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我与奸臣共感后_空山新雨霁【完结】(9)

  他抿着唇看了又看,许昭宁纹丝不动。

  “病了就回家歇歇吧,你这剑术一天不练也没啥。今早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陈太医,我便喊他晚些时候来给你瞧瞧。”孟正甩掉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溅到雪地上润湿一片,“待病好了你还是第一。”

  王逐北将右手收入袖中,默默用左手拔剑,利剑铮然出鞘,细长的凤眸紧紧盯着孟正:“再来。”

  孟正头皮发麻,眼神兴奋:“那便来。”

  长剑迎面刺来,王逐北不躲不闪,举剑迎上,利剑相撞铮铮作响,许昭宁心惊胆战,二人却越战越勇,剑越来越快。

  王逐北右手背后,左手持剑步步紧逼,以攻为防,一招一式皆游刃有余,四肢不协调的许昭宁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轻盈又有力,随性又锐利,所有的疑惑、担心、不解和惶恐不安都随着剑刺了出去,好不痛快!

  孟正旧疾在身,渐露疲态,艰难支撑。

  又是一剑,孟正刺王逐北右手不得,竟还被他发现破绽,只能慌忙后退,不想越慌破绽越多,王逐北又剑剑不留余地,四招之后,剑指咽喉。

  豆大的汗珠滴到剑尖上,孟正长叹了口气,输得心服口服:“我……”

  “大人——!”锦衣卫李一二扯着嗓子打断二人,一路小跑过来,凑近后又小声道,“东宫来人啦。”

  说着眼神还朝后瞥了瞥。

  顺着目光看去,东宫大太监李明净矜贵地朝二人点了点头:“见过二人大人,不知哪位是负责科举案的钦差总督啊?”

  肥硕的肚子随着走动一抖一抖的,白嫩的脸颊饱满得和珍珠似的,下巴高傲地抬起,声音尖尖的,让许昭宁想到了过年待宰的猪。

  许昭宁又暗自腹诽,人不可貌相,太子是一代明君,用这人自是有道理的,不是她一个小小商户女能看明白的。

  孟正蹙眉挡到王逐北身前,垂眸看着肥猪居高临下道:“李公公不在东宫伺候太子,来我锦衣卫衙署有何事啊?”

  浓烈的汗臭味引得李明净退后半步,他歪身斜眼上下扫视孟正,轻飘飘开口:“本公公奉太子令闻讯钦差总督,孟指挥使想阻拦不成?”

  这人面对一身腱子肉的孟正还能如此坦然自若,果不一般。

  许昭宁心下有了判断,又见那人挥开孟正朝她道:“你们要拿人便拿人,要抄家便抄家,太子虽觉有些过了,可也不便多说什么,但谢大人乃二品大员,为我大朔鞠躬尽瘁,如今年事已高本该颐养天年,却被尔等抓进了诏狱,你们若查出铁证自可呈禀,生死自有陛下处置,却断无擅用私刑、屈打成招之理,更不能有半分苛待,你可听明白了?”

  此话着实有理,不愧是一代明君!

  许昭宁愈发敬佩太子,心下又厌王逐北三分,笃定他不会照做,不禁想着自己能做些什么。

  若这人看到刑讯的屋子,见着了那桶冰水和谢自清,晓得了王逐北威逼的手段,太子是不是就能拿下王逐北?如今天子便不会受其蛊惑,朝廷也不会乱,那这场惩戒的大雪是不是就能停了?

  如此便不会发生雪灾,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人人都是这么说的。

  一定是这样。

  老天爷有眼让她有机会改写这一切。

  许昭宁心潮澎湃,头脑却格外冷静,她感受着王逐北紧绷的后背和回话时不得不抬起的右手。

  “还请李公公回禀太子,微臣奉天子令彻查此案,必用心竭力,所行之事断不会僭越律法半步,诏狱自有不靠棍棒也能查清案子的本事,还请太子放心。”王逐北不卑不亢,字字铿锵有力。

  如此打发人的官话也用到他身上来了?

  李明净眼珠越瞪越大,涨红了脸,咬牙朝王逐北重重冷哼一声:“如此便好。”

  说着甩头便要走。

  许昭宁感受到王逐北紧绷的后背逐渐放松下来,拱手时低下的头还未抬起,视线里是飘落到地砖上的一层薄薄的白雪。

  她清晰的意识到,她的机会来了。

  右手两根手指迅速挣脱出来,以一个极夸张的方式狠狠朝诏狱内挥去,大有一副“你若不信便去里面看看”的架势。

  后知后觉的王逐北缓缓地直起身子看向右手,用力压下胳膊的同时,他不得不面对李明净的挑眉浅笑:“本公公却之不恭了,见了谢大人也好和太子回话不是。”

  说着他便抬脚朝诏狱内走去,还不忘抬手请王逐北先行:“麻烦大人带路吧。”

  第7章 十指连心 终于会说人话了!

  “李公公!”王逐北硬着头皮直愣愣地挡住李明净,“方才是某手指不适故做舒展之姿,并非邀公公入诏狱。”

  笑容僵硬在脸上,李明净伸着耳朵歪头不解:“什么?”耍他玩呢?

  “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公公见谅。”王逐北垂眸悠悠一句,引得李明净心生不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斜眼冷哼:“见、谅?”他看着是这么好耍弄的人?

  孟正见势不妙,只能上前佯装责骂王逐北:“诏狱那腌臜地儿也是能随便指给李公公这般金贵人儿看的?!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卑职有罪。”王逐北嘴上附和,身子却不动如山,就连方才练剑时出鞘的剑也并未收入剑鞘。

  什么狗屁手指不适,分明就是故意耍他!

  他堂堂东宫大太监竟被如此戏弄!

  李明净越想越窝火,这诏狱他怎就进不得了?!

  他咬紧后槽牙斜眼瞥孟正,斜嘴假笑道:“若本公公今日一定要进呢?”

  王逐北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执剑挡在李明净身前,凤眸幽深如渊,剑刃泛着寒光,说话间扭动手腕,剑刃直对李明净,悠悠开口:“进去容易出来难,李公公可想好了?”

  一入诏狱,无论罪辜皆作白骨。

  此话李明净早有耳闻,却从不似今日般字字撞在心头,使他不敢应声,后槽牙越咬越紧。

  “说的什么浑话!”孟正张嘴便骂,“凭白污了贵人耳朵!还不快堵上你那臭嘴去后院置办席面向李公公赔罪!”

  王逐北岿然不动,李明净咬牙冷笑一声后拂袖而去,走出几步后越想越气,扭头高呼:“太子的话本公公已传到,二位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犹嫌不够,临了了还猛朝门口的石狮子吐了口浓痰,“呸!什么东西!”

  “你这脾气怎就不能改改!”孟正两股眉毛扭成了团,“你这手疾再不治必是要出大问题的!”

  王逐北深以为意,收了剑点头道:“不知陈太医什么时候来?”

  边说边用大拇指摸搓了两下食指。

  许昭宁全身战栗,心跳如鼓,悲喜交加,不敢妄动。

  王逐北这次没用细线勒她,可也没让李公公见着谢自清,自己的算盘都落了空,如今还要请太医来治她。

  也不知这般诡谲之事那陈太医见过没,她还能回去吗?

  回去给人做妾又有什么意思呢?

  虚活一十八哉,竟无安身之处。

  这两日更是数次被大奸臣折磨得死去活来。

  越想越是悲戚,愈发觉着死期将至,若能拉着大奸臣一起死就好了,不枉她活这一世。

  她疯狂扭动手指,袖子被高高顶起,王逐北却只背着手不以为意。

  她又用指甲去掐他手心,王逐北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如常地端坐于案前用左手翻阅卷宗。

  “病入膏肓晓得寻太医了。”孟正扶额抱怨了句,又遣人去催陈太医早些过来。

  卷宗翻过十三张,许昭宁筋疲力尽,耷拉着手指歇息,缓了一会儿有些劲了就蓄力猛掐一下,直至天色渐暗,一个小老儿背着药箱哒哒哒小跑进来时,她也没能掐死王逐北。

  “劳烦陈太医瞧瞧这是什么病?”王逐北轻揭衣袖,右手掌心朝上递到案前。

  许昭宁在众人的注视下再度用力猛掐下去,唬得陈太医直愣神,磕磕巴巴道:“大、大人,这是何、何意味啊?”

  “这两根手指自昨日起便像成了精怪有了自己的心思般任性妄为。”王逐北无奈解释,薄唇轻抿,“不知陈太医可有医治之法?”

  陈太医错愕地看着他递来的右手,恰好许昭宁力竭松了手指,露出手心道道红痕,眼珠一转仰面大笑:“大人尽可放心,老夫师承邓一奎先生,最善此类疑难杂症。”

  “那便有劳陈太医了。”孟正长松了口气,挤眉弄眼地暗示王逐北也说两句漂亮话。

  王逐北却没这个心思,他自幼习武看兵书只知诸葛先生,邓一奎先生是哪位啊?

  这位陈太医说到底也不是宫里的太医,不过是大伙儿瞧他有些本事,尊称一句太医,如今见他如此信誓旦旦,王逐北难免有些怀疑,真靠谱吗?

  见他从匣中取针,他连忙问道:“不知这病怎个医法?”

  银针针头泛着寒光,许昭宁惴惴不安,这针扎下来了她就要回去了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