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她露出的两只眼睛和目中的神采有些像。
辛十四娘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了过来,挑了挑眉,冲他一笑。张镰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这时没人再关心失踪的洪兴帮许强二人,大家都在讨论着这后院的尸体。
这尸体明显是死后被人抛在此处的,昨夜这客栈中住的都是江湖人士,凶手绝无可能在此地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人而不被发现。但是能瞒过那么多人的耳目将尸体抛在后院,也定不是武功寻常的人可以办到。
而且此人杀人抛尸,还把尸体扔在这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又是有何目的呢?
这时,王琴已经检查完毕,示意门人收殓尸身。
“没错,这正是在我麓山失踪的张师侄。”
“哼,凶手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了人还敢抛尸此处,莫不是要恐吓我等?!”苫童儿怒道。
在场一些江湖游侠和小门小派的江湖人看到连麓山派的高手都被杀了,确实有些害怕和退缩。
“张师侄既已被谋害,难保其他进山的人没有危险,我等还需尽快进山!”王琴沉重地道。
其他人也认同地点头,确实,及早进山,便多一分希望。
“我会让单帮主那边抓紧世间炼制避瘴丸,明日一早我们便可出发。”廖俊贤道。“今日之事,还请在座各位莫要传播,免得引起镇中百姓的恐慌。”
众人皆点头答应,麓山的人收殓好张新城的尸身,其他人见没有热闹看也逐渐散去了,这还未进入瓮山呢,便出现了这么一具奇怪的尸体,一时也为这次进山之事陇上了一层阴霾。
那许聪全身被喷了个正着,恶臭难挡,这时候也顾不得去找辛十四娘的麻烦了,忙带着洪兴帮的两人匆匆回去换洗。
只有掌柜的和店小二愁眉苦脸的站在旁边,这客栈发生了命案,还有一堆的杀神在,他们也不敢报官,况且现在这世道,就算报官了恐怕也无人理会,反而会惹得一身腥。
“你把这一块清理干净吧。”掌柜的吩咐小二。
小二看着这满地的血污碎肉,刚才他已经把肚子里的酸水都吐干净了,现在是再也吐不出来了,现在虽然尸体不在了,可这场景要怎么清理啊,他愁容满面地转身去找工具去了。
张镰走在最后,一回头,却看见辛十四娘蹲在刚才尸体躺着的柴火旁,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待她起身时,却又她两手空空。
辛十四娘看到他还留在原地,走过来,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小郎君,刚才多谢解围,不如你到我房中一叙,如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饱含笑意地望着张镰。
张镰只觉得她靠近后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那近在身前的肢体和快凑到面前的脸让他心里不由一阵慌乱,忙退后几步,只留下一句,不用了,便飞快跑上了楼。
辛十四娘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张镰跑上楼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种感觉太熟悉了,似乎很久之前经历过,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跳加快,辛十四娘的脸和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孔竟然重叠了起来。
第55章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只会是自己的敌人◎
房间内,两人相对而坐,一人是扎着高高冲天辫的苫童儿,另一人鹰钩鼻,脸色阴沉,正是那日采莲堂坐在他身旁的男子。
“我已派人将来镇上的人都查了一遍,并未有你说的人。”苫童儿开口道。
“镇子附近呢?”男子问道,他的声音也如同人一样阴沉。
苫童儿摇摇头,“摩靳,你说那人真的会孤身前来瓮山吗?”
“哼,付清玉此人一惯自大,又即为护短,她的人丢在了瓮山,怎么可能不来寻,况且还有陛下给她的寻宝任务。”摩靳道。
“就算如此她也不一定会亲自来,听你说墨羽营的人已进驻东林,她大可派兵前来。”苫童儿不解,封魔门虽然身处两国交界,不过他与这四阎王之一的女子没有什么交集,对此人不太了解。
“她倒是想,瓮山处在两国交界,现在局势不定,她擅动很可能引起燕国的怀疑。况且也要看能不能腾得出手,我这两年在东林周边三城也是经营了许久的。”摩靳语气自信,东林的墨羽营还有得忙呢。
“况且前段时间的袭营之人,根本未能进入核心营区,付清玉受伤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她这人狡诈,最擅长应势利导,又一惯自视甚高,自持武功不错,很有可能会趁着各派人士进入瓮山的机会跟着混进来,我收到消息,她极有可能已经秘密离开了东林。总之这几日你们注意着些,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抓起来。”摩靳吩咐道。
“看来你对她很是了解。”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只会是自己的敌人。
“但是近期来溪镇的都是些江湖上有名姓之人,若是有外来者,早就被发现。就怕她根本没有进镇子,若是直接就进了山,那我们这样搜寻就是在白费功夫,还平白得罪了人。”
摩靳陷入沉默,苫童儿说的情况也有很大的可能。
“如此,先把现在溪镇和周边的人都排查一遍,我会让人秘密调一队铁羽卫过来助你。”
苫童儿点头,“可以,但是摩靳,此次我二人合作之后,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
“你放心,此事过后,我摩靳保证让你封魔门在尉国地界发展再不受限。”摩靳说道。
苫童儿这才点点头,走了出去。他这次与摩靳合作也属实是无奈之举。
不同于燕国对江湖武林门派的宽松放任态度,尉国军权集中,各地将军掌握军队实权,对江湖门派的排挤尤为厉害,封魔门在尉国地界的生存很是艰难,赤霞山又地处摩易阎王的建城境内,摩易此人眼里揉不进沙子,哪里容得下他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占山为王。这一年多来,门中人被抓被杀了不少,此次合作事成则已,若是事败,他封魔门绝对是那被祭旗的替死鬼,他已是骑虎难下。
这段时日,门主早已有迁居燕国的想法,像那麓山派、聚贤庄、金刀门等在燕国那都是受人敬仰,广收门徒,就算是连云寨这样的杂鱼散沙不也大方地在燕国占山为王吗?他封魔门和麓山比不了,金刀门聚贤庄之流却也入不了他们的眼。
苫童儿走后,摩靳独自一人在屋内踱步。此次他来瓮山是瞒着父亲摩易的,按照摩易的想法,陛下对他们防范,他们就应该示弱,徐徐图之,让东林的叛军给付清玉使绊子,他们位居幕后,坐山观虎斗。
可是他太了解付清玉了,此人虽身为女子,却是心思狠辣,做事果决,手下还有不少像少渊那样的练兵好手,叛军那点子手段,只怕是连墨羽营的门槛都摸不着。
他与付清玉积怨已久,只要有机会致对方于死地,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而且此人极为护短,以前在铁羽营中时,只是他手下的卫兵奸杀了她营中的一名女官,她就敢在校场上当着全营人的面打折他的一只手将他踹下擂台,夺去了他前锋营指挥使的位置。
而他则让她的前锋营三千人命丧邺城,本以为这女人也逃不出来,没想到她竟然能斩下判王的头颅还被陛下加封阎王,此次看陛下对她维护的态度,明明有天羽卫的消息,陛下却还视而不见,仍然对她信任有加,还想夺了自己的东林城给她。
若再让她继续壮大下去,难保哪天他们父子二人不会死在她手中。
想到这里,摩靳双眼一眯,心中杀机已显,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决不能半途而废,此次付清玉离了营,正好是杀她最好的时机!
他一挥手,潜在暗处的护卫走出一人。
摩靳递给来人一片兵符,“你去,让铁銮派一队人秘密过来与我汇合,让他别惊动了父亲!”
“是”来人接过兵符,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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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众人都汇聚到了采莲堂,今日就是约定进入瓮山的日子。今日的人数比那日在采莲堂似乎又多上了许多,大多是一些□□的游侠,张镰还在苫童儿的队伍中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在繁城演武中与他结下梁子的贪花和尚。
贪花和尚此时正站在苫童儿背后,与他低声说着什么。
待人到得差不多了,廖俊贤站起身来,道:
“各位,此次进山凶险未知,我们几人商量了下,由麓山王琴堂主、封魔门苫副门主与我各带一队人马,兵分三路进山。山中瘴气深重,目视范围不足,我们会以哨声为号,各队人马遇到危险或有所发现,只要吹响哨子便能将消息传递出去。”
说着他拿出几个黑漆漆的哨子,这哨子油光水滑,好似浸过了火油般。“这是特质的传讯哨,声音能在山中传出十里左右。若是遇到无法传递声音的情况也不必着急,此哨浸过了特殊的药水,只要吹响,就算声音传不出去,也可以通过此种特殊的寻踪鼠找到哨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