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柳淮青讲了那么多，宋雾颜终于找到了些蛛丝马迹，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妈妈会给别人当小三。
现在，宋雾颜明白了。
从一开始，吕颂春便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至死都没有得到自我宽恕。
宋雾颜看着手机里，柳淮青给她的那些消息，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许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都是陈年往事，陈年往事。
宋雾颜刚想扔下手机，什么都不想，蒙上被子，再睡一会儿，柳淮青便又给她发来几条消息，不是关于柳鸣谦的事了，而是文字邀请。
柳淮青：【今晚游乐园有灯会，据说搞得不错。】
柳淮青：【我也想去看。】
晚上的话，宋雾颜也没什么事，但是她今天有些累。
宋雾颜缩进被窝里，手指落在键盘上，纠结要不要顺着柳淮青的意思，约他出去。
一个字都还没打，柳淮青就又匆匆忙忙地补充。
柳淮青：【灯会这个项目可是花了我五千万呢。】
柳淮青：【超级贵的。】
柳淮青：【但是。】
柳淮青：【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宋雾颜：【晚上陪你去。】
柳淮青：【爱你！】
得到了承诺，柳淮青瞬间得意忘形，一连发了好多又抱又亲的表情包，没什么实际用处，但能让手机响个不停。
宋雾颜想关掉手机，下一秒，屏幕就又亮了，她都不知道他哪偷来的这么多表情包，都没有重样的。
*
根本等不到傍晚，柳淮青人就着急忙慌地来了宋家。
昨天晚上才到家，那几个行李箱里的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宋雾颜上午的时候偷懒，赖了床，下午才有时间去看。
她才刚把箱子打开，整齐地摆在一起，就听到外面管家敲门的声音，“小姐，柳少爷来了。”
宋雾颜坐在地上，匆忙站起来，在镜子前照了一下，她知道柳淮青会提前来，没想到他会提前那么多。
简单叠了叠床上的被子，那几个行李箱倒是没碰，“让他进来吧。”
柳淮青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宋雾颜蹲在床边，看着地上敞开的三个行李箱，“怎么不让佣人帮你收拾？”
宋雾颜双手摁着膝盖，笑着仰头看他，“这都是我从平城带回来的，好多我妈的遗物，我不太想麻烦他们。”
“那我可以吗？”柳淮青跟着她一起，蹲到行李箱面前，想要帮忙拿东西，但又无从下手，“呃……我好像没干过这种活。”
宋雾颜低头叹气，从行李箱里拿出好几摞书，大概有十多本，又是专业课书，又是童话故事书，种类挺繁杂的。
这些书都是她妈妈的，她没舍得扔，虽然又重又占地方，但她还是带回来了。
宋雾颜把书交给柳淮青，“帮我放到那边的小书架上，单独放一层，没问题吧。”
小书架上没有单独空出的一层，柳淮青需要先给书挪出一个位置，不是什么麻烦活，就是有些费时间。
柳淮青拿起一本不算厚的书，正要放进他腾出来的位置上，却感觉到这书的手感不对，像是书里夹了什么东西。
他随便打开，都不用一页页翻，一封完整的信就掉了出来。
牛皮纸信封很有年代感，表面有些发黄，但封口密封完好，邮寄地址写得清楚明了，寄信人吕颂春，收信人柳鸣谦，上面甚至还贴了邮票。
只是没有盖章寄出去。
谁知道会翻出这么个玩意，要是很小的东西，他还不一定能摸得出来，但信封还是太厚了，而且里面装的，似乎有好几张信纸。
早上的时候，柳淮青给宋雾颜发消息，就知道她会因为她妈妈的事心情不好，本来都不去想了，结果又摸出个这东西来。
重新塞回去装不知道？或者直接昧下？
好像都不太好。
柳淮青拿着信，和翻出信的书，丧丧地走到宋雾颜面前，递给她，“这是我从这本书里发现的，应该是你妈妈的东西。”
“要不，我们打开看看？”柳淮青蹲下来，看宋雾颜拿着信在那里一动不动，随即这么说道。
宋雾颜拍了一下柳淮青伸过来试探的手，把信重新塞回到书里，紧紧抱住那本书，“不行！这是我妈的隐私，又不是给我俩写的。”
柳淮青就是开玩笑，真要他看，他还是会怂，内心深感对不起已逝的人。
“嗯，书都收拾完了，有没有其他交给我的事情？”柳淮青拿起行李箱里一些瓶瓶罐罐，探究似地看了看，有意不提这件事。
宋雾颜低着头，没顺着他的话转移话题，她轻轻开口，“你说，我妈妈和柳鸣谦真心相爱过吗？”
她其实是知道的，她妈妈喜欢柳鸣谦，至于为什么这封信邮票都贴了，却没有寄出去，宋雾颜想，可能那时候柳鸣谦已经不在国内了吧。
毕竟这信是写给柳鸣谦的，她应该把东西物归原主，但思来想去，宋雾颜又觉得，迟了这么多年的信，当事人的心境怕是早就变了。
以后就当废纸，也不是不可以。
但万一，他们真的相爱过……
柳淮青坐到地板上，没有直接和她说相爱或不相爱，“我给你讲讲我爸妈的事吧。”
第65章 自由
“我爸和我妈相遇的时候, 我外公还没死。我妈是个颜控，她很喜欢我爸，后来我爸对我妈也产生了感情。
“于是, 我外公就想让我爸当上门女婿, 只要他放弃柳家的一切，并且答应以后不从商，也不从政。
“但是我爸没同意, 他们就分开了。再然后就是几年后, 我爸成为柳家的掌权人, 和我妈重逢结婚。”
抛弃一切，和站到最高的位置, 都可以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不过后者的风险极高，一旦失败, 将会什么都得不到，爱人也不会回来。
但有能力了，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会让她受伤。
不然, 一个柳家弃子和一个傻子，就算有信托兜底, 没有权利, 最后过得只会连普通人都不如。
柳淮青撑着头, 和宋雾颜说：“我爸没坐稳柳家掌权人的位置前，我在柳家那叫一个如履薄冰，再看现在，我什么都不干，他们也会称赞, 我是最完美的柳氏继承人。”
还有他的妈妈，以前那些人都恨不得把她弄死，换个人来坐那个位置，但现在，每个人都会睁眼说瞎话，甚至还有人为了巴结柳孟聿，劝他早些把爱妻接回国。
他们一直都知道，柳孟聿和“前妻”没有分开过，每周跑两次去M国，也不是为了视察国外的公司。
局势变了，他们的态度也就变了，权利之下，没有什么规则是一成不变的。
难怪他们都喜欢争权夺利，这样的待遇，谁不喜欢。
“想要得到柳家掌权人的位置，不一定是因为那个位置，也可能是位置能带给他的权利。”柳淮青看宋雾颜犹豫不决，拿走她怀里的书，放在一边。
他牵起她的手，和她对视，“雾颜，你以为，柳鸣谦想要的是什么？”
宋雾颜垂头，她一直在妄加揣测，“我不了解他。”
柳淮青玩弄起她的手指，注意到她低头，拽住她，迫使她抬头，直面自己，“其实，今天上午的时候，那个从柳家退休的老前辈还告诉了我一些事，但是我没告诉你。”
他隐瞒了很多，关于吕颂春和柳鸣谦感情上的事，除了知遇之恩，他们之间还有朦胧的爱情，他本来没打算和宋雾颜细说。
柳家前掌权人在死前把位置交给柳孟聿，而不是众望所归的柳鸣谦，是因为柳鸣谦不想听从安排，执意拒绝联姻。
而那位卧病在床的前掌权人突然想起给自己大儿子指婚的原因，是柳鸣谦和吕颂春的私情藏不住了。
老不死的认为，情妇就算了，柳家未来的掌权人不能娶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当妻子。
如今看来，也挺可笑的，因为后来柳家掌权人的妻子是个不仅什么都不是，而且还有点心智不全的人。
那又怎么样，照样不影响地球转动。
柳淮青放下手，揉了揉宋雾颜的眉心，“柳鸣谦的前半生很幸运，他能力出众，并且深受疼爱，被养得温润如玉，好多人都说他是个大善人。”
因为不食人间烟火，在一开始，他才会把吕颂春带回柳家，他单纯地以为凭借自己的关系，一定能护她周全。
这种人从小到大就没缺过名利，但凡他老老实实地顺从，那些早晚都会是他的，所以他没那么稀罕，反抗就反抗了。
他似乎更想要，自由。
争柳家掌权人的位置，也是为了自由。
“时间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们都说柳鸣谦有多善。”柳淮青想起什么，握紧双拳，咬牙切齿地吐槽，“但是，你知道吗？我每次对上他，他都往死里搞我。”
他那个便宜大伯，等不到他爸出手，就拼命折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