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镰一愣,竟然在这里见到她,看来她也是来赏灯的了,此时此处非一般人可进,她身边的男子又是何人?
许是他看得太久,对面的男子抬眼往他这边望过来,见他面生,本不想理会,待看到他身边的景逸,男子一愣,轻咦了一声,
“二哥?”
景逸听到熟悉的声音,向来处看去,
“三弟?你也在此?”
既然是认识的人,就不好再各自赏景了,祁景新携了付清玉过来,介绍道:
“这位是我二哥,二哥,这位姑娘是我朋友,汇源钱庄的青衣姑娘。”
景逸拱手一礼,见礼道:
“青衣姑娘,幸会。”
付清玉亦微笑行了一礼。
“二公子好。”
“这位是我的朋友,张镰张公子。”景逸介绍张镰。
大家又见了一礼。
景新问道:“刚才见张公子向我们这边望了许久,与青衣姑娘可是相识?”
“在下与青衣姑娘并不相识,只是见姑娘有些像在下的一位朋友。”张镰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的好。
“三公子说笑了,我第一次到这繁城,也没出过几次门,张公子我是没见过的。倒是二公子,小女子素有耳闻,今日有幸与公子相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付清玉笑道。
“姑娘谬赞。”
“这虽已要入春,不过晚间此处沉冻,我等不如进去让小二上了热酒,喝了暖下身,再好好叙聊。”祁景新建议道。
第22章
◎“皇家天榜?”◎
一行人一起跟着进了景逸的包厢,分宾主坐下,喊小二上了热酒,又换了一轮佐酒小菜,边吃边聊了起来。
“青衣姑娘第一次来繁城,可试试这特色的花酿酒,此酒为我繁城特产,采集百花酿制,愈陈愈醇,以二十年为最佳,温热后,花香酒香于口舌交融,待入腹又散于四肢,女子食之颇多好处。我繁城有女儿的家中都会在女儿降生那年开始酿制此酒,待出嫁时陪嫁于夫家,作为夫妇二人合卺酒。”景逸向付清玉介绍道。
“如此美酒美景,今日得三公子邀约,又有幸得见二公子与张……公子,实乃人生幸事,小女敬各位。”付清玉举杯邀道。
张镰总觉得她说张公子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下,语气有异,迎着她别有深意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喝下那杯酒。
席间,祁景新为付清玉与张镰介绍这繁城的风貌人情,景逸不时补充几句,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景逸喝了酒,见大家相聊甚欢,便提议道:
“三日后我等将在城外近郊驻营附近的皇家别庄举行花月节的演武大会,此次邀请了来繁城的各派武林豪杰还有军中的能人异士参与,颇为热闹,我见张兄武艺不凡,不如也去凑个热闹?”
“在下武艺一般,不敢献丑。”张镰不想引人注意,忙想摆手拒绝。
“哎,张兄的功夫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况此次演武将会评出前十名录入皇家天榜,前三更是能有机会进殿面见陛下,由陛下考校册封官职,张兄此去必定榜上有名。”景逸见他拒绝,忙道。
“皇家天榜?”付清玉好奇地问道:“可是与那武林的金榜类似?”
“青衣姑娘也知武林金榜?”景逸顿时来了兴致,
“不错,正是这样的意思,只是这皇家天榜将会有军中将士参与评比,相比武林金榜,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那倒是不错的主意,张公子武艺高强,何不去试试呢?况我素闻习武之人,能多与人交手,集各家之所长,应对各家招式,以此喂招,对这武艺的精进也颇多好处。”付清玉说道。
“青衣姑娘此言甚是!”
景逸赞深表认同,“姑娘也是习武之人?”
“只是跟着家中护卫习过几日拳脚功夫,难登大雅之堂。”付清玉笑道。
“听姑娘一言,颇有武林大家之风范啊,景逸受教,不如姑娘到时也一同前往?那别庄附近风景甚佳,姑娘也可去踏春游玩。”
景逸见这青衣姑娘言语颇大方爽利,相谈投机,盛情邀约道。
“三弟也一同去,我们兄弟二人也能趁着节日里多聚聚。”又对祁景新说道。
“我就不去了,二哥相邀本不应拒,但此次父亲安排的事情,小弟还未准备好,这个时候可不敢懈怠。”
祁景新笑笑回绝了。
“三弟勤勉,二哥惭愧了。”
景逸了然,此次花月节他兄弟三人本应该各谋其事,此时因缘际会,在这辉月楼能与他同桌聊这许久已是难得,他虽无逐鹿之心,奈何皇家终究兄弟情薄。
想着转向张镰,劝到:
“张兄不如一试,那日林中见张兄武艺,在下技痒已久,到时我兄弟二人也可寻机切磋切磋?”
张镰听他说前三能上殿面见陛下时就已起了心思,再听付清玉这话也是有让他去的意思,便顺势道:
“景逸兄所请,在下不敢拒。”
“好好好,张兄此次必能大放异彩!”景逸见他答应,举起酒杯开心道。
一行人把酒言欢,直到月上中天了,才各自散去。
付清玉上了楼下的马车,祁景逸祁景新两兄弟也已醉酒,被各自的侍从扶上车。
祁景逸走前还想让张镰同去,张镰道想走一下散散酒气便也只好随他了。完了还转头吩咐付清玉的车夫和丫鬟,务必将青衣姑娘安全送回家。
没想到外表俊朗的二殿下,喝醉了竟然这般唠唠叨叨,惹得付清玉不住掩嘴偷笑。
待这兄弟二人走后,付清玉也上了车,与张镰一个乘车一个步行,一个朝西,一个朝东,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付清玉的马车,走了一段路,便寻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停了下来,车夫和柳儿退了开去,到巷口两边守着。
过了一阵,马车外响起细微的声响。
“进来吧。”付清玉道。
接着车帘子一掀,张镰钻了进来,坐到了她的对面。
“看来你过得不错,竟和二皇子称兄道弟了。”付清玉笑道。
“你不也过得不错吗,堂堂青玉阎王,还找了个三皇子做金主。”
张镰酸溜溜地哼道:“你可以放心,怎么说你对我也有救命之恩,我不会拆穿你身份的。”
“与我这敌国大将有勾连,想来你也不会自找苦吃。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我可才是那个金主。”付清玉无所谓地笑笑。
付清玉边说边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作势要脱下衣服。
张镰看到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你,你要干嘛?!”
“这四下无人的夜晚,春宵一刻值千金,肯定是要做些坏事啊。”
付清玉眯起眼,对他勾人地笑着。
“怎么?张公子这是害怕了?”边说边往他面前凑去。
这车厢狭窄,张镰退无可退,看着她不断凑近的面孔,只觉一阵热气灌到头顶,顿时手足无措,不知是不是应该推开她。
付清玉解下腰带,笑着将那袍子一褪而下,只见里面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她又重新将解下的腰带系上,从车厢的包裹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面巾蒙在脸上,又从车座底下拿出另一个包袱递给张镰,露出的那双促狭的眼睛笑眯眯看着他道:
“月黑风高,正好去找那只藏起来的大老鼠,不知张公子是否有兴趣同往呢?”
张镰愣愣看着她这一番举动,意识到自己又被戏耍了,接过包袱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件男装的黑衣,原来她早已准备趁着今晚人多混乱去找那幕后之人。
他拿出衣服,看着还杵在车厢里的付清玉,恨恨道:
“你,你出去。”
付清玉笑笑,一掀帘子走出了车厢,将那狭小的空间留给脸又被气成猪肝色的张镰。
待张镰换好了衣衫走出来时,付清玉正在车旁吩咐车夫和丫鬟。
丫鬟身旁还站了另一名女子,穿着与付清玉一样的衣服,身量也相似,正是玉墨。
玉墨见张镰从车厢内出来,惊了一下,不过此情此景她也不敢多问。
只见付清玉摘下自己头上的玉簪,别到玉墨发间,吩咐道:
“按计划行事。”
说着示意张镰下车,玉墨和那丫鬟上了马车,车夫又重新驾车驶出了巷子。
马车走后,付清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盒,轻轻打开,只见盒中躺着一只成人拇指大小的虫子,大大的脑袋,细细的身子,形态可掬,那脑袋上长出两只长长的触须,触须上吊着两个小圆球,正一闪一闪的发出莹绿色的光芒,像极了萤火虫。
那小虫躺在盒子中,肚子一起一伏,好像在呼呼大睡,两盏小灯笼似应和着它的呼吸般明明灭灭。
付清玉抓起它的两只小翅膀,往空中一扔,那小虫无知无觉地被扔到半空中,又急速往下掉落,到快摔落地面时,只见它两只小翅膀一阵急速煽动,微小的嗡嗡声响起,它闪电般地飞起,直奔付清玉而去,绕着她转了好几圈,好像个讨食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