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的她穷困潦倒,靠卖画赚钱能养活自己,这无疑是一份极好的工作。
画廊老板见过她的画,就是那幅她送给柳孟聿的风。老板说,她的画很有灵性,如果不是柳孟聿连提都不许她提,她真的很想高价把那幅画买下来。
秦钟穗被画廊老板夸得醉晕晕的,又讲到以后卖画的钱,秦钟穗纠结地问老板,能不能提前预付她一些工资。
老板愣了一下,大笔一挥,给了她十万。
秦钟穗尤为感激,拿着卡就回家了。对于现在的她,十万已经是天价数字了,她想着这怎么都该够了。
柳孟聿回家,看到秦钟穗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还以为自己想她想疯了,她居然真的在等他。
秦钟穗攥着画廊老板给她的卡,眼神坚定,走到柳孟聿跟前,将卡递给他,“这卡里有九万,你放我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九万?还贪了一万。
柳孟聿面不改色地抽走她手里的卡,又塞进她的睡衣口袋,“九万就想买断我们之间的恩怨,秦钟穗,别做梦了。”
他给她算一笔账,“我昨天陪了你一整天,秦钟穗,我一个小时的时薪都不止九万。我还陪你吃饭,我们还接吻。穗穗,你欠我的,一千万都不够。”
秦钟穗听到这个天价数字,人都傻眼了。
她不想再看见柳孟聿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自己被他玩弄,她就讨厌他,就不想看见他。
他想玩她就玩她,想骗她就骗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她也会想起他。他没回来时,她坐在沙发那,满脑子全是他,他准许她出去玩,他给她找工作,她在这里住着,想大声叫就大声叫。
她其实,很舒服。
明明她都不喜欢他了,她应该讨厌他,他骗了她,送她礼物是骗她,和她谈恋爱也是骗她,他不喜欢她。
柳孟聿抚摸着她颈间的长发,动作温柔,“穗穗,你今天有想我吗?”
“想你也要给你钱吗?”秦钟穗反问,不情不愿地别过头,躲开柳孟聿的触碰,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不想你。”
秦钟穗越是排斥,柳孟聿便越要与她肌肤相贴。他怨恨地掰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你就那么想和我两清?”
秦钟穗说:“是。”
“呵。”柳孟聿笑出声。
笑声结束,周围骤然安静,秦钟穗心头忽然一软,有些不忍地张了张嘴,回头正要解释,身体却突然失重。
柳孟聿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他踹开门,不顾她的反抗,将她丢在床上。
秦钟穗撑着胳膊,刚想爬起来跑,就被他按住手腕,狠狠地压了回去。他俯身下来,逼迫她看向他。
他压着她,滚烫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这样好了,秦钟穗,你和我睡一觉,我们之间就算两清。”
秦钟穗挣扎了两下,无果,索性抬起眼睛,想了想这个问题,回道:“好。”
柳孟聿看她这么随意就答应了,神色先是错愕,然后变成茫然。恍惚间,他松开她的手腕,摇摇晃晃地起身,嘴里呢喃着,“就那么想和我两清,那么讨厌我……”
她什么都没说,柳孟聿摔门出去了。
柳孟聿好像“失踪”了。
那天过后,秦钟穗再也没见过柳孟聿,她知道他每天都会回家,有时候他也会给她带点心回来,但是他不和她见面。
早安吻也没有了,他也不亲她了。
得偿所愿,秦钟穗应该高兴的,但她却一点也不高兴。
甚至,她还有些难过。
她把他弄丢了。
不记得是第几天,家里阿姨要搞大扫除,搬出来好多书房里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说等打扫完卫生,再放回去。
秦钟穗蹲坐在客厅茶几旁的沙发上,这些天她心情不佳,画画都不想画了,她注意到茶几上的一个很大的木盒子,难得提起好奇心,便问阿姨:“那是什么?”
阿姨搞得很是神秘,“这是柳先生的秘密,平时都不让我们碰的。也就在大扫除的时候,我们可以把它搬出来。”
秦钟穗琢磨着,“这种木盒子,能装什么?”
“盒子轻得很,想来不是很贵重的物品,”阿姨收走茶几上的其他东西,只留那一个盒子,她千叮咛,万嘱咐,勾得秦钟穗心痒痒的,“穗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打开看啊。”
不是很贵重的物品,那她偷偷看一眼,应该也没关系吧?这里面装的可是柳孟聿的秘密。秦钟穗的手不受控制,神不知鬼不觉地搭在盒子上,她就看一眼。
木盒带锁,但是一把密码锁。
秦钟穗摸着锁,在心里想,她就试一次,要是打不开,她就不看了,没错。
能是什么呢?秦钟穗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结果真的打开了。
木盒里面的东西,是秦钟穗的照片,好多照片。
今年的,去年的,她生日时的照片,她在雪地里玩雪的照片,她在房间里看书的照片,她初春去放风筝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她。
她和他分手了,他却一直在偷窥她。
照片的最下面,是一张日记纸。
上面写着——
和她分手的第三天,雨。
我给秦老先生介绍了两个佣人,照顾穗穗。他知道我的意图,是想偷窥他的女儿,但是他答应了。
秦老先生说,他不介意我偷得一点阳光,只是在成为柳家掌权人之前,他不会允许我和穗穗相见。
我每天都在忏悔,自己当初的话。
穗穗,我怎么会不喜欢你?穗穗,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虽然秦钟穗的脑子不够用,但她还是看明白了这张日记纸。
柳孟聿是爱她的,他一直在关注她,从和她交往开始,他从来没有一刻是不爱她的。
秦钟穗把照片和日记纸一一放回原位,在阿姨来之前,上锁假装自己从来没看过那些东西。
“穗小姐,你打开盒子了吗?”阿姨走过来,似乎是来检查她有没有偷看。
秦钟穗昂首挺胸,一口否认,“没有!”
阿姨抱起盒子,看了看上面的锁,然后笑着说:“没有就行,那我把盒子放回去了。”
秦钟穗点头,“快拿走吧。”
看着阿姨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说谎的感觉好不自在,阿姨应该是相信了。
秦钟穗揉了揉因为说谎而僵硬的脸颊,又想起盒子里的东西,心里甜滋滋的,她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瘫倒在沙发上,左右滚了好多下。
阿姨从书房里出来后,切了盘芭乐端给秦钟穗,“柳先生特意给你买的,说你喜欢这个味道。”
其实她也就一丢丢喜欢吧,而且那也是因为柳孟聿吃完芭乐后吻她,特别甜。
秦钟穗在心里美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笑容落下来。她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阿姨,“阿姨,如果有个人特别喜欢你,关心你,但是你却说那个人是骗子,还整天骂他,讨厌他……是不是对那个人很不好?”
阿姨微笑着说:“穗小姐,如果那个人真的很喜欢你的话,下次见面,你和他说些好话,他不会怪你的。”
秦钟穗重重地点了下头,她记下来,又问:“柳孟聿今晚会回来吗?”
“大概不会,”阿姨看着秦钟穗单纯的眼睛,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穗小姐晚上想吃什么?”
吃过晚饭,秦钟穗没有回房间,她打起精神,想着晚上不睡觉,等柳孟聿回来,但被阿姨各种哄着,还是乖乖去睡觉了。
不过,秦钟穗睡在了柳孟聿的房间里,她想着,万一柳孟聿回来,她就能一下子逮到他。
她不想他再躲着她了,她要和他见面,她要把话说明白。
还记得那天,柳孟聿让她和他睡觉,秦钟穗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她愿意和他睡觉,他也要生气。
好朋友说,只有和喜欢的男人一起睡觉,才不会觉得反感。
尽管那天他说了那样的话,她也还是愿意,秦钟穗想,她可能还喜欢柳孟聿的吧。
等她见到柳孟聿,她要和他说清楚,她不讨厌他了,讨厌一个人太麻烦了,她还是继续喜欢他吧。
秦钟穗想了那么多话术,但一整晚,柳孟聿都没回来。
因为昨晚睡得很浅,所以她早上起得反常的早。
阿姨看到她那么早起来,还吓了一下,关心地说:“穗小姐不再睡会儿?”
秦钟穗睡不下去了,她急切地问:“柳孟聿回来了吗?”
阿姨欲言又止,“穗小姐还是先吃饭吧,我煮了玉米排骨汤,你喜欢的清淡口味。”
一直到秦钟穗吃完饭,阿姨才告诉她,柳孟聿昨晚出车祸了,为了亲自给她买她喜欢的甜点,现在刚下手术台,也不知道醒没醒。
秦钟穗整个人僵住,拽着阿姨的手,眼泪唰地一下流出来。她焦急地原地转圈,开始不可控地大叫,“我要去找他!他是不是要和爸爸一样了?不不不,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