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淮青冒出头,问:“讲什么的?”
宋雾颜也不太了解,她没看过简介,就知道镜头画面挺文艺的,“就是讲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然后两个人发生的事情,我看网上评分很高,应该不会很难看。”
柳淮青又坐起来,“那好吧。”
电影刚开始的空镜很有审美,男女主演技和长相都很正常,难怪剪出来的片段能吸引人。
但是,十分钟后。
柳淮青很努力在不装脑子,奈何剧情还是太让他震撼,他指着屏幕上的男主,费解地问:“为什么这个男主见女主的第一面就摸人家大腿?”
“额……”宋雾颜暂停住视频播放,想了想回答柳淮青说,“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可能男主的人设就是变态。”
柳淮青嫌弃地微微抬起下巴,“一见钟情才不是见色起意,差远了。”
“不是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宋雾颜嘟囔着,她弯着眼睛看向他,眼波流动,“那什么是一见钟情?”
柳淮青感受过,“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特别,明明可以不用问你的事情,但还是下意识停下脚步。
“我并不知道当时的我怎么了,只是单纯地想要和你说话,了解更多的你,好像那么做我才能舒服。
“回家的路上,我又想起你的样子,怎么也不能抛之脑后,于是我开始,无比期待再一次见到你。”
和外貌无关,更与情欲无关,是乍一下的怦然心动。
宋雾颜怔了怔,把电影退出去,放下手机,“我忽然觉得,这个电影没有意思了。”
电影演的没有他心动。
柳淮青问:“那你对我呢?”
“嗯……”宋雾颜却不知道怎么描绘。
他对她很好,会送她礼物,替她撑腰,她觉得他和别人说的不一样,他是个很好的人,于是她开始在心里为他反驳。
她越来越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外形无可挑剔的优越,他的情商很高,能让人恨他又爱他,他的审美出众,他的灵魂自由……
直到某天,她遇上和他不同频的时刻,她听不懂,看不懂,心忽然变得紧张,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马达加斯加的首都是塔那那利佛。”宋雾颜说。
她仍记得那年他的腿“受伤”,他抛下拐杖,站在天台最危险的边缘,同她说的话。
宋雾颜到现在也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淮青愣了一下,那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当时我怕你误会我想要跳楼。”
有位艺术家路过一座经常有人跳河的大桥,为了挽救那些鲜活的生命,便在桥上写下这么一个问题,“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在哪里”。
艺术家想用这个无厘头的问题,让那些跳河的人暂时放弃轻生的念头,从冲动中出来。
柳淮青知道马达加斯加的首都是塔那那利佛,所以不论宋雾颜问什么问题,他都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
如果他真想要跳楼,宋雾颜劝不住他。
宋雾颜笑出声,她记了那么多年,居然只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逻辑思维,“但它确实让我好奇你。”
柳淮青看着宋雾颜,“居然那么早之前吗?”
宋雾颜没有直接点头承认,而是故作惊讶地说:“我以为你对你自己的认知很清醒,你长得还是很漂亮的。”
只提美貌,不提其他是吧,他又不是某天突然长成大帅比的,柳淮青撇嘴,“我以为你不是颜控。”
宋雾颜侧过头,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她确实不是颜控,“但你这是平均分和顶配的区别,好看到让人走不动路的话,我还是颜控的。”
柳淮青哼了一声,骄傲地说了句,“当然,我这长相到哪都是顶配。”
稍微夸一句就飘飘然,虽然是大实话,宋雾颜一脸无语,“差不多得了。”
打完针,柳淮青的烧就退了,虽然状态还是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在宋雾颜领着他去饭馆时,挑剔厨师手艺比不上家里的阿姨了。
医生给柳淮青拿了几服药,让他饭后按时吃。一回到家,宋雾颜就烧了壶热水,喊柳淮青去吃药。
烧水壶在厨房,柳淮青也跟着去了厨房,看着桌台上一把的小药片,犹犹豫豫地不想吃。
柳淮青嘀嘀咕咕地说:“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能自己治愈呢?吃那么多药,要是能立竿见影就好了。这个咖啡色的小药片一看就特别苦,还有这几个大的白药片……”
宋雾颜站在一边,抿了一口搅拌了好久的热水,不烫不凉刚刚好,她拿走杯子里的勺子,把玻璃杯递给柳淮青,催促他:“赶紧吃药吧。”
柳淮青:“哦。”
他捏起几片药,正打算塞进嘴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非常的狂躁,更像是拳打脚踢地砸门,并且隔几秒就砸一次,生怕室内的人听不见。
柳淮青放下感冒药,看向宋雾颜,“我去看看。”
她大概知道是哪群人,宋雾颜拽住他,“你在这里吃药,我去就行。”
第60章 亲戚
“我就说她回来了!你们还不信。人保安都说, 六单元十二层有住户。”
“昨天大街上,我都看见她了,她还不认, 弄得我脸都丢完了!“
“等会儿, 你们知道要干。”
“……”
房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隔音,外面的人还在咋咋呼呼地说着话,宋雾颜走到门口, 听到了几句。
她突然打开门, 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外面站着一堆曾经的亲戚, 站中间的是宋雾颜六十多岁的姥姥。
姥姥满头银发,眼神浑浊呆板, 颤颤巍巍地佝偻着腰, 伸头看着宋雾颜,嘴唇一动一动的, 咿呀咿呀费力说着话,但没人能听得清。
一旁搀扶着姥姥的人是宋雾颜的大舅和二舅,再旁边,是宋雾颜的大舅妈和二舅妈, 还有他们两家的儿子。
那么多年都没联系过,那天庙会, 只是被大舅妈看见她回来, 就匆匆忙忙召集所有人, 还带着年迈的老人过来。
为了什么,宋雾颜都不用想。
“勿勿啊……”姥姥咿呀了半天,终于喊了个清楚话,她被大舅和二舅推着,到宋雾颜的面前, 手抖着抬起来,要抓她,“勿勿……”
宋雾颜连忙后退半步,不想被他们碰,“你们来干什么?”
“你这孩子!我们好歹还带着礼物过来,你连招待都不招待,什么意思?”大舅见宋雾颜面露嫌弃,也不管这是不是他家,直接摆起了长辈架子,“快让我们和你姥姥进去!”
宋雾颜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两箱不知名的饮料,包装盒上都落灰了,估计是专门挑的过期便宜货。
“表姐,我掂东西都累了,你赶紧让我们坐进去歇歇呗。”大舅的儿子急急忙忙地窜出来,不顾宋雾颜的阻拦,直接就推开她进来了。
宋雾颜被撞得趔趄了一下,表情愈发不耐烦,她看着外面其他虎视眈眈的人,甩开手让出一个位置。
大舅的儿子也就比宋雾颜小半个月,很受家里老人的宠爱,宋雾颜小的时候,经常被他们要求把她妈给她买的好东西拿出来,让给这位肥头大耳的表弟。
这么些年,她这个贪心的表弟可是一点都没变,走起路来,脸上的肉晃荡得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表弟走到客厅里,左顾右看地打量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好久没来了,以前没发现,这客厅还挺宽敞的,不错不错。”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再不顾宋雾颜脸上的不悦,争先恐后地都进来了。
客厅的沙发上一下子挤满了人,不知道是不是宋雾颜的错觉,她总感觉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好臭,油腻的烟酒味、腐烂的老人味,是自私自利的小人的味道。
宋雾颜搬了个凳子,隔着茶几坐在对面,和他们划开界限,她懒得寒暄,直接问道:“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大舅妈一听,眉毛竖了起来,手掌啪地一下打在大腿上,声音那叫一个脆响,“你这话说的,我们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她上下扫了宋雾颜一眼,语气里带着埋怨,“我都还没怪你,那天你没认出来我呢。你小时候,我帮过你妈多少忙!”
话音未落,二舅妈也上来搭腔,指责起宋雾颜,“你大舅妈说的对,雾颜,你看你姥姥,自打你走后,整天跟我们念叨你,想你想的不得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跟排练过似的。
宋雾颜抿着唇,一直等他们废话完了,才开口:“见也见到了。既然没什么事,那你们就回去吧。”
客厅瞬间安静了几秒,大舅妈和二舅妈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谁也不肯先开那个口,毕竟有些事做起来太不要脸。
一直闷头坐在沙发角落的二舅终于坐不住,他双手交握在膝头上,脸上摆出一副老实人替人着想的模样,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