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次进入山洞中,付清玉大致查看了下,这里还算宽敞,两人站起来也不需要弯着腰,并且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镰这时将洞口用树枝等物遮掩起来,以防有什么危险。他做完这些走进山洞中,虽然山中潮湿,树枝不好生火,两人怕火光引来其他危险也没有这个打算,但是习武之人本身就六识敏锐,借着微弱的光线,张镰也能看清面前女子的轮廓。
张镰想到这山中潮湿,两人走了一天衣服上都有些湿透了,现在不能生火她又衣衫单薄,自己外衣丢了,正考虑要不要脱件衣服挡住洞口好让她生个火烘烤下,就见付清玉打量完山洞朝他走过来,边走身上边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张镰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用内力烘干身上的衣物。付清玉这样的高手,怎么会着凉,真是关心则乱,瞎操心。自己平时也是挺聪明机警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付清玉就变成个傻子了,张镰心下暗骂。
付清玉走到他身边坐下,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你不用烘干衣服?傻站着干嘛?”
“嗯”,张镰喉咙里应了一声,坐下运气,借此闭上眼,掩饰自己的尴尬。
付清玉看着面前这男子,心里暗笑傻瓜,在她眼里,张镰似乎还是那个跳脱的纨绔子弟,没有一点野外的生存经验,能在独自逃回楠城的那几天弄得灰头土脸。
她却不知道这三年来,张镰已褪去稚气,日渐稳重,早已不是当初隆城初遇时那个只知风月的少年郎了。
张镰真气流转间,身上的潮湿的衣服慢慢干爽起来,付清玉在一旁看着他身上蒸腾起绵密的蒸汽,细腻均匀,见他气息平稳,不由点点头,这几年张镰的武功确实进步不小,在她看来,应有步入金榜前二十的资格了。
若三年前比武中他的前三还有些名不副实,有运气的成分在,那三年后的现在,他的武功应已与木子华相差无几。付清玉不由感叹,张镰真是个练武的奇才,即使没有一流的功法,武学招式,仍凭着自己竟然也能走到这一步,又想到他性格坚毅,确实也应该由此成就。
待张镰也烘干了衣物,拿出干粮和水,分给付清玉,两人默默吃起了食物,补充白日里消耗的体力。
张镰吃了大半个饼,见付清玉也不说话,忍不住出言问到:
“你怎么会来这里,还有,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付清玉道:“半路上见了个尸体,刚好有衣物又是个女子,正好借了她的身份。”
“至于我来这里,因为我有队兵在瓮山失踪了。”她有些含糊地说道。
“哦。”
张镰见她如此说内心有些失落,原以为她是为了自己才来的。
付清玉看到他失望的表情,心里暗笑道,真是个傻子。
张镰咬了口饼,转念一想,又皱眉好奇问道:
“那你怎么会……”
他的意思是付清玉怎么会变成辛十四娘的样子,要知道这女子可也是金榜上的人物,而且认识辛十四娘的人众多,并不容易假冒,简单的易容术不可能瞒过那么多人的耳目,况且两人身形差距也不小。
“缩骨术。”付清玉解答他的疑惑。
张镰眼中一亮,没想到付清玉还懂这种早已失传的秘术,想到她的武功奇异,自成一派,还懂这些失传的秘术,也不知道师承何人。
付清玉知道他好奇,合着水吞下口中的饼,拍了下手,才道:
“这缩骨术虽然可凭内息改变形貌,几乎不可察觉,可是使用起来有颇多限制,武功会因功法原因被压制,仅有原来的六七成,而且无法长期使用,三日之内必须解开功法运气调息,配合丹药将压缩的经脉等重新梳理通畅,十二个时辰后才能再次使用,不然内息紊乱会伤及脏腑。”
原来如此,这秘术果然不是随便能用的,都有诸般限制。
想到此处张镰一惊,距离他第一次见到辛十四娘好像已经过去了三日。
“你!”
付清玉点点头:“没错,虽然我的所练功法经脉特殊,能坚持久一些,不过也快到极限了,一两个时辰后就要梳理经脉,再一日才能重新使用。”
张镰这才放下心来,还好他们此刻在山洞中,并无外人,不会暴露了她的行迹,大不了明日他出去探路,等付清玉可以使用缩骨术了再一起与众人汇合。
第59章
◎这个山洞有问题!◎
聊了这几句,两人似乎没有了一开始几年未见的生疏感,渐渐熟悉起来,气氛似乎又慢慢回到了在燕国的那段日子。
山中的夜里湿气重,这个山洞还算干净,张镰脱下了一件衣服封住洞口,两人在洞中升起了微弱的火堆,火光映照下,面前的女子虽顶着那副让他陌生脸,却不知为何,恍惚间也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张镰说着自己这几年在连云寨的经历,认识的朋友,学会的农务,还有各种趣事,付清玉微笑听着,不时插上两句,也回答张镰问的一些问题,就算一些涉及到尉国的机密,她也不曾避讳。
两人间的气氛温馨融洽,好似许久未见的朋友,张镰望着面前女子柔和下来的眉眼,心下温暖,真愿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
“我在连云寨最开心就是认识了白大哥和宇民宇飞两兄弟,白大哥好酒,每次都能喝上一大缸,喝醉了总是嫌弃说这酒没酒味,他还喜欢在屋顶上借着酒劲唱歌,宇民宇飞是双胞胎,两人长得极像,又喜欢穿一样的衣服,扎一样的发型,佩戴同样的配饰,买什么都是买双份的,整个寨子只有白大哥能分得清他们二人,后来白大哥偷偷把分辨的方法告诉了我,我有一次还用这方法好好地捉弄了他们一番。”
张镰轻声说着,看着面前自己心仪的女子脸含微笑,心里也跟开了朵花一样。
“杞幼娘呢?”付清玉冷不丁问道。
张镰一愣,“她,她也很好啊。”见付清玉一脸揶揄的表情,他慌乱道:“我,我只当她是我妹子。”
付清玉笑意更深,张镰羞恼地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明知自己的心意,还这样捉弄他,尤为可恶!
付清玉笑眯眯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是一如既往地好逗弄,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敢睡人家花魁,没想到却是个绣花枕头,脸皮薄得和那馄饨皮似的。
张镰气恼,正想说她几句挽回面子,却见她脸上表情一凝,继而皱起眉头。
张镰心中一凛,只见付清玉慢慢伸出手,手掌竖起,横在两人中间。
静默了片刻,突然两人同时一震,就在刚才,似乎有一股细微的风吹动,且方向是从洞内吹出来的,虽然很轻微,但是却瞒不过感知敏锐的两人。
张镰冲她看了一眼,付清玉点点头,两人同时站起,轻手轻脚地往山洞内走去,待到靠近石壁,两人又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掌,在贴近墙壁处仔细摸索起来。
这洞内刚才付清玉已仔细搜索过,并无发现,也没有什么人工的痕迹,现在看来,还是大意了。
张镰的手掌贴近石壁轻轻上下左右移动,突然,他心中一动,就在刚才,有一丝冰凉的气体从他右掌划过,他又将手移回到刚才的位置仔细确认了下,又一下细微的凉风,就是这里。
张镰冲身边的付清玉点了点头,付清玉的手掌伸了过来,不多时,两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这个山洞有问题!
付清玉的手掌在石壁上仔细摸索了一阵,感觉面前似乎是堵石墙。这墙应该是许久未曾有人打开过,缝隙间填满了灰尘,与周围浑然一体,若不是那些微的空气流动,或许两人还无法发现端倪。
既然确定了位置,这山中危险,留下这个隐患,两人也不能安心呆在洞中。
付清玉从洞口折了几根细树枝抓在手里,两人站在那石墙前做好了准备。
张镰接到她的示意后,气运于掌,猛地一掌拍向石壁,那厚重的石壁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猛地向后倒折,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付清玉则配合无间地射出手中的树枝,同时两人腾身向后跃起,避开可能出现的危险。
石门轰地一声打开,激起成片的灰尘泥土,同时响起咄咄咄几声,那是付清玉掷出的树枝射中某些东西的声音,听声音似乎还很坚硬。
灰尘蔓延整个山洞,两人忙退到洞口,等了一阵,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是里面尘土也散得差不多了,才探出头去查案。
只见刚才石壁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扇从中间翻转的石门。门后似乎是一条幽深的长廊,现在已是夜晚,洞内光线不足,影影绰绰地看不真切。
两人确认没什么危险,来到门前查看,这个石门应是许久未有人打开过了,门上积满了尘土泥垢,门的形状还有些微的变形,应是这些年来山中地质变化所至,也就是刚才张镰的掌力足够,不然还不一定能打得开。
张镰点燃了火折子,探进门后,火苗除了有些轻微晃动外并无异常,门后的长廊好像也没有太长,借着微弱的光线似乎能看到四五丈处有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