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大骂霍时渊是狗。
她随手拿出一件离她最近的衣衫,淡粉色衣裙,腰间系着丝绦,在配上嵇令姜嫣红的芙蓉面,倒是相得益彰。
嵇令姜不会梳头,她正想唤人。
霍时渊走近,抽了他手中的梳子。一点一点帮她编发,漂亮的灵蛇髻映入眼帘。嵇令姜透过镜子看见霍时渊专注给自己编发,她压根没想到习惯握长刀的监察司司主,还会编发。
霍时渊还给嵇令姜配了一对澄碧色的耳铛。
收拾妥当之后,霍时渊牵着嵇令姜的手,温和道:“你也饿了,我们去用膳。”
嵇令姜觉得霍时渊就是一团棉花,她所有的锋锐都被他包裹。
她是打不赢也跑不掉,有时候她都想认命算了。
她用筷子吃着霍时渊夹起来的鱼腹肉,也不知道小厨房怎么做的,半点不见腥全是鱼肉的鲜甜。
霍时渊见嵇令姜爱吃,索性将整条鱼都夹在她碗中。
平心而论霍时渊对自己人是真不错,其实他对自己也没话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也从不拘着她做什么,他也没个红颜知己。
如果没有高兰欣那档子事,她当真想过就这般跟着霍时渊这般混下去。
不知不觉中她心中的天平开始朝着霍时渊去偏,其实有没有孩子也不重要,她也不喜欢小孩,现下生不出,正好不用去趟鬼门关。
只是以子嗣为重的古代男人,怕是接受不了自己这一脉绝嗣,尤其是他自己还位高权重。
嵇令姜叹口气,自己跟霍时渊,不过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缘分如晨雾,轻轻散去。
正当她无法看清自己的内心,左右摇摆时,已有人帮她落子。
霍时渊听到佩兰禀告,“京兆府派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嵇令姜不解,京兆府的确是跟监察司打擂台。
但皇上留中不发,双方都还算克制。
怎么京兆府毫无缘由发难。
嵇令姜也吃不下去,想要去看看热闹。
霍时渊将她拦下,“男人家的事,你一个女人添什么乱。”
嵇令姜有点不服气,结果他又说:“你的画册还画不画了,不是说要按时交付吗?”
“对对对,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忘了。”拿了梁靖瑶的银子,能早点交付就早点交付。
嵇令姜仍然有些不安,“确定没事?”
“能有什么事。”霍时渊凑过去亲亲她的唇角,“今晚早点睡,不用等我。”
嵇令姜的思绪很快被霍时渊带歪,“谁要等你!”
霍时渊笑笑,将主院的合上,嘱咐佩兰,“晚上一定不要让夫人从主院踏出一步。”
佩兰应下。
霍时渊走后,嵇令姜也对着这一桌子菜也没了胃口。
她喜欢吃饭的时候跟人说说笑笑,她一个人吃,没滋没味。
随便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叫人撤了。
她回到房中,拿起纸笔,接着画画赶工赚钱。一张图都快画完的时候,她才想起今日她是来和离的,怎么稀里糊涂又跟霍时渊滚在一起。
她蹭的站起来,章荀,她是叫章荀过来帮她搬东西。
以章荀的性子,她不说让他离开,他一定不会走的。
刚刚她听了一耳朵,说京兆府的人来这里。
毛笔掉地,“是不是章荀出事了?”
嵇令姜什么也顾不得,她拉开房门打算出去。
佩兰挡在嵇令姜身前。
“主上说外头有点乱,让夫人今晚就在主院呆着。”
嵇令姜冷笑,“外头能怎么乱,京兆府尹是我爹的同年,他们难不成还能把我怎么样吗?”
佩兰的阻拦坐实了她的猜想,霍时渊本就睚眦必报,他不是一朝一夕看章荀不顺眼。
佩兰跪在嵇令姜身前,“这是主上的命令,奴婢不敢违背。”
“他的命令你不敢违背,你就敢违背我的命令吗?”嵇令姜知道自己在故意为难人,但佩兰也太不把她放眼里了吧。
佩兰跪地乞求,“夫人,你就别为难奴婢。”
“他为难你,你就为难我是吗?”当自己的利益与霍时渊向左之事,平日对自己多么恭顺的婢女,也是第一时间倒戈。
佩兰不语,只是低头哭泣。
嵇令姜打算绕过她,结果满院的仆从跪了一地。
嵇令姜知道自己跟她们硬拼是出不去的,索性回到房间。
佩兰松口气,赶忙让小厨房给端一碗燕窝。
夫人现下是恨上她了,佩兰让小灵在外头候着,“夫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报上来。”
小灵现在被佩兰调教的不在是潮州动不动就跟夫人顶嘴的婢女。
霍时渊在门口跟京兆府尹对峙,此次他彻底冷了神色,“你们京兆府是当真跟我们监察司为敌吗?”霍时渊语气森森,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上头顶。
京兆府尹不为所动,自打他听闻皇上跟他有了龃龉,他们清流便想趁此机会彻底了结这黄口小儿。
至于那个年轻人,只要他不死,今后有他的富贵前程。
霍时渊的威胁对于年过半百,又是府尹的宋传人不过是小儿笑谈。
而今成败在此一举,他已经压上全部身家,没有任何退路。
“我们京兆府只不过是接到有人举报,国子监有一名学子走丢,有人看见是你们的人抓走的,堂堂天子脚下,法礼昭昭,我作为京城父母官,自然是要为民做主。”京兆府尹宋传人说的大义凛然。
但霍时渊也不是吃素的,最近这段时日,看来他确实是太好说话,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惹他。
半山山庄架起弓弩,宋传人又急又气,“你私自豢养府兵,我定要参你。”
霍时渊半点不为所动,“传我我令,今日有一人胆敢靠近半山山庄,格杀勿论。”
诺诺诺的声音响彻半个半山山庄。
宋传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大喝道:“你是要造反吗?霍司主!”
“明明是京兆府尹蓄意挑唆,带领官兵戕害同僚。而我府中家丁为了护我逃离,失手错杀京兆府尹。”
站在一旁的弓弩手突施冷箭,一把钉在京兆府尹的官帽上。
“竖子,我要向皇上参你一本!”
霍时渊走到他跟前,“你可以试试。”横刀出鞘,精心保养大半辈子的胡须,一把被人削掉。
京兆府尹宋传人只是过来拿人,并不想搭上性命。
更何况这家伙就是一个疯子!
霍司主的私宅都配有弓弩手,京兆府的衙役压根不是对手。
许多人心生怯意。
霍时渊实在不想再半山山庄门口打开杀戒,这处私宅,令姜很喜欢。
还是不要沾惹脏东西。
霍时渊轻声道:“还不快滚!”
京兆府的人雄赳赳的来,最后灰头土脸的离开。
他就说那个师兄并不是什么好人,亏他当初吓一跳以为他是为了令姜挨这么一下。
啧,想攀上清流纳投名状,当真是够拼的。
钱喜跟过去,“主上可是要去提那个小子?”
霍时渊反感章荀留在半山山庄,哪怕是关人的暗阁也觉得不舒服。
“把他关进监察司,也不需要什么好药用着,只要保他不死。”原本他想看在嵇令姜的面子上,让他全须全尾的活着。
现在他们把注意打在他夫人身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今天他才跟夫人和好,他要去陪夫人。
等他来到主院,佩兰和小灵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你是说夫人不见了?”霍时渊觉得半山山庄的那群人简直就是饭桶。
“夫人把我打晕,穿上我的衣衫,逃走了。”小灵趴在地上崩溃大哭。
他的夫人当真是滑不溜手,半山山庄的大门她肯定出不去,他早就派重兵看守,外松内紧,看不出来罢了。
他的夫人应该在半山山庄,她在跟自己玩捉迷藏。
霍时渊吩咐人把她的好师兄转移时,动静小点。
他可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跟他的夫人吵架。
以前她在半山山庄时就鲜少露面,后面她不见之后,霍时渊大发雷霆将半山山庄的人基本上来了个大换血。
许多人压根都没见过她。
她扮做丫鬟打扮出奇的顺利,隔老远她看见鬼圣手骂骂咧咧的出来。
“当初让我好好医治的是你们,现在又让我不管他。他现在并没有脱离危险。”
嵇令姜躲在角落听了许久。
她想去一探究竟,结果有很多人看守,她压根近不了身。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这帮人又撤走。
今日之事倒是出奇的顺利,似乎天都在帮她。
她跟小老鼠一般偷偷溜过去,将门推开,结果看到章荀双眸紧闭躺在地上。
嵇令姜的眼眸骤然紧缩,失声道:“章荀!”
第87章 霍时渊你会下地狱的
明明一早晨他俩还有说有笑从国子监出来, 章荀说他不方便进去,就在街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