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不劳你付清玉费心了,待你归去,我儿自可坐稳帝位!”
“哼,”付清玉冷哼一声,讥讽道:“宋依,我原以为你心性不好争抢,才将抚养陛下之任交给你,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愚妇。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可以斗得赢那些世家里的老狐狸了?”这些年,若不是她的强势压制,只怕这帝位早就轮不到他霄惠了。
宋依却咯咯笑道:
“我们可不止杀你。”
听得这话付清玉眉头一皱,心下一凛,陡然喝问道:
“戴禄是你杀的?!”
“没错,”摩烈接过话头,得意地笑道:
“是我们派人把疫症病人的衣服送到戴禄的行馆上的。”
付清玉勃然大怒!眼睛死死盯着摩烈,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当年她就觉得奇怪,戴禄明明从渝州视察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就会突然感染疫症,可是任凭她怎么查,也只查到疫症的起源是戴禄府上的马夫,而且当时戴府上感染的人不在少数,阖府被封禁,而戴禄临终前怕将疫病传染给她,将她拦于门外,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甚至死后尸身都无法保全!
付清玉怒视宋依,她从来没有看上过宋依,即使她做下的那些丑事,在她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她也不过当她是跳梁的小丑般。可是此刻,她却是恨自己,没想到自己当日一念之仁竟埋下了如此隐患!
宋依在付清玉的怒目而视之下心情畅快至极,好像笼罩在她头顶十几年的乌云即将散去,她的未来是一片晴空万里。
“不止是戴禄,”宋依又笑道:“就连那姓秦的女子,也是我们派人杀的,可惜啊,还是跑了一个。”
秦娘子!当日秦娘子拼死拦住杀手,才让天官侥幸逃得性命,自己却落得个被乱刃分尸的下场!
付清玉转头看向那个在众多天羽卫身后的少年皇帝,心情很是复杂。
宋依做的这些,又怎么可能没有他的授意呢?原来,那么早之前,他便计划好了!文帝,原来早就对她起了杀心!
付清玉摇摇头,自嘲地一笑,没想到自己一辈子打鹰,最后,却被鹰啄了眼!
此时被众多天羽卫护着身后的文帝,却做了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只见他推开身前的穆临风,走上前来,整了整衣冠,一拱手,对着付清玉深深鞠了一躬。
“您走好!”
付清玉哈哈哈大笑,一边笑眼泪却一边往下流。文帝,这个同样是她悉心教导的孩子,却完全不像他的父亲!
他们今日能设计将她困在此处,肯定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墨羽营还是她身边的其他人,只怕都有危险了!
再低头时,付清玉脸上已满是愤怒和恨意!
“你以为,就凭这点毒,就能杀了我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你身上的衣服熏了无色无味的曼陀罗香,这佛堂中燃着的香烛乃是媚心粉所制,两者混合就是天下至毒化骨眠。”摩易得意洋洋地道:“说起来真是巧了,这化骨眠还是当年毒圣赖孙研制的,付清玉,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你的宿命呢?”
摩烈一副奸计得逞的小人嘴脸让人作呕。
“哼,”付清玉冷哼一声,“我的宿命我不知道,不过我肯定知道你的宿命!”
话音刚落,她瞬间飞身,朝着摩烈的方向扑了上去。
嘭!那个一旁的和尚拦在付清玉面前,与她对了一掌。
这和尚武功不弱,竟然是个金榜高手。
“你是金榜第十一的戒空和尚?!”
“没错,正是贫僧。”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找了个金榜高手来对付我!”
“无影针施主,今日贫僧就与施主过一过招吧。”
“无耻小人,先天之境都达不到还妄想登上金榜前十!”
付清玉冷笑一声:“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先天境界的功力!”
付清玉提劲飞身扑了上去,和尚两眼放光,今日只要战胜这位无影针,他便可登上金榜前十!
戒空和尚亦迎身而上,两名高手随即战到一起。一时间飞少走石,付清玉虽然身中剧毒,可是凭借高深的内力竟然生生将毒素暂时压制,而戒空和尚为了金榜前十,却要拼尽全力,面对这样一位杀神。
两人一为生,一为名,自不留手!
……
噗!
一大口鲜血混合着碎裂的内脏从付清玉口中喷出,这毒当真霸道至极,不但能快速化去她的一身功力,甚至还在不断腐蚀她的脏腑!她拼着受了重伤才击杀了戒空,又连杀伤上百天羽卫才逃出重围。
付清玉飞快扫视一圈,认准了方向,一闪身转入一条小巷。
突然,眼前冒出一个人,她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微,此刻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一种可能!
付清玉眸中杀意一起,正要出手,却一个女子的身影从王微身后闪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她熟悉至极的惊呼。
“王爷!”
是柳儿?付清玉一怔,柳儿怎么也在这里。
“王爷,您怎么了?!”
柳儿慌忙冲上来扶住她,付清玉正想开口,突然一阵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第171章
◎请君,来迎!◎
付清玉幽幽转醒,朦胧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一间房子里,这屋子似乎许久没住人了,房顶上是一张硕大的蜘蛛网,她闭上眼,定了定神,再次睁开,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边正坐着一个人。
“这是哪里?”
“这是我在城中一处隐秘的私宅。你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找到的。”
王微将她扶起,在她身后垫个了软枕头。
“柳儿呢?”
“她,”王微语气一顿,“她换了你的衣裳去引开追兵了。”
付清玉心中一痛。
柳儿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你,为何要救我?”
付清玉知道,王微此举冒着生命危险,今后,他在尉国只怕再无活路。
“我说过我心仪于你。”
付清玉虚弱地扫了他一眼。
“我不信。”
王微笑笑,他的脸背着光,付清玉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和怅然。
“只是我不想娶妻,而你,正好也不想嫁人罢了。”
付清玉冷哼一声,自己这是当了王微离经叛道的挡箭牌了呀。
“你,想让我做什么?”王微试探地问道。
此时的付清玉,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脉象虚弱,毒已深入肺腑,功力十不余一。
付清玉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块,像个弯弯的月牙,递到他手中。
“你派人去城西车骑巷一家叫王记绣坊的门口,交给门外一个卖面人的货郎。”
王微接过木块,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完这几句话,付清玉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被耳旁的哭声吵醒的,勉力睁开眼,只见一名女子正趴在自己床边低声哭泣。
她刚一苏醒,床边站着的几人立马围拢了过来。
“王爷!”
“王爷!您怎么样了!”
一声声呼声响起。
付清玉抬眼,看着屋内熟悉的面孔和床边满是泪痕的玉墨,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
“别哭,你家王爷可还没死呢。”
“王爷!”玉墨哇得哭地更大声了,待她好不容易停下哭泣,身旁几人已是一脸着急。
“过去多久了?”
付清玉看着一脸悲痛的几人问道,此时站在她床边这些多少都带着些伤,尤其是少渊,手臂和腰腹间系着染血的绷带,如此仓促的收拾伤口,显然是经过一番苦战,且没有太多时间停留所致。
付青玉知道,小皇帝既然暗算她,怕是早已做好的准备,她身边的人,又哪里好得了。
“王爷,您已经昏迷三日了。”
又一个三日了吗?付清玉心下黯然。
“墨羽营如何了?”
少渊啪地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请王爷降罪,几日前,方无盐带领赤羽军偷袭我军营账,我们仓皇应战,死伤,死伤上万人,冯一飞,战死!”
付青玉轻叹一声,没想到跟随她的人,那些曾经舍身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却没能落下个好下场。
“洛青州带着剩下的人退守邺城,文帝下诏招降,他,他降了!”
付清玉点点头,降了也好,能保全多少算多少吧。
“王爷,还有几万精锐将士愿意跟随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大可打入皇宫,将那小皇帝赶下皇位!”
就如同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付清玉却无奈地一笑,打进皇宫,只怕,现在的她是再也做不到了,不过,有人却可以。
“去,取笔墨纸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