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学姐:我已经和负责人说好了,到时候你直接挂我的工作证进去就行,流程和术语表我再发你一遍。】
温弥回了个“好”。
下一条消息很快跳出来。
【叶学姐:对了,明天TG也会到。】
TG?
温弥下意识抬起头,贺今越就在旁边,脑子又闪过今晚停车场那一幕。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叶学姐:这次真的拜托你啦,结束以后请你吃饭!】
温弥盯着屏幕半天没有动静。
“怎么了?”
温弥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呆愣。意识回笼后,她默默按灭手机,目光落在贺今越脸上。
忽然觉得明天会有点精彩。
第28章 察觉不对劲
温弥把叶学姐的工作证挂到胸前的时候, 乔蔓正好从阳台出来。
她嘴里还叼着牙刷,看到温弥的脸时,硬生生停住了, 然后仔仔细细地把温弥从头看到脚, 匆忙漱了个口, 惊叹道:“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好看了?”
温弥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袖口, 没有太在意。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外面搭配了一件浅灰色的薄西装, 下半身配的同色系长裤。
温弥平时很少穿的这么正式,她眼睛生得很漂亮, 皮肤白皙, 今天妆容特地画得比较精致,扎了一个马尾, 显得整个人都很明艳又利落。
孟知遥从电脑后面抬头, 话题直接一转:“今天活动是不是有TG?”
温弥点点头。
乔蔓立马跑过来,笑地灿烂:“Veyn和Kiro都在?”
温弥立马就知道她们想干什么了,她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叉, 摇摇头:“签名上次要了,合照不帮, 拍照也不帮。”
乔蔓一脸受伤, “温弥, 你今天怎么如此无情。”
“我今天去做翻译的, 不是替你追星的。”
“我这么没出息吗?”乔蔓戏精上身,痛心疾首道。
“你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挺没出息的。”许梨把旁边的书塞进书包, 笑嘻嘻地反问。
宿舍顿时都笑起来。
温弥笑着拿上包走出门,经过镜子的时候,目光还是落在了镜子里的自己。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长发,正常妆容,没有黑框眼镜,也没有宽大的卫衣。
视线下移,胸前的工作证写的也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叶清禾。
叶学姐昨天已经提前和活动方那边打过招呼了,只是说的有些晚了,工作证来不及重新制作,只能用原来的。
温弥站在镜子面前,思绪已经飘远。
昨天晚上,他们明明已经很亲密了,可今天她要以这幅样子和他见面,并且装作根本不熟的样子。
温弥想想都觉得离谱。
活动设在学校新媒体中心。
她到的时候,采访区已经开始忙起来,负责老师把第二组的媒体资料给她,嘱咐道:“TG这边你跟,国外媒体临时追加的问题比较多,意思不确定就在确认一遍,不要为了赶时间乱翻译。”
温弥接过采访提纲,快速过了一遍。国庆的时候她已经提前复习过大部分的专业的游戏单词,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采访的措辞。
英文有些单词听起来很普通,但是转换成中文后,语气意思可能会完全变味。TG又是S赛夺冠的热门战队,很容易因为被截出来的采访引起争议。
温弥正在标注几个有歧义的地方,门外已经传来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
TG到了。
最先出来的是程放,他今天穿着黑色的队服,眉眼轮廓深邃,笑起来反而显得随和,很快和工作人员聊起来了。
经过媒体桌的时候,他有些惊讶:“是你?”
温弥有些意外:“Kiro,你还记得我?”
“上次学校活动不是见过吗?”程放目光落在他工作证上,又问,“今天做翻译?”
“嗯。”
“业务还挺多啊。”
温弥笑着回:“你们活动也挺多。”
程放被她堵了一句,笑容反而更加明显,还想继续说话,后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催他过去确认流程。
温弥则继续低头看资料,门口又有人传来脚步声。
她微微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贺今越。
他今天也穿着TG统一的黑色队服,身形清瘦,头发没有特意做造型,一进正式工作场合,属于职业选手的冷淡又回来了。
和昨晚上车里那个亲她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温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贺今越路过媒体桌时,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他认得这张脸。昨晚上地下停车场,那个莫名其妙的女生。
难怪会出现在学校附近。
正想着,对面的女生已经自然地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贺今越也微微颔首。
礼貌,客气,疏离,两个人完全没有昨晚上的暧昧。
直到他离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温弥盯着贺今越的背影,心情着实算不上好,她愈发觉得一直瞒着不好。可该怎么开口,她也没想好。
如今她变成了那个骗子,从来坦荡的人只有贺今越。
采访很快开始了。
第一组先问Kiro。
前几个问题都很顺利,记者语速虽快,但表达很清楚,温弥几乎没有停顿。涉及游戏术语的时候,她也不会逐字翻译,而是换成选手平时更加熟悉的说法。
轮到第四个追加问题时,记者问到上一场比赛Kiro频繁入侵野区的打法,前半段都很正常,但用了“coin-flip”这个单词。
如果直接按照字面翻译,很容易把问题变成——
“有人认为你的打法像赌博,你觉得队伍是不是一直在迁就你的冒险决策?”
但是原句并没有这么强的指责意味。
温弥听完后又向记者确认一遍,得到确认后才看向程放,翻译道:
“他想问的是,你经常主动进对面野区,这种打法偏激进,会不会需要队友更多配合?”
程放拿起话筒回答道:“会的,我们并不是看到机会就直接进,兵线,状态,视野和对面打野位置都会提前确认,队友也会及时给我信号。”
采访结束后,记者准备下一组,程放一直站在原地,等温弥收拾好才走上前去。
“刚才谢谢。”
温弥知道他说的是刚刚那个翻译,只是客气地摇摇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如果真翻译成赌博式打法,今晚估计又能剪一堆切片。”程放笑了笑,说的很认真。
“所以以后少给翻译制造难度。”温弥半开玩笑道。
程放一愣,随即眉梢挑起来,没想到她会顺着这句话反倒过来调侃自己。
“我比赛还得考虑你们翻译?”
“那倒不用。”温弥翻过记录页,嘴角还带着礼貌的笑,“输了采访更难做。”
程放被噎住,一时没接上话,随即又笑起来:“你嘴还挺毒。”
温弥这次笑的真心实意。
轮到Veyn时,贺今越正坐在位置上,工作人员替他调试好收音设备。
国外记者先问了第一局下路连续被针对的问题。
温弥拿起话筒重复了一遍问题:“记者问第一局下路被连续针对以后,第二局队伍做了哪些调整,以及自己有没有刻意改变对线方式。”
声音经过话筒传出来,贺今越原本正看着记者,注意力却被声音吸引。
太像了。
昨晚在地下停车场,她从头到尾没开口,贺今越自然没机会多想。
可现在经过话筒收音,周围的杂音少了,那种熟悉感一下子涌入心头。
他和温弥相处半年多,熟悉之后,有时候还回去看温弥的直播回放。她高兴的时候说话会快一点,语气上扬,被惹急之后尾音会明显加重。
眼前这个女生刚才那句话里,发音方式都太像了,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温弥并不知道贺今越在想什么,她心里其实有些紧张,但想着破罐子破摔,贺今越几次都认不出来,这次也一定认不出。
她表面故作镇定,手却捏了捏衣角。
贺今越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温弥脸上扫,开口说话时,语气依旧冷淡:“第一局下路针对比较明显,第二局我们提前调整了河道视野,打野也更早往下半区靠……”
采访还在继续。
后面几个问题,只要面前这个女生开口,他都会比刚才更集中注意力。
越听,那种熟悉感越明显。尤其是刻意不去看那个女生的脸,他几乎下意识地认为说话的人就是温弥。
可偏偏哪里都对不上。
眼前的女生是长发,温弥是短发。昨天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而温弥说她在后面看着。
贺今越的手指摩挲着袖口,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面前的女生的脸。
采访结束后,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换下一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