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孟聿告诉他,那是他自己要养的猫,死活由他负责,他不会替他看管他的猫。
“我把小猫保护得很好,没有人伤害得了它。但是猫的寿命很短,有一天,它还是离开我了。”
喜丧呢,因为活到了26岁,是猫界的长寿猫。
柳淮青看向宋雾颜,眼里一闪而过的紧张,她肯定不是毫无理由地出现在这里。
“你会离开我吗?”他问。
宋雾颜假装没听见地转移视线,一拍大腿站起来,答非所问地用力说话,“是吧,我也觉得山茶花很好看。”
凋落的残花铺满树下的地面,她走到山茶花掉落的地方,蹲下来捡起一朵完整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包裹着灿烂的花蕊,更显这花美艳。
柳淮青跟着上前,喊她:“宋雾颜。”
宋雾颜回头,把花塞到柳淮青手里,打断他,“这个给你,很漂亮不是吗?别想太多。”
柳淮青摊开手,看着山茶花在手心躺着,红色的花滚烫,宛如鲜血淋漓,他轻笑一声,丢掉花,一把揽住宋雾颜的腰,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不许过问和思考,那就接吻到缺氧。
柳淮青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不管不顾的任性。他的手扣在她腰间,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恨不得把他们锁死在一起。
宋雾颜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她有一刹那想到了那份不可告人的文件,但很快抛之脑后,就这样陪同柳淮青一起堕落。
她的手指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花瓣的柔软触感,此刻攀上他的肩头,攥住他大衣的领口,呼吸凌乱地扑在唇上,他的手抚摸她的脸颊,她睫毛微微颤动,不可控地疯狂动情。
风从庭院里穿过来,把头顶的山茶花吹得轻轻摇晃。有山茶花从枝头掉落,擦过他们的耳廓,留下幽幽的花香。
清苦中透着甜涩,就像她和他的亲密。
宋雾颜踮起脚尖回应他的热烈,吻了一遍又一遍,灵魂在舒服中荡漾,她要怎么告别这令她沦陷的温存。
拥吻勾出的欲望难以退散,柳淮青退开半分,但手还在她的腰上,舍不得离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凌乱地扑在她唇上。
他开口:“求你,别离开我。”
宋雾颜抬头看着柳淮青,手攥着他的衣角,似乎是要答应他,“嗯……我今晚不回宋家怎么样?”
第54章 再见
还记得数月前, 她和他说,不能和他去酒店开房。
但是现在,宋雾颜站在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 内心暗自感叹, 沅安的江景真好看。
刚洗完澡的柳淮青抱着瘦高花瓶过来,瓶子里是一捧茉莉花,宋雾颜识得这个霸道不可忽视的花香。
“怎么会有茉莉花呢?”宋雾颜看他抱着瓶子过来, 白色浴袍一尘不染, 好似天上的仙人。
月光落在瓶子里的花瓣上, 衬得小白花圣洁无比,柳淮青靠近她, 身上的茉莉香更加沁人心扉。
像是深山里裹着晚露的潮气, 神秘、清淡,还有丝丝入骨的果香, 整个空气就只有它的气息。
“这不是茉莉,”柳淮青眨了眨眼睛,“这是茉莉多丁,一种长得像茉莉的, 康乃馨。”
宋雾颜仔细瞧了瞧,是有那么不一样, 她刚要赞同, 又想起自己鼻子总没有出错, 疑惑地抬头,“好奇怪,那哪里来的茉莉香?”
柳淮青把花瓶放到落地窗边的高架上,同花与月夜站在一起,却丝毫不狲色。
身后就是一堵丝绸墙, 他靠在那里,随手摁下关窗帘的开关,眉眼带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落地窗的窗帘自动关上,在安静的氛围里,发出极轻的声音。
月光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用于装饰的一盏客厅长灯,离他们很远很远,微弱的光线把两个人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模糊。
宋雾颜站在窗帘的中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灰暗包裹,一时没有动,目光停留在柳淮青的身上。
他依然靠着墙,白色浴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什么点缀都没有,像是被月光浸过的玉,素得惹人遐想。
柳淮青看着她,没有说话,嘴角那抹笑意像是一份轻浮的邀请,让人看一眼就迷了心智。
茉莉多丁素雅端庄,称得上白月光的名号,但人比花娇,黑暗里妖艳的红最吸人眼球。
宋雾颜承认,她是个好色之徒,偏偏勾引她的人还长得如此合她心意。
她走到柳淮青面前,伸手,指尖搭在他浴袍的领口边缘,没有往下拉,只是搭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他故意露出的锁骨。
柳淮青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顺着她的额头一路滑下来,停在鼻梁上,轻轻贴了一下。
他的呼吸带着茉莉的花香,混着沐浴后残留的温热潮气,逐渐包裹住她。
“你还没告诉我,”宋雾颜收回快要相碰的唇,打断他,"茉莉香是哪来的。"
柳淮青的嘴唇贴着她的鼻尖,声音混着蛊惑,"洗手台上有一瓶精油,刚滴了一滴在浴袍领口。"
宋雾颜偏过头,凑近他颈侧,鼻尖抵在他锁骨上方的皮肤上,轻轻嗅了一下。那缕香气从她呼吸的地方蔓延开来,清冽而绵长。
“心眼好多。”还拿个花瓶来,同她开玩笑。
柳淮青勾住她的下巴,“莲藕心可不允许你在这个时候说些别的。”
说罢,他便吻了上来,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偷进她的领域,他想这么干已经很久了。
之前次次都被抓个正着,还要教育说吃素对身体好,尝到了禁忌的快乐,又怎么会甘于停留表面。
那是很特别的感觉,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石头砸向水面,忽而发痒,忽而又想要尖叫。
隔着薄薄的浴袍布料,宋雾颜上前迎合着柳淮青的触碰,在吻与吻的反复中,她拥抱他的身体,在他的锁骨上,印下属于她的印记,雪白的肌肤上唯独那一颗粉红色。
最后一盏灯熄灭,把他们交叠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黑夜里。
空气里只有茉莉的香气和交错的振翅声,从一方天地到另外一方天地,随着令人遐想的歌曲跳舞,如自由的蝴蝶一般,在乱花之中获得甘甜的泉水,获得硕果累累。
结束之后,柳淮青抱着宋雾颜,哄她睡觉,肌肤片刻都不能相离,仿佛她是一缕风,稍有不注意便会偷偷溜走。
听宋雾颜的呼吸变得平缓,他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在她的耳边悄悄低语,“送君茉莉,劝人莫离。”
晚安,茉莉的主人。
*
是风的话,怎么也留不住。
柳淮青的家人希望她离开,秦钟英也希望她能和柳淮青分手,事实上,宋雾颜一整晚没睡,她听到了柳淮青的挽留。
宋雾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离开沅安。
怕自己当面狠不下心,她在手机里提前给柳淮青留了消息,在天没亮的时候,独自离开了酒店。
柳淮青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他的手在床单上摸索了一下,触到的只有微凉的褶皱,那个位置已经失去了所有余温。
他怔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就看到几个小时前,宋雾颜留给他的消息。
宋雾颜:【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宋雾颜:【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宋雾颜:【不用联系我。】
宋雾颜:【再见。】
除了手机里的这几条消息,整个酒店房间没留下关于她任何的痕迹,连插在花瓶里的那束茉莉多丁也不在了。
看着落地窗前的那个空花瓶,柳淮青想要耍脾气,又想起这里连看他撒泼打滚的人都没有,忽然失去了无理取闹的欲望。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昨天的宋雾颜每个举动都在无声诉说,她要离开他。
更清楚,如果他不允许,宋雾颜也走不掉,至少走不出这个酒店。
在明知道她会离开,也没有选择强求,柳淮青觉得自己光辉伟岸得像个圣人,给她自由选择的机会。
但是,她还是抛弃了他。
“我以为你要伤心难过一阵子。”
那天下午,柳淮青在柳氏总部遇到从M国出差回来的顾鹤朝,对方看他没有受失恋的影响,情绪稳定地接受柳孟聿甩给他的超负荷工作,并且完成得相当成熟,于是这么同他说道。
柳氏总部,柳淮青的新办公室。
他最近在重新学习画画,特意在茶艺区的窗景前支了个画架,那里的风景不错,而且很少有客人出没,方便他空闲的时候乱画。
“就算我寻死觅活,你们也不会把她还给我,”柳淮青撂下油画笔,转身朝向过来找他的顾鹤朝,虚假地弯了下眉眼,“既然这样,我自讨苦吃给谁看。”
柳淮青说完那句话,转动椅子,背对着顾鹤朝,重新拿起他撂下的画笔,继续搞他的画。
笔尖在调色盘上蘸了蘸,落回画布时颇为用力,窗外的太阳惨白又明亮,到柳淮青的画里却是色彩斑斓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