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几个二班的标志性人物都踩点进了教室,沈悦没再说什么,和认识的几个班委打过招呼走了。
周子游摘了帽子丢进桌肚,随口嘀咕了句:“嘴上会说。”
可不是?他们一致对一班这位班长没来由地,顺眼不起来——太模范了,还带着一股子场面范儿,没劲。
什桉:“早。”
她倒是比他们都要随意得多……几个人参差不齐地应着,边啃面包挑任强的作业来抄。
看这情形是无功而返了。什桉的目光重新挪回到书上。
发的短信石沉大海,电话更不通,还能怎么做?除了等,她没辙了。
那就等。
一天,两天,三天……毫无音讯。
转眼便是约定的最后一天,她等待的人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年段里一则凭空传开的消息——
陆判,要离开本校了。
几个学生在政教处听见领导老师们商量陆判的转学手续,转头就发在了网上——如果说什桉的录音大家还隐晦地保留探究欲望,“陆判转学”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把表面风平浪静的一中径直引爆了。
[位列珒市最强高中前十,H大D大触手可得,紧急出走却为哪般?]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权力和财富,可怕的是拥有这两样的人比你还努力]
[消息可靠吗啊啊??有没有高二二班的人出来说明的?不想他走!!T^T]
[关于陆少要走这件事,浅谈个人的一点分析]
[和一中有史以来最牛逼的大佬做同学是什么体验?]
……
诸如此类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二班的人成了风暴中心的香饽饽,萧然几个更是烦不胜烦。传言一散开手机就炸了,“呜呜呜”响个不停——瞄了瞄什桉,也公然拿着手机在浏览论坛页面。
在小群里发了条消息,萧然揣上手机走了。往窗户里看,他同桌嘴角抿着,坐姿都凝固了似的。班里吵,他就更烦躁了,走过一班教室又折返回来,手臂“哐”地砸在前门上——
“都他妈少说两句!”
闹哄哄的二班霎时沉寂下来。
萧然和陆判关系铁,这回子没得到风声,脸也沉着呢……平时没正形的人陡然发起怒,也挺怵人的。
电光石火地,一个念头钻进了他们的脑海——陆少要走这事儿,恐怕是真的。
第119章
◎悄悄别离的笙箫·十◎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一刻转向了那个原属于陆判的座位。
之后,想起了那条帖子里说的、那个被多数人所赞同的观点。
什桉抬起头,教室里就又恢复正常了。
“什桉什桉!”文静一溜烟儿地喊着,冲进二班教室抢了什桉手机就跑,“我帮你保管手机啦!!!你好好听课哦!放学见!”
二班:“……”
周子游:…………她真是考进一班的?
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手机就被没收了——什桉的脑袋一片空白,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忽然没了思考的能力。迷瞪瞪地和他们对视,可大家都避开了,还把手机下意识地遮掩起来。
她毫无防备地、被强塞进了那个人要离开的讯息,整个人都宕机了——
她的瞳仁是浅浅的棕色,并着她的肤色总有种剔透的朦胧,这是距离感。而此刻,这股冷感就成了茫然。
没有人和她对话,她刚起身,衣摆就被人拎住。赵朝阳说:“你先等等,阿然去处理了。”
瞧着恍恍惚惚的,什桉倒是听话地坐下了,“好,我等等……我等等的。”
在这当口,周子游不合时宜地佩服起了他们中的“呆瓜”老赵——李什桉受伤,他第一个发现,李什桉六神无主的时候,又是他第一个站出来给她立轴儿——老赵比他会多了。揪着她衬衣的力道并不大,但真的留住了她,可见李什桉是慌到了极点。
大家都没再提有关于陆判的字眼,下来刻意制造出一些笑料,好让她放轻松些、不那么紧绷着。
赵朝阳就在萧然位子上坐着,和周子游一道看着她。除此之外,他们也只能干等。
什桉缓了会儿,张口喊他:“赵……朝阳,他妈妈来过医院了。”
“什么,董……他妈?”赵朝阳震惊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她是来找妈妈的,告诉我们不要再和陆判在一起。她所有都知道了……对么?我以为她只是会对我做什么,才没有听她的……所以她生气了,对吗?所以把他送走……”她明明在和赵朝阳说话,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逻辑,“我们说好了明天见的,可都过去好几个明天了,他……”
“冷静一点,还没准信儿。”赵朝阳神奇般地领会了她话里的信息,“……你说得没错,董欣桐要做也是对你做什么,毕竟对付你不需要费神,更不需要像对阿判那样顾忌血缘,处理起来容易得多——所以,除非她本来就要走这步,否则没人能让她做这样的决定。”
所以,不是你的错。
她的眼眶有些微的红,隐隐瞧见一丝荧光,定定地看着他、理解他所说的。赵朝阳想再说点什么,可事态不明朗——包括他,都得作最坏的打算。
手机被收了挺好。只要大家不乱说,李什桉就看不到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不会胡思乱想了。
接下来……就看阿然的了。
把她安抚完,周子游和赵朝阳才有闲心沉下来考虑这件事。
刘睿和宋骅在小群里一个劲儿问他们,他们又知道什么?有一件倒清楚——阿判要真这么不说一声地跑了,这兄弟就做不成了!董书记那么样子,想他也不是自愿,阿判不情愿走。可但凡能漏些消息出来,他们也能一起想想法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地坐着。
是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陆家的人就是任性啊!两年白瞎了,这么多人为他想着,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抛下了。越想越气。
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失效,赵朝阳开始在群里骂人。除了没问候陆公子祖宗十八代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萧然、周子游几个都是早认识的了,升学前就知道对方,高中部凑一堆不新鲜。新入学全是打乱了的生面孔,大家都很亢奋,对他们就只是出一扇门进一扇门的差罢了。相比起别人的宏图大志,他们就显得有些淡定和无聊,只等领完书撤。
那座儿也不是给谁留的,位子大点总没错,自由,特别。谁来都不让。可也是那天,那人漫不经心地出场,问也不问就坐了。
太嚣张了。赵朝阳愣完神,眉一皱,“喂,你……”
萧然迅速点了点他桌子,边和身旁那个高个儿道:“你也来一中啊?”
哦,认识啊。
认识就算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身上味道一样的人才能玩到一块儿去。后来他们才在萧然口中得知,这个人竟然是时任市长的董欣桐的儿子——有了这个令人敬畏的光环加持,想低调都不行。样貌家世样样好,谁还能盖得了他的风头?但浑过日子这一点,风头也很强盛,和他们如出一撤。
男生之间没多的矫情,但要他像萧然周子游那么一回生两回就熟的,也做不到。
通常就是一大帮子人在一处。打打球逃逃课、不务正业着,友谊就升华了。
赵朝阳真正服他,是不久后一次在校外球场的冲突。刘睿随便找的场子,对手也是现场凑的,起先不痛不痒,比分拉开后肢体接触就多了起来,过后再笑嘻嘻地说抱歉抱歉。
陆判球打得猛,就没见他有过不了的人,对方挡不住他就给他们使绊子——接到他们传球,他看都没看篮筐,毫无征兆地往其中一个下黑手的男生身上砸过去,上前一径地揍。那双眼浸凉浸凉的,按着他道:“没力气?”
——二十秒以前,就是这人把宋骅撞倒,完了说“哥们儿,站稳了啊”的。他都看着呢。
那天的后续不用说,陆判一动他们直接就跟着撸袖子了……回头一帮人上常去的地儿大吃了一顿,又去电竞馆,完了各回各家。谁也没把这架放心上,但都清楚着呢。
陆判没有那些腔调,他们在一块儿也只是为了各自那个人。
再后来,就这样儿了。
……
“什桉,快出来!”
过了两三节课的时间,教室门“咣”地被蛮横打开,整条走廊都似乎跟着震了一震——萧然站在门口,喘着气,一身的汗。
炎炎的午后,阳光是那么刺眼而灼热,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懵懵然,却好像又顺着这片滚烫的光线,感应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惊吓过后就是发火,板了脸正要训他——后排那几个,那个隔壁班来借读的、大名鼎鼎的状元,连带着赵朝阳、周子游——毫不犹豫地、乒呤乓啷一窝蜂地,全从后门跑了!
英语老师瞠目结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