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趴了好一会儿,宋雾颜才安抚好情绪,平静下来。
她抬头,目光还有些茫然,扫过桌子上的高脚杯时,想到什么,招服务员过来。
“你们店的酒杯是不是就这一款?”宋雾颜指着那只酒杯,语气平平。
服务员点头,礼貌回答说:“是的,小姐,目前我们统一采购的都是这一款。请问是对这个杯具有什么不满意吗?”
“只是有个建议。”宋雾颜捻起杯柱,将它略微举起,又放下,“下次可以订购一些更有质感的杯子,毕竟你们家餐厅的定位是高级餐厅。”
她不喝酒,但时常参加宴会,对酒杯还算有点了解。
柳淮青这家伙,刚从国外回来,分明是怕消费低了,所以才特意选择的西餐。
到这里,他却宁愿点杯绿茶,也不点更容易高额支出的红酒,大概率是挑剔病犯了,嫌弃人家的杯子衬不上他。
一个全身上下都充斥着奢靡味的少爷,宁愿死也不愿意将就。
*
没有耽搁多久,菜品刚上桌,柳淮青就欢欢喜喜地回来了,看起来对自己将要实施的恶作剧非常满意。
宋雾颜切好盘子里的牛排,见他重新落座,放下刀叉,和他互换了一下盘子。
宋雾颜:“你知道三分熟和五分熟的牛排在路边遇到为什么不打招呼吗?”
柳淮青正开心,“为什么?”
宋雾颜:“因为它们都不熟。”
原来室内也可以这么冷啊,他感受到寒意了。
柳淮青:“呵呵,真有意思。”
宋雾颜一定是故意的,见不得他真高兴,说点冷笑话让他笑不出来。
柳淮青假笑着,回问:“你知道为什么不下雨的时候人们会更高兴吗?”
宋雾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柳淮青:“因为人在‘无雨’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宋雾颜:“……”
早知道就不说冷笑话膈应他了,她说不过他。
宋雾颜低头,吃饭不搭理柳淮青。
直到他们用餐接近尾声,餐厅里也都无事发生。
宋雾颜都在想自己是不是错怪柳淮青了,也许他真的没打算干点什么。
餐厅演奏台上,音乐忽停,而后又重新响起,从原来的古典乐转到流行曲。
曲调一出,宋雾颜惊讶又激动,和磨磨蹭蹭还在吃甜点的柳淮青说:“这个曲子我听过,很好听。”
没想到这家餐厅会演奏这个曲子,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
柳淮青知道,她以前在朋友圈分享过。
“会弹钢琴什么的,真的很厉害。”宋雾颜撑着头,望着台子上的表演者,欣赏演出。
她没学过钢琴,但是学过其他乐器。
宋父以前请过很多厉害的老师教宋雾颜拉大提琴,只不过她没有天赋,每个老师都真心建议她换个赛道。
某次家宴,宋雾颜被推着展示大提琴学成成果,她拉得很糟糕,宋父也被气得不轻,之后他再没让宋雾颜接触任何乐器。
“弹钢琴?那有什么意思。”柳淮青撇嘴,颇为嫌弃,“你要对钢琴祛魅!”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钢琴了,还有弹钢琴的人。
柳淮青真切地看着宋雾颜,“跳舞更适合你。”
比起乐器,她显然在舞蹈方面更有天赋。
更何况,秦钟英也不想要一个会拉大提琴、音乐天赋有多好的女儿。
“学跳舞太苦了,以后不想吃苦了。”宋雾颜浅笑,语气没有波澜。
认命和放弃,对她来讲是很简单的事情。
知足常乐。
甜品比想象中还腻,柳淮青没什么胃口,一味地拿叉子破坏摆盘,也不吃。
宋雾颜看他这样,总觉得他是在拖延时间。
刚要提议离开,餐厅的全部灯光突然熄灭,周围陷入黑暗,客人们议论纷纷,还以为是断电。
伴随着音乐进入尾声,几位服务员推着一大束鲜花,举着LED发光文字牌从后厨走出来,上面写着“祝本店今日第666位客人用餐快乐”。
餐厅的灯又一盏盏被引着亮起,连带着吸引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宋雾颜还在当吃瓜群众,好奇谁这么幸运又社死,并且怀疑,这家餐厅一天居然能接待这么多位客人。
直到服务员走到她身边,停下来,灯光停在她身上,让这个隐蔽的角落成为最瞩目的地方。
宋雾颜脸上的笑凝固。
啊?她吗?
“这位小姐,恭喜你成为本店今天的第666位顾客。”服务员拿着话筒,恨不得全世界都听到她的发言,“这束花送给你。”
花束包扎得很漂亮,不知道用的什么花,不是大众的玫瑰,看起来品质很好,应该是反季空运来的进口鲜花。
就算餐厅真的庆祝今天迎宾999位,不至于用这种特别昂贵又小众的花束。
宋雾颜深吸一口气,往柳淮青的方向瞥了一眼。
柳淮青眉眼弯弯,一脸问心无愧,胡扯说:“看来你今天的运气很好。”
分明是他花钱买来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宋雾颜没有让送花的服务员下不来台,还是假装激动地收了下来。
她的演技很烂,刻意地捂着嘴,眼睛瞪大,干巴巴地捧读说:“真是太意外了!谢谢。”
她抱着花束,还没坐下。
无意间一个扭头,餐厅过道的尽头,陈越琛赫然立在那里。
他的目光如炬,死盯着她,以及她身边的柳淮青。
第7章 路过
柳淮青起身,将宋雾颜护在怀中,遮挡住对方的视线。
“你觉得他会过来吗?”他故意贴得很近,同她讲话。
花束的香气扑鼻而来,宋雾颜微微垂眸,瞄了一眼柳淮青搭在她肩上的胳膊。
很轻,没碰到她。
宋雾颜抱紧花束,低头,实话实说:“他不会过来。”
不是所有人都像柳淮青,毫不在乎外界对他的看法。
陈越琛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过来质问宋雾颜,为什么会和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一起吃饭。
他还不知道柳淮青是宋雾颜名义上的表哥。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宋雾颜是宋父的私生女,亲生母亲不是秦钟英。
和柳淮青自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宋雾颜的肩膀突然一沉,柳淮青烦心,懒得装绅士。
他伸手,点了点她朝下的额头,让她把头抬起来,“谁教你整天低头的,真是过分。”
没等宋雾颜主动别开他的手,柳淮青自己就拿开了。
只当是做给后面的人看。
宋雾颜绕开他,把花放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你要继续吃甜点吗?”
她现在知道了,柳淮青不喜欢这里的甜点,但还执意品尝的原因。
柳淮青:“没吃完呢!”
他虽然这么说,但坐下后完全没有继续吃甜品的想法。
柳淮青坐在宋雾颜的对面,什么也没做,靠着椅背,注视着她,“你很紧张吗?”
说实话,有点。
宋雾颜担心陈越琛会和陈太太说这事,那就相当于被秦钟英知道。
虽然这也没什么,因为请客吃饭的是宋斯齐。
她和柳淮青不是偷偷约会。
就连送的花束,也是以餐厅的名义送出的。
“这是什么花?”宋雾颜不想回答柳淮青的这个问题,看到旁边的花束,换了个话题。
柳淮青沉默片刻,平常地回道:“可能是芍药?不太清楚。”
大概是他随口让服务员买的,特意挑一些漂亮又昂贵的花,但不能是玫瑰。
送给朋友,玫瑰不太合适。
大朵大朵的鲜花被包裹在一起,粉白交替,花瓣柔软蓬松,香气清甜。
宋雾颜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但她很喜欢这束花。
她想到什么,指了指花束,还有周围一圈的灯光,不太确定,“这些消费,也算是我们今天的饭钱吗?”
搞那么大阵仗,让整个餐厅都陪他玩,就为了让陈越琛注意到他们,小费不少给。
“那不用,”柳淮青直腰,端正了下态度,“我还没穷到花别人钱送你惊喜的地步。”
宋雾颜点头,“好的,错怪你了。”
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忍住不坑她哥,真的成长了!
“那这束花……”宋雾颜犹豫,拿回家肯定会被佣人询问来历。
柳淮青:“餐厅送的。”
没有再说什么,花束最后还是被宋雾颜抱回家了。
佣人不意外地询问了花束的来历,宋雾颜回答的是朋友送的,反正也不是玫瑰。
她以为没什么用意,却被佣人告知,那是芍药,而芍药的花语是情有独钟。
于千万人之中,我惟爱你。
佣人误会了宋雾颜口中的朋友,以为是个女孩,便开玩笑说,朋友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