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听着还挺喜庆.......就是什么乐啊欢的......是不是......吴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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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开出车库时,外面又突然开始下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曹熙感觉到胸中一阵憋闷,他胡乱扯开了胸口的扣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程枫一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喜欢穿这种扣得严严实实,甚至恨不得把自己五花大绑的衣服?
要不是看在安雅喜欢的份上,曹熙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着要穿成这样。
居然有一天他也会开始有意无意地学着另一个人的穿衣和说话风格,只是因为安雅喜欢。一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开着车子在午夜雨天的高架桥上飞驰,犹豫了几秒,曹熙还是划开通讯录给程枫打了个电话。
“有消息了?”不出所料,程枫接的飞快。
“夜色酒吧。”曹熙打了一把方向,轮胎在积水路面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你要是想知道,就赶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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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包厢门时,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周奇正瘫在沙发上,衣服上洒满酒渍,右手还攥着半瓶洋酒。看到曹熙,他醉醺醺地举起左手:“这他妈不是我订的包厢吗?怎么不停有人进来出去的,在这逛街呢?”
环顾四周,曹熙看到电话里说的那把银色手枪就光明正大地摆在茶几上,在五彩的射灯下泛着奇异的光芒。
“哎!”周奇一声怪叫,“我说你呢!小白脸,你跑老子包厢来干嘛,小心我一枪崩了你......”他作势要拿起桌上的枪,想试图摆出一个港片里帅气的姿势。却没成想手还没摸到枪把,额头上就已经被顶上了冰冷的枪管。
“哥,哥......别激动,兄弟喝醉了,管不住这嘴,胡说呢......”他忙不迭地解释,但因为过于紧张,舌头僵直,叽叽歪歪的连话都说不明白。
曹熙的食指稳稳扣在扳机上,金属枪管正对准了周奇的眉心。包厢里的音乐还在轰鸣,但在场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也不敢喘一下。
“枪哪来的?”曹熙的声音冰冷。
被枪抵着的周奇酒瞬间醒了大半,瞬间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朋友给搞的。”
“我看起来很闲吗?”眼见面前的人还在说瞎话,曹熙勾着唇冷笑了一声,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分,“好好说,我只问这一遍。”
“是欢哥,吴欢,他送我的......”
周奇还没说完,程枫正好从门外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曹熙正略带玩味地把玩着那把手枪,而对面的周奇瘫在地上抖个不停。茶几上几瓶洋酒瓶不知被谁打翻,琥珀色的液体正顺着桌沿滴落,尽数掉在了周奇身上,显得他可怜极了。
“怎么了?”很明显程枫一点时间也没耽搁,下了车都是用跑的,就连问话时还带着明显的喘息。
曹熙头也没回:“姐姐应该是被人绑了。”他收起枪转身对着程枫继续说,“和高架截车的那次,是一个人。”
“什么?”曹熙不知道自己说的上次,对程枫来说完全是个新话题。
“你那位患者的男朋友,在高架上截我们车,差点出事。”曹熙像是突然明白什么,扯着唇笑了一下,“姐姐没有告诉过你吗?”
程枫已经顾不得去关注曹熙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觉得包厢里的烟酒味呛得他眼眶发热。回忆像被按了快进键,他突然开始后悔,安雅最近的沉默,还有那些她欲言又止的时刻。
他应该发现的。
曹熙突然将枪上膛,“咔嗒”的机械声惊得周奇定在原地根本不敢动,“还要我继续问吗?”
“不不不!哥,我说,我都说!”周奇崩溃地抓住茶几边缘,跪在地上一口气交代了出来,“欢哥昨晚绑了个女的,给我打电话说要玩票大的。我哪知道是什么事啊哥,你得相信我,我是被他骗过去的.......真不关我事!”
程枫没理他,径直走到曹熙身边,示意他自己要检查弹匣。
果不其然,“少了一发。”
“杀人了?”曹熙一把拽起周奇的头发。
“没,没有!”周奇拼命摇头,“欢哥想杀人,不是......他走火了,打中个油桶。我连风都没给他望,去的时候那女的就已经在了,我不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但两位哥,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女的”几个字,程枫强忍着血气上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样的女的?”
“穿得挺体面,不像场子里的.......”周奇冷汗直流,“好像听说,是个什么律师.......谁知道啊,吴欢那个疯子今天睡这个,明天搞那个,我也不能全都认识啊.......”
包厢里浑浊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程枫感觉到自己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击鼓膜的轰鸣。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一开口,连声音也不稳,“在哪?”
可能是程枫此刻眼底的猩红吓到了周奇,也有可能是那把枪唤起了他并不美好的记忆,他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东郊那个修理厂后边,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周奇哆哆嗦嗦地,“但真不关我事啊哥!”
“两位哥.......”周奇扶着沙发想爬起来,“我真什么都没干,你们要是担心那个女的,就赶紧去找,吴欢那个疯子跟我们说......说他要杀人......”
曹熙惊呼:“什么?”
“走!”程枫已经拉开包厢门,他走得飞快,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应该发现的。他最近见了那么多次安雅,即使她什么也没说,怎么自己就能真的一点也没有发觉呢?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冷不冷?有没有吃饱饭......就这么想着,他沉默着别过头,闯进暴雨里。
启动车子时,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擦不净挡风玻璃上不断漫延的水痕。一想到安雅还在等着,他便一秒也不敢耽搁。猛踩油门,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啸叫,车速表指针不断攀升,挡风玻璃上映出他因为担心和愧疚而显得过于苍白的脸。
“等我。”
“请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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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安雅还在荒草丛中踉踉跄跄地跑着,她不敢停下,可却感觉到力气在被自己一点一点耗尽。
眼前的东西都变得模糊,恍惚中,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程枫时他对自己伸出手来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忍着剧痛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还是被程枫救了起来,并且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所以这一次,他还会来吗?会像救风尘一样把自己救走吗?
尖锐的树枝划过她的小腿,剧烈的刺痛将她拉回现实。安雅喘着粗气躲进一丛灌木后,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跑哪去了!给我出来!“吴欢的吼声越来越近。
安雅咬紧牙关继续往前爬。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这一刻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想活着回去。
也想再见到程枫。
即使已经意识到这是心动,但安雅也不愿意那么快就承认。她已经被放弃过一次了,不应该再有第二次。
凌晨的疯呼啸着灌进她的身体,几乎盖过了身后吴欢粗重的喘息声。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
安雅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一横转弯拐进一旁更茂密的树丛中,希望能尽可能地拖慢吴欢的脚步。却被不知哪里横伸出来的树木枝条绊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痛得她她闷哼一声,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一个掌心已经被碎玻璃扎得鲜血淋漓。
还来不及爬起,她就被吴欢从身后一把抓住。
安雅被迫仰起头,盯着吴欢发红的眼睛。
“跑啊!”吴欢掐着她的脖子抵在地上,“不是挺能跑的吗?”他嘴角挂着血沫,说话的样子更显癫狂。
安雅的声音因为干渴而变得嘶哑,“现在收手,最多算非法拘禁,我说的谅解书和保密协议依旧有效,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出现了,再等几个小时警方参与进来,主动权可就不在你身上了。”即使到了这种时刻,安雅也没准备放弃。
像被戳中了弱点一般,吴欢突然扑过来双手掐住她的脖子:“闭嘴!“
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地贴在安雅皮肤上,“你以为我怕坐牢?“
安雅剧烈咳嗽着,却在喘过气的瞬间笑了:“你当然怕。”
“你怕父母讨厌你,怕身边的人看不起你,要是没猜错的话,你花钱找小娇也是因为没人爱你.......”安雅的语速很快,那些话就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反复刺痛着吴欢,让他几近疯狂。
“贱人!”吴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难道就有人爱你吗?”
“当然。”安雅仰起头,嘴角渗出的血丝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凄艳,“他会找到我。”
“也会抓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