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令姜半点也听不进去,“你是不是把他给杀了,因为我挑衅你。”
霍时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而后一把擒住她的下巴。
“他死了你这般难过?”
嵇令姜红着眼眶看着他,“你就是恶魔,章荀又没碍着你什么,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杀人!”
“没碍着我,没碍着我。我娘子因为他要跟我和离,当真我的面说爱他!”
嵇令姜想偏头,霍时渊死死捏住她的下巴。
“你为了他想要抛夫弃子。”他凑过去狠狠吻住嵇令姜的嘴唇,“你只不过是多情了些,被他这种小人勾引。你我夫妻一体,我自会原谅你。”
当初她真的是天真了,以为成亲就可以光明正大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财产。今后和离,自己可以自在逍遥。霍时渊再怎么开明也是古代儒家思想教导下的士大夫男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压根就不会让女人和离。
嵇令姜悔得肠子都要青了,现在不光害了自己还害了章荀。
嵇令姜也是能屈能伸,挤出笑脸,“那你告诉我章荀怎么样了?”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呢,章荀还活着。
霍时渊咬了嵇令姜的嘴唇,“我说过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在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他伸手将女人的衣衫从身上剥离,随手抛掷搭在旁边的黄花梨架,房间响起暧昧的声响。
男人的低喘女人的轻呼,还要让人脸红心跳的水泽声。
床幔在嵇令姜眼中变成虚幻的白影,一滴泪落下。
“霍时渊你会下地狱的。”
霍时渊轻轻吮吸嵇令姜的嘴唇,“没关系,只要你陪着我,下地狱就下地狱吧。”
第88章 国子监暴乱
她和霍时渊的身体欲流交流比两人坦诚交流来的多得多。
昨夜疾风骤雨, 屋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自打今早一醒来,夫人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窗外。
主上吩咐送的补药, 怎么端进来就怎么端出来。
佩兰把夫人这边的动静汇报给主上。
主上过了许久才道:“随她吧,等她什么时候想通再吃。”
以前他只需跟清流那帮人斗法, 皇上跟他一条心。但他真正的身份暴露,皇上定然不会容他。
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塞一堆侍女,还要自己早日诞下血脉。
至尊之位待久了便容不得其他人挑战他的威信, 哪怕自己初心不改也一样会被忌惮, 更何况霍时渊他自己还有私心呢。
所以他注定和自己的奶兄弟分道扬镳。
只不过他和皇上经年的情谊, 他总不好动手,他把选择留给他。
京兆府尹回去之后立马组织人员进行弹劾, 清流为了造势拉国子监的学子下场。
章荀在国子监人缘很好,他的学问极佳又不藏私, 谁去跟他请教,他都会毫无保留对国子监的同窗进行帮助。
他出身寒微,却不卑怯,颇有孔子门下学子颜回之风。
安贫乐道, 古朴守拙。
国子监的学子义愤填膺,呼朋唤友气冲冲冲到监察司, 要求监察司放人。
监察司应当是得到消息,闭门不出, 任由学子在外闹腾。
学子见监察司不接招,立马去敲登门鼓, 一群人坐在宫殿门口静坐。
国子监祭酒嵇春苇悔不该当初把同年京兆府尹宋传人拉进来,结果他直接拿他的家事做筏子。
祭酒想把学子劝回去,“这不是你们该掺和的事, 距离科考不足3月,你们当中有许多学子应该把心思放在课业之上。”
“现在监察司肆无忌惮的抓人,难道我们不应该反抗吗?我们读圣贤书,就是为了救这个天下。哪怕救不了天下,也要让天下人看见我们的血性。”
身后是无数学子的声援,祭酒简直恨毒了他的这位同年,他知道他想升列台阁,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他监察司的学子牵扯进来。
祭酒急得嘴角都要燎上火泡,他已经耐心劝说:“我是你们的祭酒,有任何问题,我去跟上头的大人去沟通。你们先回国子监等消息可好,这件事不是你们能掺和的。”
祭酒虽然未曾去过官场核心,但对官场的敏锐度他还是有的。
他知道监察司不会坐以待毙,一个能在15岁的年龄以强硬手腕镇住世家,帮皇上扫出障碍,成为少年英主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监察司想要掩盖一样东西很简单,但为何却让事态扩大化,让汹涌的民意裹挟舆论的风向。
祭酒看不懂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做什么。
他女儿嵇令姜和霍时渊到底怎么个情况,一下子和离一下子不和离。
现在嵇令姜也没回家,说是跟霍时渊走了。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他这个做爹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派人去半山山庄给嵇令姜递信,问她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监察司会无缘无故针对章荀。
结果他的长随告诉他,半山山庄围的跟铁桶似的,压根进不去。
祭酒甩甩袖子,到底要闹成哪样?
正当他苦口婆心劝国子监的学子回去之时,监察司来了百来号的人,将国子监的学子团团围住。
领头的人便是许久未见的张伏虎,他常年在雄关,带着漠北的粗野与豪放。
骑着黑色的大马,用马鞭指着示威的学子,“老子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识相一些赶紧滚,不然就等着吃老子一马鞭。”
如果嵇令姜在这就会发现,监察司里的人不知不觉换了一大批当初晋王手下的黑旗军。
以前这帮人名义上归晋王,现在全部归霍时渊。
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国子监的学子年轻气盛,哪里被武人用鞭子指着骂过。
立马就有不服气的学子站出来抗议,越来越多的学子站出来。
让监察司交人,交人,交人!
监察司的人稳稳的立在前头,用长枪抵住示威的人群。
祭酒觉得不对劲,监察司的人怎么看过去有点不对劲,队伍整齐,到像是军队。
祭酒立马挡在学子身前,以最严肃的口吻道:“我以国子监祭酒的身份再次劝说各位学子不要激化矛盾,现今你们最重要的事就是以学业为重。章荀的事,我作为国子监祭酒会第一时间与他们进行沟通。大家都散了吧,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事。”
国子监的学子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已经开始动摇,有些学子张口道:“祭酒,监察司司主可是你的女婿,你自然帮他说话。”
“祭酒平日你让你的女儿在国子监上蹿下跳,早就许多人不满,只不过碍于您祭酒的面子才不好说。”
其他学子想拉住这畅所欲言的学子。
祭酒用手指了指他,“你让他继续说。”
“难道不是吗?女子本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她就因为她的父亲是祭酒就堂而皇之地出入国子监,哪有女子像她一样。不懂礼数不懂进退。”
其他学子也未曾出言反驳,就连得令姜帮助最多的率性堂的学子也无人替她说话,更别提那些博士与学正。
祭酒连说了几句好好好。
最后祭酒说道:“你们可知你们所用的膏火银,国子监博士学正的月奉从哪里来吗?皆是我女儿想方设法凑来的。而今你们却如此辱她。”
祭酒正了正衣冠,冲各位学子拜别,“今后某便不出任国子监祭酒一职,你们要留在这跟监察司对抗皆虽尔等之意。”
毫不客气的转身离去。
关键时刻祭酒挂冠而去,不少博士与学正,立马拉住祭酒,“子鱼兄不可意气用事。”
但祭酒去意已决,他们也无法挽留。
张伏虎嘬了一下牙花子,原本他就担心有司主的老丈人在不好动手。结果他们倒好,自己撤掉自己的保护伞。
那他还犹豫做什么,直接下令,“儿郎们不要跟我客气,这种白眼狼,给我狠狠的打。”
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这帮学子拳法疏漏,哪里是这帮黑旗军精锐的对手,瞬间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人做鸟兽散。
京兆府尹得知消息之后,也派人去支援学子。他自己也去找嵇春苇。
嵇春苇简直恨毒了宋传人,他跟他是同年,他找他帮忙,结果这老小子利用他女儿的事做筏子,给清流魁首做投名状。
而今还把国子监这群学子卷进他们的斗法好做他的登天梯。
嵇春苇现在半分好脸不给他。
宋传人道:“子鱼你永远就只会意气用事,官场不是拼书生意气的时候。这就是你为什么连中三元,却只能在国子监当个祭酒。”
嵇春苇也不客气,“我告诉你我嵇春苇堂堂正正一辈子,我以前不做小人,今后我也不做。”
“还有我告诉你,霍时渊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主,你想踩着他上位。焉不知人家也想拿着你的命来登天!我作为同年最后一次劝说你好自为之。”嵇春苇头也不回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