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镰急忙跟上。
这次的走廊不同刚才他们进入那条,面前的场面华丽异常,左右和头顶全部铺着大块的玉石,脚下是厚重的青石地板,三面雕刻着各种祥瑞的图案,头顶每隔几步就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张镰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满脸震惊,如此场景,就是一向奢侈燕国的皇宫空恐怕都没有这样的气派和财力吧!
张镰一开始还小心翼翼,担心设有机关,可见付清玉大摇大摆走在前面,也不做防备,走了一阵甚至连轻微的机扣响声都没有,走廊各处反而还贴心至极地镶嵌着玉石扶手还有一些玉石制成的桌椅,甚至其中一个转角处两人还看到一汪流淌的清泉。
这里的主人好像生怕走过来的人累了一般。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好奇地左右打量。
付清玉看着张镰放松下来的神情,嘴角轻扬,这是钟玉之自家人出入的地方,他的夫人不会武功,又怎么可能会在通道中设置机关呢。
两人走了一阵,又进入了一间石室,这次这间华丽异常,还有一张玉床,一个梳妆台,一些书架衣柜等日常的摆设,连照明的灯罩中放的也是夜明珠,梳妆台上还有各种价值连城的首饰,两人看一眼,并未动这些东西。
“这里应该是钟玉之的居所了。”张镰道。
付清玉点点头,看着这些华贵异常的东西,撇撇嘴,没想到老头年轻的时候竟然如此花哨,也不知后来受了什么刺激,才能忍受每天破衣烂衫地呆在乞丐堆里。
主房旁还有四间小的耳房,堆放着一些日常用品,现在大多腐烂了,还有一间似乎是个小厨房,设置了狭窄的通风口,两人看了一下,正常人的身形无法从那里出去,其中一间房还有个流淌的温泉,房间布置得小巧精致。
“看这房间的布置地如此精巧舒适,钟玉之应该是很爱他的夫人吧,可为什么坊间都传言钟玉之亲手杀了自己的夫人,入了魔,残杀武林同道,最后林枫大侠为武林除害,两人反目成仇才决斗的呢?”张镰不解。
“那么久的事情了,哪里说得清楚。”付清玉不甚在意地道,“可能知道真相的人都早已不存人世了。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张镰想到自己家人的冤案,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段百年前武林公案,还有许多未解的谜题。
两人各自分头搜寻,付清玉终于找到了一扇装饰成衣柜的门。
这次的通道越走越往上,似乎是个斜坡,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了底。
出口设置在一处山坳的悬崖上,有两颗歪歪扭扭的大树挡住了视线,很隐蔽,旁边设置了一个吊篮,应该是用作出入工具的,但是现在绳索和支撑的圆早木已腐朽不能使用了。
这一番查探离距离两人进入山洞已过了两个多时辰,此时已接近二更,夜色深重,这山里潮湿,视线昏暗,攀爬悬崖峭壁实在太过危险。张镰本想等天色亮了再下山,可付清玉却不赞成。
“这次瓮山的事情透着诡异,若真有人幕后布置,我们天亮下山反而容易暴露行迹。我看这钟玉之的居所没有其他人进入过的痕迹,应该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付清玉道:
“反正我二人身上有避毒的虫粉,普通的毒虫蛇蚁不惧,不如趁着夜色下山,或许还能发现一些端倪。”
张镰想想也觉得有理,况且她一向心有成算,执意下山,虽然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张镰总觉得她有什么瞒着自己。此刻劝说也不会管用,她脚受了伤,自己也不放心她一人,不如和她一起下去。
想到此处,他同意道:
“那我背你。”
付清玉点点头,张镰背起她,又故技重施,小心抓着山壁一路往下攀爬。
付清玉伏在张镰的背上,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见他对深夜下山并未提出异议,轻舒了一口气,张镰此人太过聪明,她真怕瞒不住他。
付清玉也没和张镰说谎,确实是她的人丢了,她来寻,可是寻的不止是她的兵,还有一个人进了瓮山也失去了消息。这人的身份是万万不能让张镰知道的,得想个办法甩掉张镰自己行动,可眼下自己的脚又受了伤,哎,真是为难。
付清玉正在发愁,也没注意到张镰其实也心不在焉。
他此刻也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丢了,才值得付清玉不惜冒险进山?连脚受了伤都不愿意停留。
两人各怀心思,没人说话,也不觉得气氛沉闷,悬崖很高,但是出口设置的位置其实离地面不是特别远,小半个时辰不到,张镰便背着付清玉爬了下来。
第62章
◎许久,黑夜中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急速奔跑的脚步声打破夜晚山林的宁静,一个瘦小的身影护着胸前的小布包,一高一低地跑在茂密的林子里,背后沙沙的追击声密集,越来越近,那身影小心护着怀里的东西,一边跑一边不时地朝后看去,生怕被背后的东西追上。
突然,她脚下一扭,那人身体朝着一侧歪倒下来,同时身后追击的东西已到近前,咻咻咻飞起几条绿线,瞬间袭向她门面。
她害怕地闭上眼睛,却听得耳边响起唰唰几声,没有预想中被咬中的疼痛,她疑惑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名执剑的高大男子正站在她身前,地上掉着几条段成半截的绿色毒蛇。
男子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她没注意听,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只觉得面前的男人真好看,自己第一次见这样好看的男人!比寨子里的阿汤哥都要好看许多,眼睛是闪亮的,浓眉飞舞,高挺的鼻梁,还有嘴唇,让她想起自己偷看木棉姐姐和阿汤哥约会的场景,那些唇齿交缠的画面,她也好想亲上去。
男子关切地又问了一句,她只觉得自己脸上要烧起来一样,刚想张嘴回答,突然一截掉落在地上的蛇头突兀地弹跃而起,一口要在了她的小腿上。
“哎呀!”
张镰与付清玉下到崖底后才发现,那竟然是个小山坳,根本没有出口,两人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在一个小水潭中找到了通往外面的出路。
一路上他们一直小心搜寻,付清玉的腿受了伤,两人没有走得很快。没想到半路竟然遇到了几条青影毒蛇在追一个小孩。张镰忙上前救了他,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问了几句都不回应,张镰刚想再问,就见地上一截断掉的蛇头突然弹起咬在了他小腿上。
糟糕!张镰急忙一把扯下蛇头,扔到远处,这蛇剧毒无比,这小孩怕是没救了。
他正自责间,只见小孩被咬的小腿上一开始流出黑色的污血,却很快就变成了鲜红。
张镰一愣,抬起头来,见到面前小孩皱着眉头,眼眶含泪,似乎是被咬疼了,除此之外并未有什么不对,也没有毒发的迹象。可是就是几个时辰之前,他还亲眼见到好几人被这毒蛇一咬毙命!
他正狐疑间,小孩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扁着嘴对他说了一句:
“侬撒呼?”
发音奇特,张镰从未听过这种语言,他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小孩听到他的话,瞬地睁大了眼,满脸震惊。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张镰,又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阵,才张嘴道:
“你……你,射,山,外人?”语音干涩生硬,好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张镰奇怪地道:“我们是从山外面进来的,你是住在山里的吗?”说着便伸出手要将他扶起。
谁知小孩竟不要他扶,自己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要站起来,可能是因为刚才摔得狠了,亦或者被毒蛇吓到脚软,他挣扎撑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张镰见状一把抓过他的胳膊,把她提了起来。
一站起来张镰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小孩,分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扎脚的长裤,长衫外面套了件类似小马甲的背心,头上扎着条青色的布条,女孩瘦弱,又带着兜帽,刚才摔在地上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张镰后知后觉放开了抓着的胳膊,满脸尴尬,那女孩也羞红了脸,不敢抬头。
“怎么了?”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付清玉刚才落在后面,此刻才慢慢赶过来。
张镰忙走过去扶着她。
“是个小姑娘,刚才差点被毒蛇咬了。”他边说边冲付清玉眨眨眼。
付清玉会意。
那姑娘看着突然出现的蒙面女子,盯着男子扶着她的手,满脸戒备。
付清玉看着那女子的表情,还有她盯着张镰的眼神,突然觉得很好笑,没想到张镰这人在这种地方都能沾花惹草。
“小姑娘,我们二人进山采药,不小心从悬崖掉了下来,我脚受了伤,不知此处是何处?可还有其他人?”付清玉道。
见那女子不说话,只是戒备地看着二人,付清玉又道:
“我叫青衣,这位是我弟弟张镰。”
“你们,是,姐,弟?”女子开口问道,她说话口音明显不是中原口音,虽然能勉强听得出来意思,咬字却不太准,可见平时很少用这种语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