不固定，信件来的慢。霍时渊颇为焦躁，手指不住的敲击桌面。
被传讯过来的潮州知县，站在下首奏报情况，霍时渊早就听得不耐烦。他说的东西，都是他已知的讯息。
他和聂枫早就把潮州翻了个遍，没发现可疑点。
潮州知县见霍司主面色不虞，主动说道：“我们潮州地处偏远，加上这里的人又喜欢出海，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不如我陪您吃一顿潮州特色菜品，说起来您父母还是潮州人，司主没到潮州生活过，不知道吃不吃得惯家乡菜。”
官场的习惯，聊完正事去酒桌上叙叙人情。
霍时渊停住敲击桌面的指叩，“你是听谁说我父母是潮州人。”
知县大人端上谄媚的笑，“司主大人的亲眷，我等自然要多打探几分。”他见坐上首的年轻人不满，也不卖关子，“说来也是巧，我们在查县里的白册（人口统计册）无意中发现在元徽二十九年，令堂来府衙办路引。”
知县大人怕霍时渊不信，还特地找来二十多年留存的票根。
霍时渊看在眼里，他父母从来没说过潮州的事，当初先皇失踪也在潮州。
知县大人喝了杯酒，凑过来看票根，“哎，令堂办路引的日子跟先皇龙驭宾天没差几天，我记得潮州那会特别乱，许多人吓得闭门不出，也有不少像令堂这种，拖家带口出门辟祸。既然令堂是亲历者，想来多少听到些消息。”
霍时渊随口问道：“当时办路引的人何在？”
知县大人给霍时渊敬酒，不以为意的说道：“那人年纪大了，早就不干了，也就两年前去世了。那会我还托人给他上了礼金。”
霍时渊心下有了计较，“此事事关重要，我立马回京探查。”同时他不忘警告知县大人，若是事情泄露，引皇上震怒，可都不是你我能交差的事。
知县大人直呼明白明白。
至于先帝遗腹子之事，在他看来本就是子虚乌有，这么些年来圣上都快魔怔了，说白了不过是心魔，只要圣上诞下皇嗣，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潮州先帝遗腹子之事，暂时搁置。
第58章 杀妻
聂枫见司主执意回京, 他觉得有些诧异，以往司主的办事风格，都是在地方将所有的事安排妥当。
这次才来不过三日, 司主便着急回京。
知府大人还在挽留，“何不将饭吃了再走, 皇命虽然要紧，但霍司主你的身体也要紧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某不敢忘。还望知府大人配合监察司。”
“这是自然, 这是自然。”
根据官场老规矩, 知府大人给霍时渊奉上孝敬银子。
霍时渊倒是和光同尘, 也没多推诿，直接笑纳。
京城那边早就乱了套。
祭酒被人从风清山抬下来, 风先生根据地上留下的印迹，他怀疑很早之前司主夫人就被人盯上。
苏小花可管不了那么多, 直接一嘴巴子过去。
“我们的令姜在哪呢？”
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祭酒仍旧不醒。
风先生瞧不过去，赶忙把祭酒夫人劝下，“祭酒一看就中了迷仙引, 12个时辰醒不来。以在下之见，还是先将祭酒送进城, 找大夫医治。”
“那我的女儿怎么办？她可是我的命啊！她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去见我的姐姐。”苏小花哭得不能自己。
“你们监察司不是监察百官吗？怎么我女儿反倒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丢了。”
祭酒夫人的话让风先生有些尴尬,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也都是按规矩办事。”风先生赶紧转移话题, “祭酒夫人您也别着急，大人跟夫人派了影卫，派给夫人的影卫都是监察司的翘楚, 夫人的安全不必担心。”
苏小花的内心才略略安定，“没见到人，我这心始终不安。”
风先生道：“您先带祭酒回去，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苏小花还在犹豫，“总不可能我们祭酒府不出人手。”
“不是我自吹自擂，祭酒府的人看家护院还行，但在找人这方面还是我们监察司的人更合适。”
苏小花还是不同意，前两次都是她没跟在令姜身边，令姜都出了事，现在她谁也不相信，就自己来找。
“风先生，你说有什么办法让我家老爷醒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风先生捋捋胡须，“祭酒夫人此言有理。”他吩咐旁边的人，去河边取水，“祭酒夫人，那我们就得罪了。”
直接透心凉的河水泼在祭酒脸上。
祭酒被河水呛到，咳嗽几声。
苏小花扑到祭酒身旁，忍不住哭道：“你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快急死了。”
祭酒抬手擦了一把脸，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人。
风先生主动递上帕子，“刚刚是权宜之计，还望祭酒莫怪。”
祭酒在苏小花的搀扶下起身，直接将风先生的帕子丢在地上，眼睛喷着火，“我们不要你们这帮监察司的人假好心！我会亲自去京兆府尹，刑部，大理寺告状！我还会写奏折弹劾你们司主霍时渊，指使手下杀妻！”
风先生一惊，赶忙道：“这怎么可能，主上对夫人的宠爱，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主上离京办差时都特地嘱咐我们要照顾好夫人，如果真的是主上指使【杀妻】，我们还来救你做什么，不应该全部杀掉吗？并且以我们的能力，一定能做得天衣无缝。”
祭酒信誓旦旦，一口咬定道：“就是你们监察司所为，我家令姜就是被你们监察司的人掳走的。我们俩逃命的时候都在喊，监察司杀人啦！杀人啦！”
风先生带来的人，立马跳出来反驳，“不可能，胡说八道！”
“我们要是动手，还能让你们嚷嚷是监察司杀人吗？”
被叫来找人的监察司成员愤愤不平。
但祭酒就一口咬定，“就是你们所为，还是霍时渊那个竖子指使的！”祭酒丝毫不退然，“他既然在外头有了相好，为何还要娶我的女儿。我的女儿金尊玉贵养大，知书达礼，娴静温婉，放眼整个京城没有比她更好的小娘子。若非皇上赐婚，他能娶到我女儿？”
涉及到司主，又牵扯到司主的桃色新闻，还被老丈人亲自爆料有相好。
风先生立马替他主上挽尊，“若是您说其他的，我还拿不定主意。但您要是说主上有相好，那是真不能够。自打夫人住在半山山庄之后，主上可都回来住。每日还会陪夫人用早膳，也会关心夫人每日做了什么。”
“祭酒您真的冤枉主上了。”风先生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在争论下去只会浪费时间，“那您看到劫持夫人的样子吗？”
祭酒仔细回忆，“匪徒穿的是夜行衣，浑身包的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出来。最开始令姜以为是霍时渊的仇家，后来通过套话，发现她是女子并且对霍大人情根深种！”说到情根深种时，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们便趁她情绪失控，分开逃跑。”
“我遇到的是她的同伙，直接将我砍晕。我的令姜肯定被那个女匪徒带走了。”祭酒尤为气愤，“既然她爱慕霍大人，就去找他啊，干嘛跟我们家令姜过不去。”
说到女匪徒时，风先生觉得大事不好，他已经知道是谁了。其他监察司司众心里也跟明镜一样。
他得马上给主上写信，主家的情感纠葛，他们做手下的也不好插手。
为今之计先稳住祭酒，不要让他将事情扩大化，一切等主上回来再说。
风先生礼数周全的给祭酒作揖，“如果是监察司的人，我们绝不包庇，为今之计，我们还是先找到夫人。”
苏小花气得发抖，但她得稳住。刚刚姐夫已经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们定然对姐夫有所防范，这帮监察司的人，她一个字都不会信。等进了城，她去京兆府尹、大理寺、刑部去告状。
祭酒重重哼了一声，“你们监察司最好赶紧把人找出来，若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风先生陪着小心，说一定一定。
风先生给监察司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围拢过来。
“你派人去监察司，去看看我们监察司那位女司使在做什么，把她给我叫过来。”
一位司使先行离开去查探。
“余三还没有消息吗？”
其中有一位司使摇摇头，“用专属联络方式联系不上。”
风先生气得牙痒痒，压低声音道：“他不会有去赌钱了吧。”
“属下这就查探。”
其他人风先生也没让他们闲着，立刻开启搜山模式。
耽误的越久，夫人越危险。
苏小花忽然到底，急促呼吸，一副透不过气的模样。
监察司来的都是男人，男女有别，他们也不能触碰贵妇人。
祭酒也着急，“这这这，哪里有大夫。”苏小花狠狠掐了祭酒的手臂。
风先生也怕出事，立刻吩咐人，“赶紧将祭酒夫人送城里找大夫，拿主上的拜帖，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