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开始下KPI：“度蜜月，我要去爱尔兰。”
他说：“你要去火星都行。小意思，就是给马斯克打个电话的事儿。”
嬉皮笑脸，她喷他一嘴榴莲香气。
他用餐巾捂住鼻子：“吃完了，等一下我去趟银行。”
“干嘛？”
“你妈要是不同意。我就拿出彩礼，把她砸死。”
“......”
第150章 . 你这张婚纱照，真是又雅又思的
“辞职了？”
于幼薇和李子安站在客厅中间，点了点头。
妈妈转头冲里屋喊了一嗓子：“老于！出来！”
爸爸从里屋探出半个头，吓得一哆嗦。
“出来出来，别在那儿杵着。”妈妈挥手把他叫出来，又转回来，拉着于幼薇的手往沙发上走，“坐坐坐。子安你也坐。来来来，咱们商量商量。”
妈妈：“子安，你爸爸那边，我们什么时候两家人正式见个面？把日子定下来。”
妈妈满心满眼都只有李子安：“子安，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让人找大师算算，挑个黄道吉日！”
于幼薇打断：“妈，我辞职你不生气？”
妈妈头也不回，随口一句：“我生气有用吗？你都辞完了。你那么有主意，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然后继续看李子安：“我们赶紧提上日程！现在酒店场地都要提前大半年订！婚纱照要趁早拍，不然天气冷了穿婚纱不好看。两边亲戚通知了，年前把事办了，利利索索的。”
于幼薇否定：“第二次结婚了，还办什么婚礼啊，领个证就行了。”
妈妈生气了：“怎么能这么说？子安可是第一次结婚呀！况且，嫁得这么好，怎么能不让那些亲戚朋友看看。悄悄把证领了，人家还以为我们藏着掖着呢。”
妈妈扬眉吐气：“你离婚那会儿，你几个姑天天在背后嚼舌根，你当我不知道？这回我非得让她们看看，我家薇薇嫁的是什么人家！”
老母又急：“不能再拖了。你都多大了，还拖？再拖不好生孩子。你俩得抓紧。最好明年就怀上，后年生，趁我身体还行，能帮你们带。”
于幼薇：“妈......”
“你别打岔。”妈妈头也不回，“我跟你老公说话呢。”
“......”
妈妈扭头对李子安说：“子安，你看看你媳妇儿，瘦得跟个麻秆似的。以后你可得盯着她吃饭。她从小就这样，不爱好好吃饭，一忙起来就忘了。”
李子安点头：“好嘞，妈。”
妈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又抓了一把糖，往李子安手里塞：“来来来，尝尝。这个巧克力好吃不？我们邻居去瑞士带回来的，果仁味儿的。要不咱们婚礼喜糖就用这家，行不？”
于幼薇：“妈......我辞......”
“你说三遍了。辞了就辞了，我又没骂你。你要我骂你两句你才舒服？”妈妈不耐烦，“多大点事！你现在心里就装不下个大事吗？结婚！这才是大事！”
妈妈偷偷拉住她：“辞了工作也好，当初就是工作太累才怀不上孩子。现在有时间了，咱们去回民街那边看看中医，抓几副药，给你好好调一调。”
于幼薇翻白眼，还要性缘脑到什么时候？
辞职之后的日子，比她想的要安静。
一开始早上还会幻听6点的闹钟，条件反射坐起来。然后反应过来不用上班，松了口气。她想找一个安安静静不被人打扰的角落，于是去了省图书馆。九点到图书馆，中午在附近吃碗面，下午接着看书。她看的书很杂，小说、散文、传记，有什么拿什么。
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无聊了，竟然又开始看雅思书。她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但奇怪的是，她看进去了。一页一页往下翻，有时一抬头，窗外已经黑了。
她还尝试了李冶之前推荐的省图免费的心理咨询室。咨询师和AI嫡长闺的毒舌比起来，好温柔。她坐下，和其他几百个来访者说了一样的话：“我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咨询师大部分时间是倾听。于幼薇每次去，会带一个不同的负能量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也许知道我想要什么，可是再也没有自信能够得到。”
咨询师说：“你可以慢慢来。时间会给你答案。”
有一天，于幼薇在书架上看到一本《荒原狼》。忽然转头看窗外，整条街的树都黄了。黄叶在风里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人行道上，像碎了一地的琥珀。
落叶满长安。
秋天来了。
雅思再一次出成绩那天，是中秋节。
她拿到雅思成绩，她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又对了一遍名字和考号，手指微微颤抖。
这分儿高的，都能当雅思老师了。
老天爷是不是就爱这么折腾她，先把她重重捶到谷底，再把她高高捧到云端？
难道是老天给她的磨难都结束了，从今往后全是惊喜？
车喇叭的声音，李子安开车来接她。她蹦蹦跳跳地跑下去。
“你今天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我不告诉你。”她得意得眉飞色舞。
他将车开到婚纱店。婚礼策划顾问早在门口等他们了：“于小姐，李先生，这边请。”
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一整面墙的镜子，一盏很大的水晶灯垂下来。一整排看过去，长的短的，缎的纱的，刺绣的蕾丝的，每一件婚纱都在发光。
周围的店员站成一排，像《公主日记》那样蓄势待发。
第一件是缎面的，一字肩，裙摆拖到地上，光打上去，缎面像水一样流动。
第二件是纱的，层层叠叠，蓬起来，像一朵开着的云。
第三件是鱼尾，贴着身体往下收，到膝盖又散开，缀满细小的珠子，灯一照，全是碎光。
于幼薇已经穿过一次婚纱了，没有多大兴趣。每次都说：“都可以，都行。”
李子安倒是兴致勃勃，叫她试了一套又一套，跟玩洋娃娃换装似的。
他不满意了：“什么叫‘都挺好的’？你就会这一句？咱俩有些性别对掉啊。我怎么感觉自己是个爱买衣服的败家娘们，跟一个直男老公逛街呢？”
他把婚纱店的小妹都说笑了。
她说：“我又不是刘亦菲，又美不成天仙去，有什么好试来试去的呀？”
他啧啧啧：“哎呦，大言不惭啊！都敢用刘亦菲自比了。戏这么多呢？别担心，据说我们的婚礼摄影师P图功力是一绝，我加点儿钱，让他把你P成刘亦菲。”
她说：“别试了，咱们去吃饭吧。好不好？饿了。”
李子安：“一提起吃饭你怎么那么高兴？”
婚礼策划顾问：“少吃点哦，你穿刚才那条裙子很好看，腰可以收紧一点，结婚当天就要美美的嘛。”
于幼薇：“结婚非要把人都结抑郁了......”
她翻着婚纱照价位表：“抢钱啊！”
这世道，任何东西和婚礼两个字沾上关系，价格立马翻几倍。结婚的人就像两扇猪肉，尽情地宰。
李子安头也不抬：“别讲价。我爸豪情万丈说婚礼他全包了，我就喜欢宰他！狠狠宰他！他说，只要我不娶个男的回来，钱不是问题。”
他翻着样册，又补了一句：“还有，我爸说了，我们的婚纱照里得有一张‘有艺术感的’，他要找人在家里画一张壁画。还要用亚克力金箔，像克林姆特的《吻》。”
“……你爸要我们抱在一起，全身贴金？”
他无奈摇摇头：“土老帽就那浮夸审美水平，他自己爱咋搞咋搞吧！不过咱家房子的装修，我已经坚决让他保证只出钱，不插手。都你说了算。”
他们在西安城墙上拍婚纱照。想着自己的雅思成绩，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笑得太志得意满，小人得志。摄影师举起相机又放下，举起又放下。
“新娘子，把笑收一收。”
她收了半秒，又翘上去了。
“新娘笑太大了。”
“新娘这张微笑就好，笑不露齿。”
她抿了抿嘴，抿成一条线，腮帮子还是鼓着的。眼睛亮得跟捡了钱似的。
摄影师放下相机，扭头跟旁边的助理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笑得这么开心。”
摄影师换了个角度，说：“来，下一组。新郎单膝跪地，拿戒指盒求婚。新娘特别惊喜的反应。”
于幼薇内心：......现在的婚纱照都这么预制菜的吗？
她抱怨：“你们这个背景音乐不够浪漫，我入不了戏......”
小哥对VIP顾客一脸殷勤：“我这儿有蓝牙音响，你想听啥歌儿，我给你放！”
她找了一首歌，点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来，是一首很老的歌，西城男孩的《I Do》。
她小时候畅想过无数遍，长大后要在自己的婚礼上播放这首歌曲，她到时候一定会感动落泪。第一次结婚时，一切都很慌乱，音乐都是婚庆公司的流水线流程，完全忘了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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