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 不是一时冲动。她和林思宁聊了很久, 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一, 梁昀霄现在处在特殊时期,他需要她, 她也想帮他撑过去。
二, 她看着梁昀霄在她身边时,慢慢恢复了一点以前的样子, 她喜欢看到他这样的改变。他在一点点从情绪泥潭里出来。她觉得她能帮到他。
三, 最重要的一点——叶舒宜不能否认, 但她也不想承认。
她喜欢梁昀霄。她没放下他,他们纠缠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放下他。
在这一刻, 这些都像是一盏迷航大海的指明灯, 穿透所有的不定性和对于再次感情失败的焦虑。
她还是想试试,和他在一起。
林思宁在微信上发来语音:“想通就好。再次出发,把幸福抓在自己手里。”
“梁昀霄没事吧?”林思宁问。
“他去隔壁和工作室的人开会了。”
雷尧在走廊里和一个汽车品牌的市场部总监打电话, 苦口婆心地解释梁昀霄的清白, 一顿好劝, 想打消对方取消代言的想法。这个代言是上个月刚谈下的, 还没签合同,就差走流程了。现在闹这一出,到嘴的生意眼看就要飞了。
挂了电话, 雷尧说得口干舌燥,见梁昀霄从房间出来,马上把情况跟他说了。梁昀霄边听着,打开门,“先稳住,实在要真不行,掰了就掰了吧。”
雷尧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三个品牌有解约的想法了。他们刚起步,被博美这一招打得溃不成军,现在纯靠梁昀霄之前积累的人气在撑。
“开个会吧。”
在楼下吃饭的同事陆续回来后,把这段时间停滞的项目逐一汇报了一遍。雷尧太清楚梁昀霄的情况了,他对数据和管理不算精通,强项是创意和方向,雷尧是那个把他idea落地、在资源上给助力的人。
他们都是这样打配合的。
他知道,梁昀霄长处很突出,但短板也很致命,就是容易感情用事。这次出了事后,梁昀霄就像是被打得摇摇欲坠的帆船,团队失去了主心骨,就会混乱。他希望梁昀霄能早日振作起来。
所以今天看到他重新找回了一点节奏,雷尧心里生出几分欣慰。他也隐约猜到了原因。
会后,梁昀霄回房间和叶舒宜打了个电话,叶舒宜已经回到了家,聊了几句后,本来的思念就越发强烈。他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拨了两下头发,戴好帽子,就这么拉开门。
回去的路,明明只有十几分钟,但梁昀霄觉得很漫长。
自从出了事后,他这阵子没回住所,他开车到了门口,就这么驶入停车场。没走电梯,径直爬了十楼的楼梯,也不带喘,到了门口,刷开门。
住所还保留他上次离开的样子,梁昀霄坐在沙发上,给叶舒宜又拨去了电话。
“喂。”听着女人在电话里的声音,梁昀霄笑了下,“你帮我去我屋里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你先过去,我告诉你。”
梁昀霄把密码告诉她,听到了滴的密码声音,他已经能想象,叶舒宜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有多惊讶了。他想着想着,已经按耐不住嘴角的笑意。
“滴——”
梁昀霄笑着看着打开的门。
女人还穿着那件粉色睡裙,头发刚吹干蓬松柔顺。他看着她的表情,目光顿在他脸上,显然是被吓到了。
梁昀霄冲她张开手臂,叶舒宜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消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你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有人......”
梁昀霄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带进怀里。她的后半句话被闷进了他胸口。他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了一下眼,一路的风尘仆仆终于落了地。
“没事,没人跟着我。”梁昀霄嗅着她发间的味道,混着洗发水和一点水汽,“我只是想你了。”
叶舒宜顿了顿,手抬起来,搭在他背上,“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只听声音不够。”梁昀霄道,“我没想到你直接走了。”
他开完会回去,房间空空荡荡的,她只留了条简讯。
“我不能一直待你那儿。”
“那我回来。这样你既能陪阿姨,又能陪我。”
叶舒宜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这个人,霸道起来连理由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开会怎么办?”
“线上就好,两地跑也不麻烦。”
这还不麻烦吗?叶舒宜没应。她现在只能由着他。
梁昀霄把她下巴抬起来,就这么吻着她,吻着吻着两人就这么缠在了一起。
理智被烧干,整个人像被丢进万花筒里,天旋地转,缤纷绚烂都是烟花。下一秒,腰上被一股力带住,人就这么绵绵地落进了沙发里。
男人的身体压下来,炙热,滚烫。叶舒宜的手绕到他脖颈后,指尖穿过他发根,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梁昀霄的吻和他的舞台一样,有种点燃自己、献祭式的投入。对感情,他也是如此。
和多年前不同,他们的身体既熟悉又陌生。贴在一起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慰叹 ,像两块终于合上的磁铁。
体验也完全不同。上学时他们青涩,如今却放得开,像是要把这七年缺的,一次都找补回来。
灯光直白地照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从没移开。那目光和他的动作一样,用深度和力度,反复确认着这一切是真的。
比起被他这样对待,那目光更像一条通道,身心都连在一起,无处可藏。
她受不了这样的注视,偏过头去。梁昀霄抬手,把她偏开的脸轻轻掰回来,“躲我?”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脸颊上是热意,发梢被汗打湿贴在脸侧,整个人像被雨淋过一样,湿漉漉的,目光里全是水汽。
梁昀霄看着她,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江博有这么弄过你么?”
叶舒宜不想说。
他像是感知到了,动作里忽然带了一点力。叶舒宜咬着唇。
“他看过你这样吗?”
“......没有。”叶舒宜看着他,全然地摊开自己,“他没有亲过我,那件事也没有做过。”
梁昀霄没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深深地呼吸了一次。
后面的一切就像是脱轨了一般。她耳边只剩下他的喘息,和他那种近乎献祭式的投入,一旦开始,就毫无保留。
灯光被身体的影子遮住又分开,交织又错开,空气里全是两个人纠缠的气息。最后是一阵漫长的、被拉长了的安静。像潮水退去,沙滩上只留下湿痕和水光。
叶舒宜在那种无边的花海里,无意识地叫了一声梁昀霄的名字。
回应她的,是梁昀霄收紧的拥抱。他把脸埋进她发间,泄了力之后,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两个人就那么缠抱着,像一对刚出生的、还不会说话的幼兽。皮肤贴着皮肤,呼吸叠着呼吸。
他们天然是一对的。
对此,他笃信不移。
梁昀霄把玩着她的头发,捻起一缕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拿发尾轻轻刮自己的脸颊。那点微痒像一根火柴,刚灭下去的火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所以你就和江博谈了两个月的恋爱?还是异地恋?”
“嗯。”
“为什么?”
叶舒宜默了几秒,坦白:“新的不去旧的不来。”
梁昀霄沉默了。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触感和存在。七年了。她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呼吸、心跳、体温,都是真的。
“我就没出来过。”梁昀霄道,“我一直恨你,这七年里。”
叶舒宜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他脖颈侧,刚才激烈时留下的痕迹还浅浅地印在那里。她伸手轻轻拨了拨,手指顺着往下,碰到了他胸口的一处纹身。一个流动的音符,旁边写着几行小小的字:love, trust, hope。
她摸着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指腹描过那些字母的轮廓。纹上去的时候,针扎进肉里,一笔一划,他当时在想什么?
“纹的时候疼吗?”
梁昀霄摇头,“还好。”
再疼的事他都经历过了,身体的伤痛还有内心的创伤。这点疼痛对他来说,算什么?
他垂眸看她,“心疼我?”
叶舒宜说才没有。
她用指尖怼了怼他的胸口,他故意呲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叶舒宜的手停住了,抬眼看他:“没事吧?”
梁昀霄皱着眉,“吹吹。”
叶舒宜反应过来他在逗她,推了他一把。他纹丝不动,手臂牢牢圈着她,“你骗我。”
“我没骗你很多次。”叶舒宜轻声替自己辩解。
她觉得那不算欺骗,她是把真心放进去了的,怎么能叫骗。只是他不信而已。
“你见过哪个骗子把自己真心赔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