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蚀骨不似思莹,思莹只有一个母虫,母虫死前不会再出现新的母虫,但是,蚀骨虫可有多条母虫,我也不能确定赖孙是否就是那个控虫者。”
“你是说,控虫者不一定是赖孙?那还会是谁呢?”
“我让你拿的东西拿来了吗?”
“嗯。”付清玉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了过去。
韩晔打开,只见瓶子里是一条蜷曲着的小小虫子,那虫子身上长满了倒刺,形状很是狰狞。
“我用思莹子虫的一滴血让它沉睡着。”这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司马岳经脉中取出的蚀骨子虫。
韩晔站起身来,从书桌上的盒子中取出一小节香,用火烛点燃,撒了些香灰到瓶中虫子的身上,那小虫子不安地蠕动了两下,又不动了。
“这香可以在让蚀骨子虫靠近母虫时有反应,你且拿着。”他把瓶子递回去给付清玉。
“若能取到控虫者的心头血,滴在此虫身上,它便会顷刻间化为血水。”
付清玉却看着他手中那只燃着的香,皱了皱眉,这香,味道怎么有些熟悉?
韩晔若无其事地将香收回了盒子里,又嘱咐她道:
“你切记,不能太过靠近,不然母虫会警觉。”
付清玉点了点头,“那你说让我帮的是什么忙?”
“杀了赖孙。”
“嗯?”
“此人习得了澜林的秘法,自不能留在世上,此事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付清玉点点头,原来他是怕故国的秘术流传出去。
“你说蚀骨母虫不止一条,万一赖孙身上的不是司马岳那虫子的母虫怎么办?”
“蚀骨母虫的培育难度仅次于思莹母虫,现今存世的,应该不会超过三条,如果赖孙身上那条不是,那么我猜,你就得杀了祁景新才行了。”
付清玉点了点头,如果赖孙不是,那她也不介意杀了祁景新,只是有宋鳄在,会有些麻烦罢了。
黄管事带着那青年在花园中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到麻脸汉子乐呵呵地拿着个空筐走回来,他一言不发,带着两人又从后门出了府。
付清玉走后,韩晔依旧坐在凳子上,用手捻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茶,
如果付清玉知道自己利用了她会如何呢?会恼羞成怒?还是会找他算账?韩晔轻笑一声,以她的性格,多半会借由此次机会想方设法地从他这里谋取些好处吧。
其实韩晔也不知道蚀骨母虫的控虫者是谁,瓮山巫女死前曾说过至今存世的蚀骨虫有两条,她将其中一条给了赖孙。
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还有一条,藏在了祭坛之中,而现在,到了他的手里。
若他派薛十三去杀赖孙,难免会引人怀疑,付清玉正好,武功高强,更妙的是与赖孙有仇。
韩晔轻笑一声,如此一来,祁景新就不得不与他合作了。
第149章
◎简直居心叵测!◎
永乐王府后门
赖孙正指挥着人将箱子搬上马车,这是最新研制的圣心散,正准备运到前线去,实验下效果。
“这次的实验不容有失,你亲自跟去盯着。”赖孙交代自己的徒弟道。
“是,师傅。”
“你……”赖孙张嘴刚想说话,突然眉头一皱,就在刚才,他体内的蚀骨虫有了些异动。
赖孙疑惑地看了下周围,此时他们是在王府的后门,巷子里除了他们几人还有拉车的车夫、王府的侍卫之外并无其他人。
赖孙又认真感应了下,这次没有动静了,他摇了摇头,估计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有些疑神疑鬼。
付清玉换了副面貌,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好在刚才反应快,差点就被赖孙察觉了。
不过这赖孙整日都藏身在王府中,宋鳄也在,自己要如何下手呢?得想个办法引蛇出洞才行。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付清玉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将赖孙引出王府,韩晔得到的情报也只探听到赖孙此人常年在王府中精研毒术,况且他仇家众多,一般不会轻易外出。王府中的具体情形因为驻扎着大批的武林高手也不好探查。
付清玉不可能常年在繁城中等待机会,既然赖孙不出来,那便只有她进去了。
“这样太危险了。你要不再等上一等。”
付清玉摇摇头。
“我易容混进去,杀了赖孙就走。”
“你要去的是永乐王府,戒备森严,况且宋鳄乃是金榜第六的高手,你自己去太危险了,而且十三不可能去王府帮你。”
“不用他,人多反而碍手碍脚。”
身后的薛十三听她说自己碍手碍脚,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我上次去探查,赖孙已有警觉,若他一年半载不出王府,对他没影响,我却等不了那么久,此次只能冒险了,你可否帮我混进去?”
韩晔略微思索了一阵。
“十日之后,王府会举办赏菊宴,届时城中大部分官员和家眷会应邀参加,王府邀请了杂耍、戏班还有歌舞伎助兴,我可让你顶替舞姬的位置。”
付清玉有点为难。
“戏班可以吗?”她不擅舞蹈啊。
韩晔真想翻个白眼。
“戏班和杂耍基本上都是班子里的老人,临时更换容易被人察觉,况且你是会变杂耍还是会唱戏?”
“我会变脸,可以吗?”付清玉无赖地道。
韩晔差点没忍住要翘起的嘴角,瞪了她一眼。
付清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
“我找人把当日要表演的舞蹈教给你,你先熟悉一下,别那么轻易露了馅。”
“好吧”
付清玉答应得不情不愿,让她堂堂尉国大将军跳舞,赖孙也算死得其所了。
韩晔见她不太情愿,只得宽慰道:
“舞蹈无非就是肢体的动作,你武功高强,学起来不会很难。”
“嗯。”
“还有,你这些时日还是住在我这边吧,别回医馆了,整日来回反而容易露了行迹。”
“好。”付清玉欣然接受韩晔的好意。
“吴豫,你让人把我院子西边的厢房收拾出来,给将军休息。”
“是,大人。”
韩晔看着对面的付清玉,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
“青玉,潜入王府异常危险,要不,你还是再等上一等,我想想办法将赖孙诱出府。”
“韩晔,”付清玉打断他的话,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是想借我之手除掉赖孙。”
韩晔心中一震,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衣袍的一角。
“可是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的,你不会害我。”付清玉认真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曾经说过,我会帮你。”
韩晔觉得面前的女子,就如同他晦暗生命中的一道光一样。可是,上天既然赐给他一道光,又为何只能短暂照耀他,而不能属于他呢?
“好。”
韩晔轻声应着,却有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呼喊着:
青玉!不要相信我!
十日之后,永乐王府设宴赏菊,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带着家眷来了近百人。
连一向远离朝政的远山王祁远山都带着一家人来赴宴了。
世子祁景骞跳下马车,回过身来,冲着车内的人舔着脸讨好道:
“云清,我扶你下车。”
霄云清一把掀开帘子,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自己跳了下来。
“云清,你别生气了好吗?我答应你,今后再也不去那些烟花之地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好不好。”
“世子,这句话,你都说了二十多遍了。”喜桃边帮自己的主子整理裙摆,边嘟着嘴吐槽道。
“桃子,就你多事。”祁景骞瞪了她一眼。
喜桃扁了扁嘴,却不敢再插话。
“云清,娘子!我的好世子妃,你就原谅我这一会吧,我以后再也不去了,这次都是太子那厮撺掇着我去的,我发誓,我就喝了点酒,什么都没干!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怎么比得过云清你,我是一个都入不了眼的。”
“哦?那要是入了你的眼就什么都可以干了?”霄云清阴阳怪气地道。
“那怎么可能?!我可是有妇之夫!历来恪守夫道,从不会沾花惹草!”
噗嗤!看他如此作怪,霄云清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
看她笑了,祁景骞立马舔着脸凑上前去。
“云清,你就原谅我这次吧,啊,你看,我都求你一整天了。”
他一脸的委屈巴巴。
霄云清瞪了他一眼,伸出染着浅红丹蔻的右手。
“你扶着我。”
“哎,哎,好,娘子,我来了。”
祁景骞见终于哄回了自己的世子妃,脸都笑开了花,忙牵起霄云清的手,边卖着乖边领着她朝永乐王府大门走去,全然忘了落在自己身后的爹娘。
“这,云清是不是把骞儿管得太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