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谕好奇的看着他略微红肿的唇,又问道:“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总不会是想杀了臣吧。”萧策挑眉道。
沈谕内心一惊,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她退无可退:“我杀你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杀人老魔,倒是你……”
沈谕上下一瞟:“你这双手都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了。”
“殿下的手无需沾染任何人的鲜血,有我在,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就算是再荒唐的事,臣都会理解。”萧策轻柔说道,“臣只求殿下,务必信臣。”
他言语中的乞求让沈谕心中一震,她急需一面镜子,自己究竟是有多大魅力,让萧策这般对她。莫不真就是系统派来的忠心狗腿子,她的头号粉丝。还是说他萧策有什么把柄落在沈端或者皇室手中了。
沈谕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他都这样说了,她总得表示表示。沈谕抬起手,在他肩膀上一拍:“萧将军,真是忠心啊。”
萧策忽而一笑:“臣再告诉殿下一个好消息,皇后有孕了。”
“神马?”沈谕无比震惊,“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搞笑来着吗?萧翘有孕,那她在这瞎忙活啥呢。到时候自己完成任务离开了,她难不成留在这奶娃子吗?不对,不对,没见过穿书还带球跑的,何况,她真身是……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沈谕有一瞬间推翻了自己的原先设想,只觉得一切如此荒诞。一定哪里错了,会不会穿书的那人不是萧翘。那不是萧翘,那又是谁?不会那人并没有出现,自己一个人承担了两个人的角色任务了。我即是我,他亦是我。
“从今以后,臣与殿下亲上加亲,臣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殿下。”萧策见她脸上神情变幻无常,一会开心一会担忧的,安慰道。
“你说的对,我需要快点完成这里的事,赶回去见见孩子。”沈谕笑了笑说道,“现在,我确实没有必要怀疑你的忠心。”毕竟,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大衍皇帝是他的亲侄子,他没有必要不忠心。
就算不是侄子,是个侄女,那也有他萧家血脉。沈谕叹了口气,这事闹得,到头来,自己乌龙一场指不定连老乡在哪都不知道。以往,自己认定她男穿女,必然心中纠结,难以启齿,所以不敢打扰。信息差就这么来的,眼下,如果可以,她想快点回到京都,再向萧翘确认一遍。
“正事要紧。”沈谕急匆匆说道,“先去找成松。”
萧策拽着她,指了指她微微发肿的嘴唇。沈谕跺了跺脚,戴了面纱这才进了关着成松的院子。
成松正坐在院中,见沈谕换了一身行头,只是斜眼一瞟,脸色阴冷。
敌不动,我不动。装高冷吗,沈谕索性叫人抬了椅子坐下。
空气也变得十分微妙,沈谕大大方方接受着成松的扫视。她也大大方方的再次审视起成松来,不错过他任何表情。
他又不说话,表演倔强吗?天色正好,沈谕又叫人搬来炭火炉,架上肉串,撒上细盐与辛料,掀开面纱,吃了起来。
香味四溢,成松眉头一松,吞了吞口水。
“真香。”沈谕说了一句,若萧策情报无误,成松必然会有反应。
“烤糊了!”成松站起身来,“会不会烤?”
沈谕无视他,举起手中肉串:“吃吗?”
成松嘴角一斜:“宴上吃都吃撑了,还如何吃得下。”
沈谕继续无视,咬了一口:“本宫发现,你这人说话不像大凉的,文绉绉的像我们大衍的,你该不会是大衍人吧。”
“……胡说八道。”成松微怒,盯着她。
“不吃扔了。”沈谕将烤糊的肉串一扔,大黄狗立刻凑了过来吃个干净。
“暴殄天物。”成松怒道,“你手中这食材,在这浊城是极难寻的。”
“听起来你很懂。”沈谕说道,据萧策的情报,这成松除了对皇位感兴趣以外,对女人金钱都十分淡然,但论起吃食,他是个行家。
“殿下不妨有话直说。”成松说道,这女人一直在消磨他的耐心。虽说本不将她放在眼里,可她明显对自己的事了解不少。
“本宫正等你问我呢。”沈谕不急不慢的说道。
“殿下说好了,明日放我出城。”成松说道。
沈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成松:“殿下留我,不过是想告诉城外我那两位皇弟,在这场和谈面前,主导权是你们大衍。”
“不错。”沈谕诚恳道。
“殿下不觉得欺人太甚?”成松微怒。
“弱国无外交。”沈谕缓缓说道,见他脸色怒中带窘,心情也不由舒坦些了。
成松顿了顿,虽想反驳,但如今大衍气势正盛,大凉求和本就迫在眉睫。若是惹她恼怒,大凉正缺将才,这场仗再打下去,对大凉只有坏处。
“既然你们想和谈,那就拿出和谈的态度来。”沈谕继续说道,“而不是三番两次又是刺杀又是下毒,如此卑劣的手段,写进史册丢的是你们大凉的脸。”
“这些事,殿下不去问太子,与本皇子说有何用意。”成松说道。
“他?”沈谕讥笑,“无能之辈。”
第46章
内幕
见他不语, 沈谕继续说道:“刚才宴上那杯酒,你可知原是有毒的,这毒可是铎章亲自给本宫的。”
成松嘴角微微一动:“殿下不也没有让他称心如意吗?”
“是啊, 本宫深知他是玩毒用毒的高手, 自然弃如敝履。若是他是个坦荡的人,也不至于两次和谈成为现在这个僵局。眼下, 你们大凉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破坏和谈, 究竟是要战还是要和。”沈谕问道。
“这话不应该问殿下吗?”成松问道, “殿下所想战,大凉也奉陪。殿下若想和谈,那就放本皇子回去。”
沈谕:“回,自然是要回的。只是回之前, 先将话说清楚为好。铎章太子三番五次置本宫于死地,这事,大凉该如何给本宫一个交代。”
成松忽然一笑:“要杀要剐,殿下自己处置了便是。”
“记下来了吗?”沈谕问着身旁付云。
付云自几名侍卫身后出来,手中拿着纸笔, 将刚才成松所言,一个字一个字的记下来了。
成松脸色极为难看:“你给本皇子下套?”
“哎, 这话不能这么说。”沈谕说道, “又不是本宫逼你说的。”
“好一个长公主殿下。”成松咬牙切齿。
沈谕摆摆手:“不用夸奖,不用夸奖。”
成松更气了, 他正襟危坐,此刻不敢将这女人忽视了:“殿下既然替换了毒酒, 自然也是不想两国开战, 生灵涂炭的。现在, 殿下可以说实话了吗?”
沈谕坐了下来:“不急, 待我问你几个问题。答案本宫已经知道了,你若说谎,你跟铎章就留下来做客。”
成松将拳头攥紧:“殿下请问。”
沈谕伸着指头:“第一个问题,宴会之上,你是否以铎章太子母妃性命威胁他。”
“是。”成松脸色忽变,瞳孔微震。
沈谕心中明了,铎章这个时候跳出来惹怒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母妃性命被人拿捏了。
沈谕比了个二:“兰讫公主是否受你指示,潜藏入京,意图行刺。”
成松脸色更黑:“是。”
沈谕一声冷笑,铎章至今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妹妹兰讫被利用了。这两兄弟之间的仇,究竟为何如此之深。沈谕想不明白,便问道:“第三个问题,你与铎章之间是何愁何怨?”
成松突然一笑:“这件事,恐怕要问你那死去的母后了。”
“何意?”沈谕不解。
“本皇子只回答你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这件事殿下不知,本皇子也没有说实话的必要。”
好好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吧。沈谕顿了顿,伸出第三个手指:“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父皇有意扶持你做太子,为何你至今仍不是太子。别同本宫说,你不想。”
成松面色一惧,看着她:“父皇心意,本皇子如何揣度。”
沈谕长嗯一声,他既没有说真话,也没有说假话,没毛病,属实没毛病。
成松盯着眼前的女人,比起对她的了解,她将他怕是了解透了。一种被剥夺干净审视的感受,自心底油然而生。
“问题问完了,殿下,该说正事了。”成松提醒道。
“和谈一事虽然生了变故,虽表面上为了两国颜面,说的好听些。但终究是你们大凉无礼在先,其中真相想必你也知道。”沈谕顿了顿,“陛下驳了和亲,将和谈一事全权交于我,我的意思是。”
成松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的意思是,贵国皇帝于两国边境,浊城城外五十里,亲自来谈。”沈谕淡然道。
“沈谕!你不要欺人太甚。”成松顿时恼怒,站起来怒指她。
沈谕听着他直呼名字,颇为嫌弃:“本宫不急着听你的回答,但请成松皇子不要忘了,若本宫欺负你,刚才宴上,你早死了。其次,眼下是你们求着大衍和谈,却两次不义在先。贵国皇帝不亲自来谈,谁知这是不是又是一场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