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公子攻略手册_CrowdA【完结+番外】(53)

  连讲几日,酒楼里生意少了大半,流连茶座的女子却多了不少。我不灰心,男子不喜欢我写的话本由他们去,女子喜欢就好,有一个人喜欢就好。

  自此,每逢五及五的倍数便轮到我的话本上讲,彼时茶座可谓座无虚席,人从栏杆挤到厢房外,全是慕名而来的女子。”

  孙潇言话语间满是自豪,李蕴几乎能从她眼中读出那般场景。

  “虽然我爹比旁的老古董开明许多,但常年闷在府中难得灵感,写完手头这一本后空当许久,正在惆怅万分之时,我就在孟小公子生辰宴上遇见了你!”

  孙潇言猛地提高声音,激动的模样吓李蕴一跳。她朗朗道:“沈大少爷可谓京城一大谜人,脾性成谜,样貌成谜,病也成谜,这样一个浑身是谜的人却在成婚后迈出相府,答案为何?自然是他视线落在的地方,一刻也不曾变动的地方,你!”

  回想沈青川在孟小公子生辰宴上的所作所为,李蕴不由红了脸。

  的确很是显眼。

  她干笑两声,摆手道:“我与他不过寻常夫妻,孙姑娘言过了。”

  “莫要害羞,你就与我谈谈,你们……”

  孙潇言搁下笔,亮着眼睛凑近。她话说一半,忽被门外一声大喊打断。

  “永安堂听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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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听训?”李蕴小声疑惑。

  隔一堵墙,外边人喊的应该是这两字。可是听什么训呢?

  “糟了,”孙潇言一拍桌子站起,拉起茫然的李蕴就往外跑。

  房门被踹开,芸香蹿到前边扶住门,孙潇言回头照看李蕴,解释道:“周氏一事闹得太大,皇后娘娘特随陛下出宫与我们一道吃斋礼佛。她安排了今日听训,我爹昨晚才提醒的我,结果我就给忘了。”

  孙潇言着急忙慌地拎着裙摆,几个字在嘴里来回滚。

  “千万别迟千万别迟千万别迟!!!”

  另两间厢房房门紧闭,白窗纸隐隐透出光,李蕴止住步子,喘气道:“沈寻雁……”

  孙潇言头也不回,拽上李蕴又一脚踹开院门,斩钉截铁:“甭管她。要么走了要么死了,走了不叫我们,死了算活该,管她作甚。”

  扭头看去,丫鬟的屋内无光,正中厢房悄然无声。

  刚刚一声喊,她在最里边一间房都能听见,沈寻雁没道理听不见。李蕴狠下心,刚转回头突然脚下一绊。

  “哎!”孙潇言反应快,反身就揽住她。芸香扶李蕴肩推她站稳,退回孙潇言身后。孙潇言关切:“你没事吧?没扭到脚吧?”

  李蕴摇头,示意无碍。

  绊倒李蕴的铁锁被孙潇言踢出一点儿远,灰土地上留下细细一道痕。孙潇言龇牙咧嘴地捂住脚,倒吸一口气道:“谁把锁头丢门口啊?”

  芸香松开李蕴去扶孙潇言,拧眉焦急道:“小姐,老爷说过多少次,你别一着急就踹东西,要踹也分东西踹。我早说请郑师傅给你打双铁靴算了,怎么样,没伤到脚趾吧?”

  “穿铁靴,穿铁靴我还要不要脸了。”孙潇言拂开芸香的手,凑到李蕴身边,“你在看什么?”

  门闸上捆一根细细长长的铁链,敞开的门一边一半,当中央落下锋利的豁口,应是锁头来源之处。

  被砍断的半截铁链垂在手心,断处切口平整,李蕴抬头看向正中厢房,了然一切。她沉声:“院门被锁了。”

  孙潇言奇道:“锁上了?怎么会。门不是等晚间由宫中女官统一来落锁吗,除了女官和寺中师父有钥匙,还有谁能锁门?”

  切口光滑,一眼就知是刀剑砍的。可静安寺内除了柴刀菜刀,还有什么刀?

  她疑虑不减:“谁砍断的锁?”

  李蕴放下铁链,铁链撞上门板,发出沉闷一声响。她摇头,道:“不清楚,先赶去永安堂吧。”

  “好。”孙潇言跑出几步后停下,语出惊人。

  “永安堂在哪儿?”

  李蕴呆住:“你不知道?”

  孙潇言向东边跑得毫不犹豫,李蕴还以为她识得路,结果竟同她一样不晓得。二人一齐转向身后拎画箱的芸香,芸香迷茫地半张嘴。

  李蕴无奈,正准备找个师父问问,忽见芸香抬手指向她身后。

  准确来说是她身后的巷口。

  芸香快声道:“那有个小师父。”

  沙弥尼捡起脚边果核,揉揉眼睛很是困惑。听见芸香的声音后,她迟钝地望过来,脸上疑惑更甚。

  前不久跑出去的小姐不是说,沈夫人已经去听训了吗?

  慈安堂铜钟三声响,三位女子端着步子如云彩般飘来。沙弥尼瞅见地上铁锁,心中忽而舒朗。她赶忙上前道:“请三位施主随我来。”

  紧赶慢赶,三人总算踩着线赶到永安堂。

  女官立于堂外,垂眼请李蕴与孙潇言落座,芸香留在院外,与其他丫鬟一同候着。

  堂内寂静,扎手的竹编蒲团等距排开,九行九列,同朝向正北庄严的佛像。

  那是尊由整块白玉打成的观世音,玉净瓶口镶嵌一圈金,杨柳枝叶角泛青,细腻的衣褶简单堆叠,观世音垂眸,恍若在世。

  她们放轻脚步,在最后一排余下两个空位跪好,与其他女子一样挺直脊背。

  佛前三支香即将燃尽,沈寻雁跪在第三排正当中,不争抢但堂上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她着一袭白衣,与身边女子小声交谈,声音很轻很细,话语密密的,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李蕴捂住嘴,努力将喘气声捂回袖子。

  孙潇言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我就说吧,她早走了。与皇家沾上关系的事,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哪用得着我们提醒。你啊,别太心善。”

  李蕴点头,只笑不语。

  她哪是心善,分明是怕沈寻雁作妖。

  到时候说她自个儿走了不叫她,在皇后娘娘与其他贵女前演上好大一出戏,她可禁受不住。

  何况今晚晚宴要交布防图给李崇,越低调越好。

  最好谁也瞧不见她,她跟阵风似的把布防图吹进李崇怀里,再跟阵风似的吹回南清院。收拾收拾东西,等菀儿带来消息,她捎上母亲就回江南。

  手指放到唇前,李蕴向孙潇言比个噤声的手势。她向身后递个眼神,一道头重脚也重的人影投到孙潇言折叠的腿边。

  鹅蛋般流畅的脑袋上插一根素钗,看形状大抵是凤头造型,除此以外再看不出别的饰物。

  浅金色裙摆从视野右上角划过,皇后与身后两名女官脚步无声,李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孙潇言不动声色抿唇,眼珠转了一百八十度滑向干净无尘的地板。她慢悠悠转回头再低下,皱巴巴地闭起眼。

  女官并没有传话,堂内女子不知从何处得令,她们不约而同噤声,将原本挺得笔直的背挺得更直,几乎要折过去。

  待长约三米的披肩与女官的衣摆飘出视线,李蕴才侧过一点脸,对孙潇言宽慰一笑。

  孙潇言苦唧唧地丧眉低眼,无声叹气。

  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跪于领头的主位,两名女官分跪其畔。

  从李蕴的位置看去,只能瞧见白金色的丰腴身影领在一片花团锦簇前头,木簪简单挽起后脑墨发,露出白洁的长颈与圆润的耳垂。

  她垂下头颅,一举一动尽是高贵之气。

  身后女子纷纷仿效,李蕴也低下头。

  早起颠簸大半日,她原想到地方了再歇息,没想到遇上孙潇言后还要来此听训不知到几时。

  三名长老身披袈裟,规律而平稳的诵经声催人入睡。李蕴本着一颗尊重的心苦苦强撑,怎奈眼皮已经死死沾上。

  摆在腿上的右手忽遭人一扯,李蕴猛然睁开眼,正对上孙潇言含笑的双眼。

  “困了?”孙潇言用口型问道。

  李蕴点头,嘴角下撇。她简直困到不能再困。

  “马上就结束了。”孙潇言继续用口型说。

  李蕴学她的样子,夸张地张大嘴问:“你听得懂?”

  “一点点,估摸着。”

  最后三个字李蕴没看懂,她刚要再问,堂前一声响,也许是敲木鱼,也许是其他,总之三位长老一齐停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堂内响起。

  李蕴一个激灵,很怂地低下头。

  大昭信佛,从太宗开始直到现今。凡是有点儿家底的无不在家中修个佛堂供一尊佛,请几位大师在府上客居。

  在大昭,信佛便是信天子,拜佛便是拜天子。

  心中无佛,那可是忤逆的大罪。

  可凭银钱多少来证明心中有无佛祖,就像未尝一碗汤,只看盐罐谈咸淡。谁知道盐是多是少,谁知道心里究竟有无佛祖,有无天子。

  譬如李崇,每年送往佛寺的银钱少说得有几百两。在江南时,他月月去普陀寺上香,在高宗驾崩那年甚至捐钱重修了天王殿。迁回京师后他也没闲着,砸钱买宅院请僧人,远近闻名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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