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嬷嬷蹲下身观察片刻,“娘娘,我都看到孩子的脑袋了,在用一把劲,孩子就生出来了。”
霍时渊伸手将女人脸上的汗抹掉,“你要是不舒服咬我掐我都行。”
嵇令姜看着他伸过来的胳膊,她也没客气直接咬上去。
接生嬷嬷欲言又止,只是将目光投入眼下的接生。
“娘娘您看着我的指示,我喊生,您就用力。”
嵇令姜点点头。
接生嬷嬷又命立在娘娘身侧的接生婢女等会一同按压肚子。
嵇令姜接到嬷嬷的指令,她的牙齿死死咬住霍时渊的虎口。
接生嬷嬷:“不要泄气,用力用力,孩子的脑袋已经出来了,再用力,用力,肩膀也出来了。”
一股暖流向下,孩子的哭声响起。
接生嬷嬷高兴的大叫,“生了个小殿下,生了个小殿下。”
不知道为何,嵇令姜有点想哭。
旁边的婢女劝道:“娘娘您刚刚生产完,可不能哭,伤眼睛。”
嵇令姜点点头,不能哭不能哭。
霍时渊倒是神色平静,一直用手去擦她额间的汗。
心底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疼意,“痛坏了吧。”
嵇令姜张嘴,放开被她咬得鲜血淋漓的胳膊。
“抱歉。”
霍时渊摇摇头,“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接生嬷嬷将小殿下放在嵇令姜身旁,“您瞧瞧,你刚刚生的小殿下。”
“多像您跟皇上。”
嵇令姜看了一眼,红彤彤皱巴巴的活像个小老头,她偏过脸来,“丑死了哪里像我了。”
接生嬷嬷安慰道:“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如此,养养就白净了。”
嵇令姜怎么那么不信呢,自己生了大半天,得到一个丑猴子。
这孩子谁爱养谁养,她不养。
霍时渊见令姜抗拒的厉害,他只不过略扫了几眼,便吩咐先前备好的宫人将孩子抱走。
但真把孩子抱走,令姜又不乐意。
“回来,还是把他放我身边吧。”嘴里依旧念叨,“丑是丑了点,总归也是我自己生的。”
霍时渊示意宫人将孩子放下。
嵇令姜见霍时渊表情如此平静,她又有点不高兴。
不是说生下嫡长子在古代社会是大功一件吗?并且他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嵇令姜情绪又有点不对,“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问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霍时渊安抚性摸摸她的脸,“没有不喜欢这个孩子,我现在只想你好好休息,不要将心神浪费在小儿身上。”
嵇令姜就觉得他在敷衍自己。
也是从古到今,嫡长子继承皇位的,屈指可数。
他有大把的精力可以找别人生。
自己生的这个孩子对他而言不就是可有可无吗?
年轻身体健康的君王,怎会缺孩子,只要他想。
瞬间她觉得意兴阑珊。
霍时渊以为自己将她说服,遣人将小儿抱走,暂时不要扰她休息。
结果令姜就跟护崽的母狼一般,谁都不许靠近。
还是接生嬷嬷打的圆场,“刚出生的小殿下还是放在娘娘跟前,孩儿跟着母亲长得好。”
霍时渊勉强同意,但随侍的宫人皆在偏殿候着。
接生嬷嬷忙活完便把空间留给这对帝后。
她刚刚将门合上,外头的掌事嬷嬷端出一盘用红布盖着的封赏。
“都辛苦了,这是皇上给的赏钱。”
接生嬷嬷一干人等喜不自胜,立马跪下谢恩。
有些胆子大的抬头,红布一角被身上带的风掀开。
是金子。
谢恩的声音愈发诚恳。
由于生产完,嵇令姜有些疲倦想要睡觉。
但被包裹着的小殿下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这一切。
霍时渊怕小孩子吵到令姜休息,想把他抱走,刚出生的小孩瘦瘦小小。
他力气大别把他碰坏了。
打算将宫人唤来。
嵇令姜颇为自然的将胳膊放在小儿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平素心肠以冷硬著称霍时渊在这一刻也软了心肠。
折腾一整夜,他也有了困意。
索性爬上床榻,跟嵇令姜和小儿挤在一处。
嵇令姜刚想骂他,看着他眼底的青黑。
算了,她给他分点地方。
他们一家三口就挤在一处好眠。
嵇令姜原本以为自己会睡很久,结果才1个时辰左右,她就想去尿尿。
念头一出挡都挡不住。
但霍时渊和小儿都睡得香。
她也不忍打扰,毕竟她生孩子,一大群人都人仰马翻。
加之她本来就是顺产,现下她又年轻。
她小心翼翼从霍时渊身边跨过,平日极易惊醒的人倒是睡得不动弹。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结果她的腿刚触地,整个人就要跌落。
明明之前还在睡觉的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她的腰上横着胳膊,跌坐在某人怀中。
但她现在着实没空跟他调情。
“你先让我下去,我去一趟净室。”
霍时渊想要抱她,嵇令姜觉得自己还是得有点隐私。
她拒绝霍时渊送她进去,她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过去。
坐下之后,这是她生平小解最久的一次。
外头霍时渊等了许久,担心她摔了或晕了。
想要进来。
被嵇令姜喝止。
霍时渊站在屏风前,等她收拾妥当。
嵇令姜希望他不要听到稀稀落落的声音,霍时渊耳聪目明怎么不知道内里的行情。
但考虑到令姜的脸面,他轻咳一声就当不知道。
嵇令姜穿好裤子之后,站起来又有点头晕。
霍时渊似听到里头的动静,直接推门进去。
嵇令姜不好意思。
霍时渊扶着她,“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嵇令姜还是不习惯,在她看来,无论多亲密的爱人,都应该保持适当距离。
霍时渊则不然,在他构建的亲密关系当中彼此没有秘密,并且他在监察司里什么污秽没有见过。
令姜刚刚生产完,他还是不要惹她不高兴。
并且鬼圣手说妇人生产完情绪会变,极易哭泣极易争吵。
霍时渊向来听劝,他便不与令姜发生争执。
只是转移话题,“你肚子饿不饿,我叫人传膳。”
肾上腺素退却,她哪哪都疼。
她没有胃口,借助霍时渊的力气躺在床上。
她困倦的厉害,想要睡下。
这次霍时渊却不肯,只是哄她,“多少用些,吃完了再睡。”
她刚说完没胃口,腹中爆发肠鸣。
瞬间嵇令姜的脸爆红。
霍时渊的面色倒是无甚变化,淡定地吩咐人传膳。
他拿了枕头准备垫在令姜腰后,刚想安稳她。
结果睡在旁边的小家伙闹起来了。
一个小小的人,怎么可以哭得这般大声。
嵇令姜初为人母,刚出生的小孩,她哪里会抱。
她生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霍时渊凭什么这般消停。
她拒绝霍时渊叫人地提议,她坚持让他来。
霍时渊的肌肉紧绷,他将小儿抱起来时。
他太脆弱,自己都不敢使劲。
但是这小儿一点面子都不给,扯着嗓子叫。
这对新手父母慌了神。
最后还是霍时渊将候在偏殿的宫人叫来,让她们进行安抚。
嵇令姜和霍时渊都长舒一口气。
第118章 完结章
自打有了小孩之后, 日子就过得飞快。
明明生出来还是皱巴巴红彤彤的臭猴子,现在变成玉雪可爱的小朋友。
嵇令姜母性爆棚,时不时都要抱在怀里稀罕稀罕。
有时候喊她吃饭, 她都趴在摇床边看着他睡觉。
霍时渊哑然失笑。
“令姜他又不会跑,他还在睡觉, 你先做好吃饭。”
他将盛好的汤递给她。
嵇令姜接过去,喝了一口。
现在她对自己和霍时渊的关系有了实感。
她是真的在古代社会落地生根。
她吃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道:“皇上, 我现在身子并未恢复, 你不想着纳妾吗?”因为纳妾之事, 高太后明里暗里暗示她多次。
说实话嵇令姜也挺好奇霍时渊的反应。
霍时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也快差不多了, 我也不急于一时。”
嵇令姜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霍时渊端起旁边的碗, 给嵇令姜盛碗汤。
“我自认为不是渔色之人,且当初我做监察司司主之时,京城贵女是怎么绕着我就走。而今我不过是换了身份,她们就改变姿态, 那看中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