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玉全力进攻之下,不到二十招,便一剑将铁銮的头颅斩下,一代名将就此鸠首。
“铁銮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铁銮已死!”
“铁銮已死!”
“铁銮已死!”
墨羽军的喊声响彻云霄。
铁羽军见主将已死,又看到远处还有烟尘滚滚,以为有大批墨羽军来袭,一时方寸大乱,跑的跑,降的降。
贪花和尚护着身边的华服青年骑在马上,此时正惊惧地往后方溃逃。
这时,少渊已一路杀至付清玉的身边。
“将军!末将来迟!”
“杀!”
付清玉一声令下,墨羽军士气大振,一路冲杀溃逃士兵。
她看着远处逃跑的那两人,一把取下少渊身上背着的长弓,跃上马背拉弓满弦,先对准那和尚的光头,眼神一转,又改变了主意,瞄准了那华服青年,只见她指尖一放,一箭射出,天空中响起咻的一声尖鸣。
呲!弓箭透体而入,将那马背上的人体,生生击飞五六丈,重重摔落地面。魏桐带着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还有深深不甘,砰的一声,扑倒在地上,不待身边的贪花和尚救援,马上又被身后溃逃的士兵和马匹踩踏,一瞬间便没了生息。
贪花和尚被这一箭吓得魂飞魄散,看到魏桐已死,更是头也不敢回,就怕下一箭会将自己也射穿,他连忙运起轻功,在那些溃逃的士兵中左突右闪,飞也似得逃向远方。
付清玉射出了那一剑已用了最后的力气,再无力射杀贪花和尚,只能看着他屁滚尿流地逃之夭夭。
战事渐歇,铁羽军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也都弃械投降。付清玉跃下马来,回头看向来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想问道,你怎么来了。
眼角却只见一片衣玦飞舞,她一时晃神,已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鼻息间满是刺鼻的血腥味,一如在庆城的那个夜晚,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眼角还能看到他的铠甲上流淌着的血污,还有一小片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的血肉,能看到他纠结发丝上,满是尘土,腥味、土味充斥鼻间,可是此刻她却觉得这味道让人出奇地安心,不由自主间,手臂已环了上去。
就在这初升的旭日中,几万将士的目光中,两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这一日,参战的墨羽军士兵们看到了一副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奇观,他们敬若神明的将军,强大到他们早已忘记了她性别的将军,竟然被一名陌生的男子抱在了怀里……
原来,他们的将军也是一名女子啊!
第146章
◎你欠我的命,还了一条。◎
“
我和你说,那绝对是将军的情人!”
“怎么可能,我不信。你别瞎扯,小心少渊将军扒了你的皮”
“我瞎扯?!他们就在我面前,我都看得真真的!将军和那个男人都抱在一起了!”
“我反正不信,我们将军那是什么人?谁能近得了她的身?还抱在一起?我看你是脑子被铁羽军打傻了吧。”
“我告诉你,不止我看见,战场上所有墨羽营的人都看见了!”
“难道是真的?”
……
“哎,你知道吗?听说将军有个情人,就是刚才跟着少渊大人来救我们的那个男人。”
“切,还用你说,现在谁不知道啊。”
“哼,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那男的是谁吗?”
“难道你知道?”
“当然!”这声音充满了自得。
“我告诉你啊,我刚才问了下那些跟着来的人,他们是燕国一个什么团的义军的,那个男人叫张镰,是他们的堂主。”
“张镰?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啊。”其中一个人喃喃道。
“你们说将军的这个情人是燕国人?”
“对啊。”
“那你们说,他会不会留在我们尉国啊?”
“那肯定会啊,不然他来我们尉国干嘛?”
“哎,到时候我们墨羽营是不是又要多一位少将军了?”
“屁啦,少将军?那是将军的情人,肯定以后是她夫君啊。”
“哎呦,我说你轻点,你想勒死我啊!”
“闭上你的臭嘴吧,将军的事情是你们能非议的吗?小心少渊大人军法伺候。”
“哎,你别说,要是没有今天这男的出现,我都快忘了将军是个女人了。”
“哈哈哈,你想起来有什么用,晚啦!难道你也想做将军的情人?哎呦!说话就说话,你打我头干嘛?”
“你这混蛋,开我的黄段子就算了,你还敢拿将军开玩笑我不止打你头,我还要砍你头呢!”
“哎,不说就不说,别打!别打!”
“哈哈哈,老罗这嘴巴欠,我就说他早晚要被人揍的吧。”
“就是就是,还敢非议将军。”
沈碧在营账中一路走来,处处都是这样的窃窃私语,她是真没想到,张镰所要救的“朋友”竟然是尉国那位鼎鼎大名的女将军。
想到今日自己在战场中看到的那一幕,沈碧心中除了震惊,心底还有着深深的羡慕。
张镰竟然甘愿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仅带了两千人,就豁出性命来救他深爱的女子,若当初,温龙琴也能……哎!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快接近大帐的时候,她被几名士兵拦了下来,示意不能再靠近了。她站在原地,远远看见了正静静等在大帐外的张镰。
此刻的张镰,眉眼舒展,眼神时不时看向那紧闭的大帐,已没有来时一路上焦虑浮躁的表情。
不多时,大账的帘子掀了开来,一名女将步履稳健,当先走出,她一眼就看到了大帐外的张镰,随即眉眼一亮,正想迎上前来,却又被身后一名年轻将领喊住了,只见那将领走上来,恭敬地替她换下身后染血脏污的披风,又将一张帕子递给了她。
那女子接过,飞快地擦了把脸,将帕子往后一扔,笑着朝张镰大步走了过去。
那少年将军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身后几人见他们大将军如此急切,都调侃着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两人说了几句话,张镰看到了这边的沈碧,带着那位女将军朝她走了过来。
“青玉,这位便是圣母教的沈碧,沈仙子,与我同为联盟的副盟主。”
“原来是沈仙子。”
沈碧看向对面的女子,只见她身量高而纤细,却并不瘦弱,有一种内敛的力量感,一身戎装,身上的战甲满是白色的刀痕和血迹,脸上还有未擦拭干净的浅红,一双眼却极为明亮,好似藏有漫天的星辰般,这女子语气和煦,可看向她的目光中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俯视和审度,沈碧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好似被一座大山笼罩着般,随时会被一压而下,粉身碎骨,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女子微微一笑,敛了目中神光。
“今日多谢沈仙子来援。”
沈碧不由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砰砰直跳的心脏,这女将军,好可怕!
“大将军,不必言谢。”
“少渊,你给沈仙子单独安排个住处。”
“是。”
他身后的少年将军躬身应道。
“沈仙子,这边请。”
沈碧跟着他往旁走去,回头望去,只看到张镰与付清玉两人已相携走远。
付清玉摘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缓解了下喉头的干涩,又递给张镰。此时两人已坐在大营旁的一个小山丘上,离着邺城也就半日的距离了。付清玉看着大营内陆续升起的篝火,还有脚下那些忙忙碌碌的士兵们,心中泛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在墨羽营中,身边坐着张镰,这感觉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她觉得并不违和。
“这沈碧,又是你的红颜知己?”
“噗!”
张镰一口水喷了出来,转头无奈又哀怨地看了眼身旁的付清玉,拿起水囊又灌了一大口。
“她是联盟盟主陈世义派来监视我的人。”
“哦?”付清玉转过头去,兴致勃勃地道:“那,我替你杀了她?”
“咳咳……”张镰被呛到咳嗽,“那倒是,咳咳,不必。”
看到付清玉一脸促狭的笑意,张镰意识到自己又被戏弄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自诩自己也算是个聪明人,但不知为什么总是在付清玉面前吃瘪。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惠州发现有洪川军潜入,然后……”张镰缓缓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付清玉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由感慨,他就带了两千人,竟然敢和少渊的一万多人就长途跋涉跑来救她,好在这两人还算聪明,使了个疑兵之计,又好在铁羽军还真就上当了。
“张镰,”付清玉看着面前一脸尘土的男子,微笑着道:“你欠我的命,还了一条。”
“啊?”张镰一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谢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