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晰一怔。
“所以，离她远点。李什桉我会负责。”
胳膊一松，扣着的铁门立即被外面打开了，陆判的眼中像陡然窜进了两粒光点，随着光线的铺入而变成两片半弧，那么亮，毫不退让。他看着沈清晰，任身后那双细白的手把他拉了出去。
文静和许安南一左一右支着门，担心地喊他：“清晰哥哥，你们在里面干嘛……”看他全身上下完好，衣物也完整，才放下心来，“吓死我们了。”
“也吓死我了，你们朋友好凶啊。”眼见陆判被什桉拉走，他又变了脸，大肆渲染自己的遭遇，“我被他关小黑屋，威胁要让我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我……”
“好啦好啦。”见他还能耍宝，她们立马就不想再听了，搡着他出去，“快走，我们去吃冰，你说过买单的哦不可以耍赖。”
什桉把陆判推进电梯，跟着人群下楼。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不可以这样吗？”出了商城就瞥见邹师傅的车还停在老位置上，什桉怕和文静他们撞上，拉着他往那个方向去，“陆判，你先回去。”
“哪样？”
“你……”还没说完，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陆判反手一带，捞着她的腰，在大街上众目睽睽地抱住了她。
“是他不好。”
什桉想，沈清晰虽然幼稚了点，但没有攻击力。不去计较陆判的告状，拍了拍他的背，“你先松手，不要在公共场合……”
“不。”他掐紧了些手臂，脸庞埋进她颈侧，属于李什桉的味道深绕鼻尖，时浓时淡。陆判直了些腰，更加用力地抱她。
他该庆幸她不开窍是不是？该庆幸她总不愿意往那方面想，是不是？她是自重的，说“不是”，对她而言就不是。可别的男人汲汲在侧，他不放心。该怎么做，才能把她看在身旁，才能让别人看不见她……
什桉被他捞着，脚尖勉强触地，整个人的重心都在他臂膀中，他怀里。路人来来往往，陆判视若无睹，她只好顺着他说：“对，是他不好，是他不对。陆判，你抱得我不舒服……”腰好勒，要断了。
沉默片刻，陆判松了力道，“不许和他们一起。”仍按着她，不答应就不放开，“我送你去医院。”
大马路上被围观，什桉鸵鸟一样地把脸藏住，只想把这位祖宗赶紧送走。沈清晰什么的，回头自己再道歉好了，陆判提出的这个“合理”要求她当然不会说不。
“嗯嗯，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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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下午就收到了什桉发过去的照片，但拿到那块“PASS”纪念牌还是激动不已，“下周末复赛是吗？妈妈也去！”
不等什桉开腔，小奚就先拒绝了：“江阿姨，最近天气太冷了，还是待在房间里好一些。下周末还得预备化疗，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咱们可不能出差错。”
江月的眉孩子气地一皱，惹得什桉莞尔，“奚姐姐在真好，能替我管住妈妈。”
小奚给江月按摩四肢，拿什桉的八卦哄她：“阿姨，您不是想知道照片上的男孩子是谁嘛？问问呢。”
什桉：“……”
“瞧我这记性，桉桉，照片里那个坐你旁边的男孩子是谁？”
“同学男朋友。”她信口胡诹。
江月笑容微敛，“哦，这样啊……”
什桉没有忽略妈妈语气里的失落。回想这段时间，江月看到陆判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期待了，是一种介乎于高兴与淡淡的客气之间的状态，现在更关心起其他男生。
她妈妈，不喜欢陆判了吗？
陆判在江月面前全然是又乖又懂事的大男生形象，应该不会让妈妈不满意才对。前阵子还一副看自家人的眼神和态度，怎么突然就有了这样的转变？还是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妈妈改观的事？
她走到病床旁，学着小奚的手法帮江月捏着手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了妈妈，为什么提他？”
江月回了神，“没什么，看那男孩子蛮好的。陪你去比赛，还以为你们……没想到有女朋友。”
“长得帅的是别人家的，江阿姨可惜呢？”小奚笑。
“没有没有，随便问问。”
她没说话，按摩完一只手，去桌子前做题。笔捏了半晌，却看不进题目。
她和护士打过招呼了，江月不会知道她身上背了二十万的债。既然没有这层关系，没有“陆家”所代表着的压力和负担，那妈妈在顾虑什么？
她明白，自己和陆判并不乐观。年级前十，怎么可能？一中这个地方聚集了整个珒市最优秀的学生，她从来都不敢松懈过——又或者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又变了。
可即便如此，即便她心知肚明，即便最后他们不会有结果。心底里还是希望江月可以单纯地认可他这个人，认可陆判，不带有任何色彩和成见的。这对如今的她来说，是一种特殊的、近乎唯一的力量。
[妇仇者联盟]里一直在直播他们的活动进程，后来又一起吃了晚饭才散。一天下来文静和许安南的朋友圈都是九宫格，连尤莉都难得地发了几个人一起的合照。
她给文静发了条消息，问沈清晰有没有怎么样，文静很快就回没事，还附带一张沈清晰打电玩的照片：[清晰哥哥说别忘记请他吃面，嘻嘻]
她说好。
刚写了会儿，手机又响。什桉看了眼屏幕上的来显，走出病房接起来，“裴裴姐。”
“哈喽啊什桉！最近怎么样，放寒假了吗？”裴裴的嗓门依旧爽朗，透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欢快。
什桉的思绪跟着一松，“下个月考完放。有什么事吗，裴裴姐？”
“没事不能打电话？上次在罧市不是说了回来联系嘛。”
“我……”什桉有些窘。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啦，是有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下周末卷耳有个小聚会，吃吃饭唱唱歌，你来嘛？”
以前她兼职的时候也有过几次员工活动，什桉都是缺席的。在的时候都不参加，没有理由离职了还叫她，而且过了这么久，指不定连人都换了一波。她想也不想就婉拒了，说自己周六有比赛。
裴裴长长地“哎呀”了一声，可劲儿撒娇：“小～什～桉～你～来～嘛～白天比，晚上不影响的呀，刚好替你庆祝。”
“来嘛来嘛！你走得这么突然，我们都很想你，想到更衣室里你落下的东西都被我收了，用来睹物思人。看在这个份上，你怎么也该回来和我们见一面嘛，好不好？拜托拜托——”
“……”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摇，裴裴再接再厉，用柔情攻势感化什桉：“唉，我们几个老员工常常对着你的柜子发呆。你刚走的那几天，陈书霖老叫错西惠的名字，还总是多装一份蛋糕，说要留给你。实在是……”
什桉马上缴械，“我去，裴裴姐，我去。”
“太好了，你和景总都来！这下我们得好好准备了，记得看群里的通知哦～不过没事，我会再提醒……”
“你说什么，景总也去？”什桉不可思议地问。
“对啊，他是老板嘛。之前我……反正我试着邀请了他，起先没回复还以为放肆了，吓得我道了一百八十个歉，结果没想到是时差哈哈。然后你猜怎么的？他点头了欸！……”
裴裴还在说着什么，什桉却听不大进去了。是她幻听么？——景总，景不渝，去参加一个小小咖啡店的，员工聚餐？
第70章
◎翩翩跌坠的月光·一◎
因着文静和许安南的照片，什桉参加“力亨杯”的事在小范围内传播了开去，她这才知道一中有不少人也参赛了，只是初赛那天没碰上。
文静一到课间就想问她周末的后续。不过事关两位大神，她也怕被谁听见了乱传，就屡屡把持住自己，不断向什桉传递求知欲爆棚的目光。什桉接收到就笑一笑，再不往那边看了。
下午照例去竞赛教室上课，结束时已经过了放学的点，多做了几道题走，刚好碰上从另一间教室里出来的沈悦。
沈悦和她不一样，他专攻数竞，高一下学期就开始准备了。这个时间在竞赛生里不算早，但当时正课一轮还没完，据说是沈悦自己的意思。
两个人打了招呼，一起回班级。
C栋是高三所在的教学楼，竞赛组设在顶楼，又和他们的B栋之间通着架空层，走过去还挺近的。
沈悦拿着书，道：“看到文静发的了，祝贺你通过了比赛。”
“谢谢。”
“怎么样，力亨杯难度大吗？我报过新社杯，复赛就被刷下来了。”他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加了一句，“不愧是国内第一的英语比赛。”
都是几万进几百，百分之一的概率，比起新社杯历年来的竞争率只高不低，不管参加的是哪一边都该清楚。沈悦这么说，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对力亨杯的优越，大概觉得其比不上新社杯出身“正统”。什桉无所谓，就回：“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