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喝了多少？怎么醉得稀巴烂......”
她大哭：“我烂就烂！凭什么要你管我？”
她狠狠掐住了他的胳膊，360度转圈儿掐，往死里掐。听到他闷哼的痛呼声。
他说：“你最近怎么脾气这么大...”
她尖叫：“我脾气一点都不大！你不要P某A我！”
他皱眉不解：“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揪住他的衣领：“我告诉你......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她呼出一团白雾，喷在他脸上。
她继续絮叨：“我对你......从来不是认真的......”
他沉默不言。
“你的技术特别特别差......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他的脸黑了。
她还要继续说，苦思冥想下一句攻击话术。
他深吸一口气，别过头猛地呼出一团白雾：“我现在没空听你说这些。”
他眼中竟真演出几分疲惫：“我很累...真的，我很累。”
经典渣男话术。
影帝啊，影帝。
她点点头。
是，你累了。跟我在一起你累了。
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不想和他一起丢人。她踹开他，自己手脚并用爬起来，毛线帽也掉了。
“我......”李子安刚开口，就被她用酒瓶指着：“闭嘴。”
她歪着头看他，鼻孔喷出酒气：“我现在问你，我对你好不好？”
“……好。”
“好什么好？”于幼薇突然提高声音，“我好你他妈还玩儿我？！”
她把酒瓶往地上一放，踉跄了一下。李子安伸手想扶，被她一巴掌打开。
“别碰我。”
她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走向他的那辆揽胜。
她撅起屁股，爬了上去。
高跟鞋在引擎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李子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于幼薇！”
她不理他，扶着挡风玻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揽胜的车盖着实不错，够大，够高，够结实。像乡村大舞台。
人群乱哄哄地都来看热闹。所有人仰着头看她。
路灯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安静。”她说。
人群真的安静了。有几个人对着她小声地指指点点。
于幼薇站在他们面前，抬起手，拍了三下。
啪。啪。啪。
“One two three! Eyes on me!”她对着说话的那几个人拍着手，“我看看是谁的眼睛还没看老师？都上课了还说话！”
那几个人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鸦雀无声。
于幼薇很满意，她转向周围的人，展开双臂，像国旗下讲话：“各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男人！”
“于幼薇......”李子安的声音压低。
“李子安，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士，三十岁，哦不对，今年已经三十一了。无业游民一个，哦不对，号称某某公司投资副总，其实就是挂个名的，走后门关系户！”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擅长花言巧语，精通各种P某A套路，是个恶臭的NPD。我是他八号女胖友，哦不对，可能是N+1号。”
李子安脸色铁青。
“行了行了，”李子安的一个朋友出来打圆场，“嫂子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去......”
“谁是你嫂子？”于幼薇瞪他一眼，“你也不是好东西，上次你们去KTV叫公主，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人立刻闭嘴，缩回人群里。
李子安伸手去拉她：“下来。”
她一脚踢开他的手：“别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幼薇站在车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小区。她在路灯下目光如炬。
“我是谁？”她声音突然拔高，拍着胸口：“我是堂堂正正的人民教师！我的背后是国家！”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好！”大概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于幼薇被这掌声鼓舞了，站得更直了些。
“我带初三毕业班！”她喊，“我带出来的学生，考上重点高中的，一个班二十三个！我批改作业批到凌晨两点！我跟家长沟通沟通到嗓子哑！我一个月工资五千八......”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
不禁悲从中来。
她歪着头看了台下的李子安一会儿，然后突然腿一软，整个人从车盖上滑下来。
还激昂地重复两个字：“国家！”
李子安一把接住她。她软软地瘫在他怀里，浑身滚烫，像一只终于停止扑腾的扑棱蛾子。
她虽然醉了，但知道自己又出洋相了。
她秉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地往外走。走出三步，又回头，对着李子安比了个中指。
“渣男！”
然后转身，撞上了路灯杆。
李子安闭了闭眼睛。
他追上去的时候，于幼薇已经走到了人行道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成梅超风。她抱着胳膊走得飞快，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哒，像手撕鬼子的机关枪。
“于幼薇。”他追上她，去拉她的手腕。
她甩开，没甩掉。
“放开！”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我没喝多！”她突然站定，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对面走过来两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背着帆布包，大概是刚下班或者刚逛完街。于幼薇的眼睛亮了。
她甩开李子安的手，踩着高跟鞋就冲了过去。
“哎！！”
两个女孩被突然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于幼薇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女孩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妹妹，妹妹你听我说！”
“什...什么？”
“那个人，”于幼薇回头，用空着的手指着李子安，“看见了吗？那个穿黑衣服的，长得人模狗样的那个。”
女孩茫然地看向李子安。
“他是坏人。”于幼薇压低声音，但李子安还是听见了，“他是杀猪盘，专门骗女孩子感情，骗钱，我被他骗了八万。”
她用手指比着八，像一只手枪。
女孩的眼睛瞪大了，惊恐地看看于幼薇，又看看李子安。
“真的，”于幼薇用力点头，“他同时谈八个女朋友，每个都让她们贷款给他买车。他都八辆车了！你看我这样子，我就是被他害的。”
她又用手指比着八，像另一只手枪。
李子安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但又不想中计，越解释越像傻逼。
另一个女孩已经开始往后退，拉着自己的朋友：“快走快走……”
被抓住的女孩用力抽回手，两个人几乎是跑着离开的，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神像看通缉犯。
“你满意了？”李子安走过去。
于幼薇不看他，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目标是个穿卫衣的女孩，戴着耳机在夜跑。于幼薇伸手一拦，女孩吓得差点摔倒。
“美女，听我说...”
李子安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够了。”
于幼薇挣扎，高跟鞋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李子安眼疾手快捞住她，被她顺手在脸上挠了一道。
第71章 . 警察叔叔，我要举报
疼。
他摸了一下脸，指尖有血。
于幼薇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醉醺醺的倔强，甩开他的手，自己向前走。
李子安摇头走开。不一会儿，开着车出来追上她。
“上车。”
“不上。”
李子安把车停下。
“你高跟鞋走得不累吗？”
她想了想，回过神来，脚趾酸痛。
他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于幼薇不进去，靠在车门上，看着引擎盖上的划痕。
李子安也皱眉看了看，不说话。
“你活该。”她自己爬进副驾驶，砰地关上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于幼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动的灯光，突然安静下来。
李子安以为她终于消停了，刚松半口气，就看见她把手伸向了车门把手。
“你干什么？”
“开窗，透透气。”
“那是车门......于幼薇！”
车门已经打开了。
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于幼薇的头发呼啦啦往后飞，发际线告急。李子安慌忙减速打双闪，还没等他靠边停稳，于幼薇已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对着路边一个穿荧光黄背心的身影挥手。
“警察叔叔！”
那儿有个交警正在处理一起剐蹭事故，被这声喊叫吓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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