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镰不能坐车里也不恼,笑嘻嘻地坐到老莫身边,心里喜滋滋的想,还是小爷聪明,坐车里迟早让那妖女发现我偷藏的匕首。
老莫望了眼这个被赶了出来还一脸灿烂冲他笑的家伙,一路上不停找他搭话的聒噪小子,莫名地不想搭理他。
又行了一日,这日傍晚,他们照例在野外搭营,晚上打了山鸡野兔,一行人也算吃上了顿好的。张镰照例大快朵颐,时不时偷眼看看青衣,惹得玉墨一阵嫌弃,恨不能把他踹远点。
到了休息时间,张镰顺利的被玉墨赶离了马车边,和护卫们凑一堆去了。
吃饱喝足,安排了人值夜,其余众人便各自休息。
青衣与玉墨睡在马车里,到了后半夜,青衣突然睁开了眼,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远处树林传来夜鸟的叫声,还有鸟儿腾飞煽动翅膀的扑腾声。
青衣搭上玉墨肩膀,玉墨迷迷糊糊睁开眼。
“主子?”
“去喊醒老孟他们,有情况!”
玉墨一听这话,激灵了一下,彻底清醒了,忙起身悄悄去喊老孟。没多久,整个营地的护卫都醒了,却仍保持原来熟睡的姿势,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营地十来丈外就响起了鞋子小心踩在树叶上的吱吱声,张镰也醒了,他悄悄地蜷起身子,手放在靴子上,心中不无得意。
总算来了,不枉费小爷我蹲厨房和厨子小厮们聊了那么久的天,透露了路上遇到匪徒的消息。
来人待到六七丈处,脚步声停了停,看到护卫们倒地睡着毫无防备的样子,带头的人一声令下,就有几人悄悄提刀摸了过来,向睡着的众人袭去,接着林中突兀亮起了十来个火把,将附近照得通明。
谁知原以为的待宰羔羊们竟然瞬间跃起,手起刀落间冲上去的人就被砍死了好几个。
王朝义心中一惊,如此警惕,难道这些人真是尉国的探子?他忙一挥手,更多的兵士杀将了过去。
现场随即陷入混战,护卫们勇猛无比,奈何对方人数是自己的好几倍,付青玉连杀了几人,借着光线看到对面林中中憧憧的人影,知道力量悬殊,忙一个跃身回到车内,从包袱中扯出一件黑衣披上,掩盖住自己身上的白袍。又扯了件扔给玉墨。
待再次冲出车外,瞧见护卫们已多少带伤,剑心腰间更是被砍了一刀,正被孟江护着往马车边退来。
包围圈越缩越紧,知道不能再拖了,她高喊一声:
“老孟,灭火!”
孟江和护卫听到她的声音,奋力将周边的敌人击退,抬起手臂,只听见呲呲几声,袖箭激射向火把的方向,瞬间就把一大半的火光灭去。
张镰战斗的时候就一直在护卫们身边划水,攻击他的人不多,就在青衣喊出灭火的瞬间,张镰像预料到她的举动般,提前退后闭了眼,趁着周围敌人在光影忽然转换下来不及适应的当下,他迅速睁眼,瞅准一个方向,挥舞匕首连连击退几人,提气全力施展轻功,纵身没命地往林子深处逃去,几个起落间便在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剑心见到他逃跑,还想追上,却被青衣一把扯住,随后她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冲入人群中,全力施展,剑光飞闪,瞬间击倒十几人,冲杀出了一道口子。
“走!”
孟江连忙架起剑心,招呼其他护卫紧随青衣身后,纵身跃入了密林中。
赵子谦见人逃了,还想带兵追上去。
“慢。”
王朝义大喝一声,兵丁们忙停了脚步。
这一行几人,功夫了得,配合默契,刚才那一番功夫的时间他们便被打伤了二三十人,还死了好几个,尤其是那女子,身法鬼魅,竟凭一人之力杀出重围,此时光线不足,在密林中追击对他们不利。
“穷寇莫追,这些人武功不凡,或许真的是尉国的探子。”
王朝义说道。
“啊?”
赵子谦一脸惊讶,这,他只是为了报仇胡诌的尉国探子的话,难道真的说中了?
“立刻回营。”
前有密探商队失联,后有尉国探子入境,此事不同寻常,他必要亲自向指挥使大人汇报。
手下们连忙收拾,搜查了马车和营地,除了一车的皮货和马车上的用品衣物别无他物,而射出的袖箭除了制作精良外也并无任何标识,他们一番忙碌后却对这商队的身份却一无所获。
赵子谦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边张镰逃了一阵,发现没人追赶了,也顺利甩掉了青衣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枉连日以来的辛苦。
张镰心中得意,却也不敢过多停留,辨别清楚方向,路上小心隐藏痕迹,一路直扑楠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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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青玉一行人,连夜在密林行进,小心隐藏,待甩开了追兵,又转换了几个方向,到日头初升时,确定安全了才彻底停下来休整。
这一趟,每个人都多少负了伤,剑心腰间更是被砍中一刀,奔跑了一夜,血流得半件衣服都湿透了,好在伤口不深,包扎好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孟江清点了人员和伤势,向付青玉汇报:
“主子,除了剑心和两个护卫,其余人都伤得不重,就是那张镰跑了。”
“主子,是我没看好他,请您责罚!”
剑心扑通一下跪在了付青玉面前,既气愤又委屈,主子把人交给他看守,这一路上都好好的,结果竟然被那小子下了套,人还给跑了,他深觉愧对付青玉的信任。
玉墨气愤那张镰无耻,又心疼弟弟,却也不敢伸手去扶。
“傻小子,他要逃你哪里看得住。”
付青玉伸手摸了摸剑心的头,道:
“放心,你受的,我迟早替你向他讨回来。”
况且,他不逃,我接下来可怎么找那幕后之人,付青玉心想,又轻笑道:
“你起来吧。”。
玉墨这时才上前把剑心扶起。剑心踉跄起身,还是满脸的委屈,玉墨只能轻拍他的肩膀安慰。
“主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孟江问道。
“这跑得了和尚,难道还能跑得了庙?”付青玉笑笑,
“现下已经暴露了,你们兵分几路,先去燕都汇合等我。老孟你照顾好他们,小心行事。”
“主子,我与你同去。”玉墨急忙道。
“你跟着老孟,照顾好你弟弟,到了燕都联系上了,去办好我交代的事情。”付青玉吩咐。
“张镰这个小和尚,还得我亲自去逮回来。”她倒要看看这幕后做局之人究竟是谁。
第10章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张镰这一路小心隐藏行迹,旅店也不敢住,连城都不敢进,饿了就打只野兔,渴了就喝点泉水,这么连续奔波了五六日,终于回到了楠城。
这几日他不止一次骂自己笨,什么都想好了,都设计好了,怎么就唯独忘了带银子了呢?走之前只要从青衣的马车上随便顺那么两件小玩意,他也不至于现在身无分文,像个乞丐一般流落街头,蓬头垢面的,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钱买。
身上值钱的统共就那么个破匕首,还是个赃物,他怕暴露行迹也不敢典当,好在熬了五六日终于是回到家了,再晚几天,估计身上都要长虱子了。
在楠城,张家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说他是个武林世家吧,祖上也确实出过那么几位武林大家,自创的轻功登云步位列武林轻功排行榜第三,家传的内劲气吞山河,虽不算绝世的功法,却因其独特的可化解别人内劲之效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气,武功招式虽不闻名遐迩,倒也也自成一脉,有些跟脚,可就这样的家族,张家却自上一代开始逐渐脱离江湖纷争,与江湖中人也鲜少来往。
说他是官宦人家吧,当代张家家主张裕山早年中过探花,做了几年县令后又辞官回家继承了家业,可这官却是不大也不小,在朝堂中也无甚人脉。
就这么一个传承了数代,内外兼修的世家,在近代武林中却并不出名,甚至有些没落,只因为这一代的张家家主两兄弟都不是学武的材料。
老大张裕山不喜这些拳脚功夫,更不喜欢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他一心考取功名,二十多年前参加科举,中了探花,娶了翰林院编修冯锡的女儿,两口子年轻时天天吟诗作赋琴瑟和鸣,辞官后便一起回到楠城继承家业;老二张旗山虽习武,却在武道上无甚天赋,发妻李氏乃是城中武馆馆主之女,可惜早逝,未育有一儿半女。
张家这一代文不成武不就的,又动起了经商的念头,没想到这一途却给家族开创了商机,借着楠城出名的木材,运送西北面换回来皮草货,慢慢的这生意越做越大,家境也更殷实起来。在楠城黑白两道也算是有些人脉,乃是楠城的第一大家族。
张裕山与冯氏育有一子一女,老大张镰,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肢体协调能力,小时候翻墙爬树没少干,调皮捣蛋,被他爹追得能上蹿下跳跑遍整个张家大宅都不带喘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