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墨先下了车,然后又转身从车里迎出一位青色衣袍的女子,女子走进大门,赵不易刚想行礼,付清玉就挥了挥手打断他。
“前面带路。”
赵不易忙前带路领着一行人往正厅而去。
付清玉刚在主位上坐下,那司马岳也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左手的位置。
付青玉看了他一眼,“这次怎么是你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啊,等你老半天了!”还不是他家老头子一定要让他过来。
“不想等可以走。”付清玉凉凉地说道。
司马岳被她这话一噎,没好气得瞪了她一眼,
“这次交易还是按原数量,不过价钱上,我们要求增加十分之一。”
“怎么?你家老头想坐地起价?”
“付青玉,你要的东西可只有我们司马家能做。”
司马岳下巴抬起,一脸自得。
付清玉放下茶,盯着司马岳那张得意的脸好一阵,开口道:
“你家做的这东西只能卖给我。况且你别忘了,那图纸是谁寻来的。”
司马岳被她拿话一堵,顿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原来的价格。”付清玉一锤定音。
“行!”
司马岳见谈价不成,也干脆,况他家老头子也不知道是受了付清玉什么恩情,来时也是不同意他的主意。
原本他还想诈付清玉一诈,没想到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精明,不去做个奸商真是可惜了。
说完,司马岳拿起桌上的一个颇有重量的布包一把抛给付清玉,
“这是你上次给的材料做的,材料有多,我觉得做一把细剑浪费了,就做了两把。”
付清玉接过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两把剑,一把剑身厚重,一把细窄一些。
拔出其中一把,剑刃锋利,通体银光,剑身迎着光线似乎若隐若现,拔出之时隐约有龙吟之声,剑上刻了两个字‘少阳’,果然是柄好剑!剩下那把却是柄极细的扁平软件,剑柄做成了女子腰带的形状,名末影,正适合藏于腰间。
司马岳见她拿了东西也不再留,
“交付材料银钱,三个月内东西会送到你隆城去。”说完站起身就走。
司马岳走后,付清玉放下那剑,看向赵不易,问道:
“事情如何?”
赵不易搓了下手,看了看孟江,这才为难的说:
“回将军,事情有些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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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府
冯衍独坐书房中,大约一月前他派往楠城送年节礼的管家前几日传来消息,姐姐一家遭逢大难,一家人六十多口人一夜尽亡。
父亲听到消息便病倒了,派去处理后续事宜的管事也未回,官府也只说是仇家寻仇,其中蹊跷之处他却是鞭长莫及无法查明。
想到姐姐一家一向安分守己,姐夫这一代已久未与江湖人士有联系,还能是什么仇家呢?
哎,逝者已逝,现下还是先照顾好病中的父亲吧。
突然一颗石子击中书房的窗沿,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冯衍疑惑的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窗旁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
“舅舅,是我”
“阿镰?!”冯衍一惊。
张镰从窗户翻进屋子,左右看下,确定没人注意到,忙关上了窗户。
冯衍一脸激动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外甥。
“你,你没事?你母亲他们呢?是不是也都没事?”
张镰心中一痛,“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冯衍听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张镰通红的眼眶,果然是都不在了呀。他轻轻拍拍张镰的肩膀安慰道:
“孩子,你受苦了,快坐下,和舅舅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镰这才将事情始末向自己舅舅详细说了一遍。
冯衍听罢,气愤地一拍桌子,
“这晏都真是欺人太甚,竟敢做出此等灭人满门之事!”
“你先随我去见你外公,他虽已致仕,朝中还是有些人脉,舅舅虽然没什么本事,也不能让你母亲一家白死了!这件事情我们冯家绝对要追究到底!”
两人出门,走到张镰外祖父院中,冯衍犹豫道:
“你,你外公前几日听说了你们的消息就病倒了,你……”
他欲言又止,“哎,先进去吧。”
张镰随他进了门,只见平日里身体健壮,声如洪钟的老人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见到有人进来,抬眼看去,待看到是张镰,他突然两眼冒光,眼中含泪,喃喃道:
“孩子,我不是做梦吧。”
张镰忙两步走上前来,握住老人家颤颤巍巍伸出的手。
“外公,阿镰在这里。”
“孩子,你受苦啦!”
老人家轻轻抚摸外孙的头,泪水滑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镰像终于回到家的孩子,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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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皇城文华殿内
燕帝祁道麟一把抓起桌上的奏折狠狠地掷到一人脚边,厉声道:
“你看看,这魏无殇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仗着自己国舅的身份,去岁起就连同翰林院连上十二篇奏折,势必要逼迫朕册立景暄为太子!”
“这是觉得朕已老弱可欺了吗?啊!”
燕帝边骂边怒气冲冲地来回踱步。
殿内一男子身着红色一品大员织锦朝服,三十岁来岁,长身而立,眉宇舒展,一派清风霁月,他相貌极美,却并不女气,反而丰神俊朗,眼神幽深如海,宛如一轮皎皎明月般悬于这大殿上。
男子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只见上书:
今尉国势强,时有逼迫之举,恐边关战乱将至。陛下虽龙体康健,然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大皇子宗室首嗣,天资粹美,有安天下之才,可付托至重。
好一个可托付至重,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韩晔微微一笑,合上奏折。
“国公爷虽有些操之过急,不过所言亦非虚。”
“怎么?韩卿亦觉得该册立景暄?”燕帝一脸不可置信。
“陛下虽盛年,可后宫嫔妃仅育有四位皇子,除四皇子不及弱冠,其余皇子皆已成年,今储君未立,各位皇子未能各司其职,长久以往,朝内结党营私,恐伤国本。所以臣言国公爷所言非虚。”
韩晔向燕帝拱手说道。
“可……”燕帝欲言又止。
“臣知陛下并非不愿册立太子,只是各位皇子皆忠君爱国,各有所长,陛下想为我燕国择取贤君,可抗外敌,亦保国祚永久。是以一直未能下决定。”韩晔道。
燕帝一拍大腿,
“韩卿懂朕啊!”
“那这……如何是好啊?总不能让魏无殇天天写这些奏折来恶心朕吧。”
燕帝指着那奏折。
韩晔上前将奏折放于御案之上。
“此次花月节恰逢我大燕立国三百年,届时将大力操办,且陛下将携各位皇子,文武百官至宗庙祭拜。不如将此次筹办之权交予三位皇子负责,也好对他们考校一二。”
“若是,考校后呢?”燕帝又问。
“若是三位皇子皆未能符合陛下之标准,陛下盛年,亦可缓几年再议储君之事。想来国公爷与众位大臣亦无话可说。”
“好!好!好!”燕帝大喜,
“爱卿此策正合朕心!”
韩晔静静看着狂喜的燕帝,嘴角含笑,眼神幽深。
第17章
◎看来是被人掉包了呀。◎
韩晔坐于马车上,闭眼养神。旁边吴豫小心地将泡好的茶水递给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便说吧。”韩晔接过茶。
“属下不明白,储君之位空虚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大人为何又要让几位皇子参与花月节筹划呢?” 吴豫不解地问道。
“池塘下了饵鱼儿才会来夺食,烈油倒了水才会沸腾,这大燕是平静太久了,都浮起来了,也好教我看看底下都藏着些什么。”韩晔笑笑道。
吴豫似懂非懂,但是大人总是不会错的。
“大人,西山大营的晏都来了。”车外传来侍从温阳的声音。
韩晔沉默了一下,
“让他来见我吧。”
“是,大人。”温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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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不易看着那端坐上首的女子,刚才汇报的时候他就捏了一把冷汗,事情没办好,虽非他的过失,可主子将燕国这边的事务交给他打理,现如今碰到这事还要劳烦她冒险而来,他实在心中有愧。
他又偷看了付清玉几眼,搓了搓冒汗的掌心。
“你说他要求调用钱庄一半的资金,又要提高生丝的价格,是因燕帝有立储的意思?”付清玉问到。
“是,根据皇城内传来的消息,燕帝在魏无殇的逼迫下,想让三位皇子参与筹办花月节与皇室祭祀,从中考察储君人选。”赵不易道。
“燕帝四子,大皇子有翰林之首的国舅,二皇子是大将军威北侯的外孙,四皇子生母辛贵妃又是燕帝宠妃,只有他,母妃不受宠又早亡,没有得力的外家,出生也不占优势。呵,这个时候自然是紧张一些的。”付清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