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外头来了另一组势力,看他们的装扮好似禁军,只有皇上才能亲自调用。
霍时渊看到他的父亲,平日不苟言辞,终日舞刀弄剑的男人穿上他的铠甲,手握长枪。而他的几名兄弟家中兵丁全部穿上盔甲。
“奉先帝遗诏,贵妃吴氏若诞下皇嗣,此子承继大统,主朕之丧仪。”
隐藏了二十三年的遗诏顷刻公开。
洛毅有些懵圈,怎么会出现先帝遗诏。
霍时渊的养父跪在他身下,“恭迎天子。”
他的兄弟府中的家丁一脸坚毅,共同复述着,“恭迎天子。”
而大殿里的皇帝拥着他的郑贵妃,今日他整个人都犯懒。他的手搭在郑贵妃的肚子上,他特别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又想服用一粒丹药,郑贵妃虽然累得不行,但她也不好扫皇上的兴。
但这大殿里冯进都不知道躲哪去了,这帮奴婢当差愈发不尽心,
皇上那点兴致消磨殆尽,看着郑贵妃还躺在他打坐的蒲团上,玉体横陈。
心火大炙,他的清修之所竟被女人玷污。立马抄起拂尘,开始撵人。
“滚,还不跟朕滚。”拂尘抽在郑贵妃洁白似玉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红痕。
前一秒柔情蜜意,下一秒翻脸无情。
郑贵妃胡乱套上衣衫,看着有些癫狂的圣上,不敢就留,连鞋都忘了穿,匆匆离开。
将郑贵妃撵走之后,他虔诚的跪在蒲团上,请求真人赎罪。
郑贵妃在外面传来一声大叫。
“吵什么!”皇上不耐烦的大吼。
现在郑贵妃也顾不得起来。
“陛下,有人要谋反!谋反!谋反啊!”郑贵妃用手指着外面,“外面好多穿甲胄的士兵。”
皇上是聪明人,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毕竟霍时渊的身世,足以令所有人放弃抵抗。
皇上他半点不管郑贵妃,他依旧盘腿坐下开始焚香。
郑贵妃心下暗骂,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她只能自己找地方躲藏。
先前被包围的是监察司,而今攻守之势异也。
霍时渊的养父亲自开道,一脚踹开求仙殿的大门。
到底当了二十多年的帝王,帝王之气融入骨血。
这群甲兵对上帝王之时,仍忍不住卑怯。
皇上点香祭拜,半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你把霍时渊叫来,他并不想得一个踩着堂兄上位吧。”
霍时渊的养父,双目赤红,“呸,你也配!你不过是窃国宵小之辈,让你坐上皇位,你真当自己是龙子龙孙了吗?”
皇上对于他的辱骂并不放在心上,“若是你们想拿到玉玺的话,老实照着我的意思做。”突然古怪笑了一下,“还有金氏的尸体也在我手里,你们若是不想她入土为安的话,就让他不要来过来。”
霍时渊仍旧是监察司司主的装扮,他也如常给他行礼。
皇上自嘲道:“你现在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他敲了敲桐罄,“最后这个皇位不还是你的,倒是我忝居多年。”
霍时渊倒是神色平静道:“我从出生开始我便跟着您,后来长大了便在您的庇佑下做官。左右给您行礼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皇上看着俯身跪地的霍时渊神色复杂。
“你为何要骗朕?”
霍时渊也没瞒他,“因为我不敢赌皇上的真心。”
皇上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你一开始就跟我演戏?”
“之前我也是全力跟你去找,内心深处觉得你在杯弓蛇影,捕风捉影的传闻也就你会信。当时在我看来,只要你生下嫡子,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那你现在觉得朕是多虑吗?”皇上气愤地走来走去,“内阁那帮废物,关键时刻就不顶用。”
霍时渊不想听皇上肆无忌惮的抒发情绪,在他对金氏动手的那一刻,他俩便形同陌路。
“金氏跟这一切无关,你为何跟她过不去。”
皇上霍然站起,“她怎么无关,若不是她,我怎么可能灯下黑,亲手将你扶持起来。现在尾大不掉,朕反倒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是你自己骄矜自满,沉溺玄修,早已民怨四溢,怨不得旁人。”霍时渊冷酷揭开皇上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你闭嘴,你闭嘴,你懂什么。官场之事全都牢牢掌握在朕的手中,尤其是这帮高高在上的士族。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每天都会出现在朕的案头。”皇上突然泄了气,“定然是朕制裁他们太过,阁老们才作壁上观。”
“金氏的尸体在哪?”霍时渊觉得跟他说的太多,委实没有必要。
皇上面露古怪的笑意,“她就在朕的莲台之下,她是朕的乳母,虽说她背叛朕,朕向来有容人之量,定然保乳母后世之哀荣。”
拂尘一挥,露出巨大的炼丹炉。
“等会我就把她送入丹炉之中,三昧真火度化,早登极乐。”莲台微动,金氏的尸体浮现在莲台。
皇上左手掐诀,莲台竟开始旋转,巨大的丹炉好似兽口,整个房间都好似在震动。
金氏的尸体缓缓被送入炼丹炉。
霍时渊大惊,想要去抢。
足尖轻点莲台,他察觉出不对劲。
刚想要抽身,却被拂尘缠住。
“你来殉我吧。”整个求仙殿外侧开始崩塌。
皇上白皙清俊的脸上满是癫狂,“朕派人埋了炸药,数不清的炸药,我们一起共赴极乐!”
霍时渊现在看皇上跟他认识的少年全然不同,至高无上的权力早就将他异化成另外的人。
此时霍时渊再也没有留手,一掌朝他劈下,皇上本就不曾习武,哪里受得了霍时渊全力一击,当即口吐鲜血。
年轻的帝王丝毫不在意,更加癫狂的缠着霍时渊,莲台本就狭窄,霍时渊还要去抢金氏的尸体。倒是给他可乘之机。
一把朱砂朝霍时渊眼睛撒去,另一只手用匕首毫不客气朝霍时渊刺去。
“你想踩着我坐至尊之位?你也配!你不过就是朕身边的一条狗!”其实他很难不去嫉妒霍时渊,他的身份比他高贵,他是体魄比他康健,还有从一开始全心全意替他打算的乳母,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该死,他该死。
他疯狂地朝霍时渊刺去,也许是有一口气顶着,倒是让霍时渊被缠的有些脱不开身。
求仙殿的坍塌愈发严重,外头的手下打算硬冲,霍时渊让他们别进来。
皇上疯狂的要拉霍时渊陪葬,霍时渊五指做爪,从他的天灵盖轰下。
少时的玩伴,青年时效忠的帝王,最后变成拔刀相向的仇人。
在求仙殿坍塌的最后一刻,霍时渊扛着金氏的尸体走了出来。
一道阳光撒在他身上,寓意着他的新生。
第95章 今非昔比
嵇令姜感觉自己似乎被人遗忘, 她一直被囚禁在霍时渊在监察司的小房间。
刚开始伺候的人还算殷勤,后面都不来了。
只有那个小太监冯忠忠心耿耿。
其实嵇令姜不止一次劝说过他,“没必要在自己这死耗着。”
当霍时渊夺位的消息传来之时, 她被一杆留在监察司伺候的侍女仆人恭维。
按道理她是霍时渊,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赵奕。
嵇令姜倒是神色平静, 她早就跟他鱼死网破。他是监察司司主也好,还是大周朝皇帝也罢,她都没多大兴趣。
但在监察司伺候的侍女仆人反倒比她激动, 而今司主荣登大宝, 夫人是司主的原配夫人, 今后必定是入主中宫。
因利而来的这帮人最终也会因利而散。都过了快1个月,皇上似乎忘了他做监察司司主时娶过一房夫人。
以往跟他做死对头的清流世家, 此番也对他进行示好。
不少人家开始将适龄女儿送给他,他也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统一安排到宫里。
可能是前朝事忙,倒是从未踏足过。
当霍时渊收京城贵女的消息还是传了过来。
原本殷勤伺候嵇令姜的侍女仆人开始自己找门路,现在司主,不对, 得改口称皇上。皇上身边围满了人,若是自己不凑近一点, 早就被人挤得没位置。他们也算是皇上的嫡系人马,可不能被后面的人越过去。
因此嵇令姜这边早就门前寂寥, 只有冯忠对她忠心耿耿。
她劝不走冯忠,冯忠也改变不了她。
他们俩就搭伙着在监察司过着。
虽说有门路的人都走了, 但看守嵇令姜的监控反而愈发严密。
眼看没办法逃走,嵇令姜索性静观其变。
比如说她曾答应给梁靖瑶画的画册,在被禁足期间, 全数完成。
一个人绘画上色并且装订成册。
后面关于国子监附属院校,嵇令姜对它的规划建设,师生班底的构想。
她想比着后世的大学建设学校,学风自由,兼容并包。
所以人都可以在学校里肆无忌惮的汲取养分,无论多大年岁,都有一股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