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有些糊涂了:“萧将军对殿下是真心不能再真心的,为何不可用。”
沈谕叹了口气:“此人深不可测,谁知他心里在盘算什么。猜不透的人,还是远离较好。”
尤其是他喜怒不形于色,之前那般扮猪吃虎,她仍旧记得清清楚楚。若是弟弟非大衍皇室血脉的消息传出去,他早知此事,却一字未提,难保心里没有盘算。就怕若是到了萧家紧要关头,以此要挟也未可知。今日当着她面杀人,不等人讲话说完,其中怕是又有隐情。
而自己越重视他,越依靠他,无疑是给弟弟树立权臣大敌,以后这朝堂莫不是由他萧家说了算。一个不称心如意,便要喊打喊杀。她不能赌,必须削弱萧家兵权,扶持付云。
“萧将军确实,让人捉摸不透。”付云嘟囔了一句,他几次出手,玩弄人心的样子,沈谕只觉他城府极深。
沈谕拍了拍她:“铎章的命,尚且为你留着。自今日起,我们只能靠自己。”
付云郑重的点了点头,对了铎章,她早就想取他性命了。
等了三日,始终不见大凉回信,城外的大凉皇子按兵不动。沈谕见着飞鸽传信,自己不能这样耗下去。她即刻点兵,请萧老将军严阵以待,准备第二日先拿下城外几名皇子,包括铎章。
调兵遣将的事她不懂,但付云师承付老将军,眼下有她跟在萧老将军身后,沈谕也放心。
至于萧策,听说这几日闭门不出,应当是在养伤。
夜色已深,三日期限余最后一个时辰。沈谕躺在院中,看着头上这一方天地,突然瞳孔一震。
这次使用她眼睛的时间更长了,她清醒的告知似乎有人在扯开她的眼睛,有强烈的光束照亮她的眼睛。她隐约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强行叫醒?”
“但她根本不想醒来,是不是有什么执念。”
“不清楚,先查下她的家庭情况。”
“……”
沈谕猛然一惊:“沈端。”
“殿下?”付云守在她的身旁,递上一个锦盒,“殿下,大凉国书。”
沈谕回了神,尚且心有余悸,眼睛看向盒中.国书。她最近是怎么了,难不成程序又出问题了。不会吧,她依稀听见关于弟弟的事,她有些担忧。
“陛下那边,有你付家弟弟随侍是吗?”沈谕此刻并不关心国书。
付云点点头:“只是他年纪尚小。”
“不够。”沈谕皱眉,卓凌那个杀猪的是萧策的人,若是萧策心有不轨,一个年轻小子不是卓凌的对手,哪怕序方在,也不够,“我写封信给陛下。”
安排好一切,沈谕这才打开国书。赶在她动杀心的最后一刻送来,沈谕一声冷笑。
书中所述,要她沈谕亲自前往城外营帐和谈,不带一兵一卒。
这个条件,呵,沈谕将国书一扔,火焰窜得老高,顿时焚为灰烬。
“殿下,不去,一定不能去。”付云急切道,“不带一兵一卒,这分明就是陷阱。”
“去!”沈谕斩钉截铁道,她已经知道内幕,大凉国君算是她的生父。这些年,他只敢挑衅大凉,不敢真的攻打过来,怕的就是大衍皇帝。眼下父皇已逝,他倒是按捺不住了。
越是这个节骨眼,他越不会动自己。
“萧将军那边,需要告知吗?”付云小声问道。
“同他说什么。”沈谕笑了笑,“让他好好养伤吧。”
翌日,如约。
城外两军对峙的中央,架了一处营帐,铁盾环绕。沈谕坐在马上,这个距离看过去,根本看不清对面大凉皇帝长个什么样。
萧老将军划着一根长枪,以己为界,划拉出一条界限来:“奉殿下之令,严守此界。”
沈谕将马一拍,此马迈开蹄子,往中央而去。她不禁好笑,两军谁也信不过谁,却要想出这么个招,硬要坐下来和谈。这之间,少不了成松与铎章二人“美言”。
沈谕紧握袖中匕首,一步一步向前,终于看清了大凉皇帝的脸。
她以为大凉人外形雄壮彪悍,脸如刀鞘般棱角分明,十分硬朗。可大凉皇帝这面目,剑目眉星,少有的俊朗之资,竟比起年轻时的父皇还多几分飒爽。
这……完全就是老来俏啊。
大凉皇帝率先进了营帐,只身一人。沈谕紧跟其后,时刻却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营帐内,大凉皇帝将长袍一扔,纵横老泪,就要扑过来:“爱女!”
沈谕一个哆嗦,有些踉跄。却连退两步,亮出匕首。
大凉皇帝一惊,指着自己:“我是你父皇啊,爱女。”
沈谕嘴角一抽,十分割裂。刚才瞅他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跟现在判若两人。
“你母后没跟你说过?你,你是我女儿啊。这么多年,我盼星星盼月亮,就是为了今日你我父女团聚啊。”大凉皇帝抹了一把泪,十分真诚的说道,“这个老女人,竟然不告诉你。”
沈谕吭哧一声:“叽里呱啦说什么老登。”
“老登?”大凉皇帝不解,依旧说道,“你肯定不相信对不对,来来来,滴血验亲。”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滴血验亲并不没有什么依据。”沈谕冷嘲道,“老登,你欲为何?”
“你不信?哎,你们大衍不都兴这么干吗。对对对,你是我大凉人,自然不需要信这个。你就看看你与我,长得多像。我真是你亲父皇,这么多年,你知道父皇多想你吗?”老登情绪激动,他膝下儿子众多,但一个姑娘也没有。这人越老,看朝臣膝下娇滴滴的女儿围着,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你看你这眼睛,多像我!”老登继续说道。
沈谕依旧将匕首拿在胸前,嘴里开始翻旧账:“你儿子三番两次铎章要害我,还有成松,几次置我于险境,这账怎么说?”
“逆子,我揍死他们。”老登一脸愤怒。
“啊?”沈谕叫了一声,这么草率,这么任性吗。
“爱女,你也不忍心对不对。没关系,为父会替你好好教训他们的。”老登张开双手欲要抱住她,“让父皇抱抱。”
“慢着老登。”沈谕将腰一叉,“你不是要我来和亲吗?”
老登一愣,随即解释:“那不是你母后的意思吗?她跟我闹了这么多年,要拿你命威胁我,为父这才想了这么个招。虽说是割了城让她占了便宜,但终归是能见到你了。”
好好好,亏自己当初那般抵死不愿,感情是这两登play拿她玩呢。
“你是我女儿,铎章成松是我儿子,这之间怎么可能呢。”老登解释道,宽厚的肩膀将沈谕一揽,“为父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沈谕嘴角一抽,一脸黑线。心里默念:父皇啊,你死不瞑目啊,你找个女人背叛了你啊。
“快叫父皇。”老登拍了拍她。
“叫不出来。”沈谕沉着脸,“还是叫老登好听。”
“随你,随你。”老登满脸开心。
沈谕将他一推,摊开手:“抱也不能白抱,如今你们忽悠我大老远过来,一路的酸甜麻辣……辛酸你知道吗?几次我就差点没命了。老登,将铎章给我,他跟我有仇。”
“先不急。”老登说道,“他留着尚且有用。”
沈谕眉一挑,老狐狸,不演了?
“今日,你就随为父回去,我们共商大计。”老登握住她的手腕,诚恳道,“为父给你找了好几个男人,你挑挑,谁做你驸马合适。那个萧策固然长得好看,但听成松说,性格阴险,不好不好,将他忘了。”
这么急?沈谕皱着眉头,赶鸭子上架呢。
第49章
假死脱身
他这种行为, 同昭仁太后有何区别。这两人狼狈为奸也就算了,却总想着利用她。
沈谕眸色一深,直言道:“我在大衍好好的, 凭什么随你回去。”
“你, 你是我的骨肉啊,一直在大衍算怎么回事。”大凉皇帝皱眉道。
沈谕冷笑一声:“如此说来, 沈端不也是你的骨肉, 你怎么没想过要他来大凉。”
“哈哈!”皇帝拍了拍她的肩膀, 见她躲闪,又尴尬说道,“你这女娃,还是瞒不过你。没错, 朕的想法,不战而一统天下。大衍与大凉,皆是朕的骨肉,这何尝不是一统天下。”
神金来着,沈谕暗嘲:“你膝下那么多皇子, 为何要我回大凉,其中定然是有隐情吧。”
大凉皇帝脸色阴沉下来, 似乎提起了他极为恼怒之事, 他双眼透着阴冷:“这不是拜你母后所赐。”
何意?沈谕一脸探究。见他背身而立:“这件事,朕不能告诉你。”
“那我恕我不能跟你回大凉。”沈谕冷静道。
皇帝:“你在威胁你的父皇?”
“什么父皇?仅凭你嘴里这几句话, 便要我抛弃大衍?无凭无据,就要我跟你回去, 真是可笑。”沈谕不屑道。
“无凭无据?你随朕回去见一见太子的母妃, 一切不就清楚了。”皇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