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圆不觉得有问题。
这俩人昨晚好得,天塌地陷都不会分开的样子。可看姜梨眸色微暗,方圆圆觉得自己还是错了。
她刚要解释,姜梨就问,“你觉得他哪儿好。”
方圆圆认真思考了半天,严肃程度比姜梨有过之而无不及。
片刻,她缓缓开口说,“姐,我文化低,就说点儿最直观的感受吧。这个店一直都是你自己,可能你家里人都不赞成吧。”
自从梨予甜境开张以来,只有姜朵和娄婉玉来过,还都是找茬的。方圆圆不傻,就算再忙,父母总要过来看一看吧。这足见姜梨撑起店铺的艰难。
“就连我一开始也怀疑过。你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做什么都能成功,干嘛要跟一个小店过不去呢。”说到这儿,方圆圆脸色有些尴尬,这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姜梨也笑了,眨眨明亮的眼睛,示意她继续。
“后来我明白了。就在万豪活动结束后。其实你渴望从无到有的成就感。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就是设计规划院如果没有你,还是设计规划院;可梨予甜境没有你就不存在了。”
“你太看得起我了,还会有其他店铺。”
“可那都不是梨予甜境啊。”方圆圆急着证明似的往前几步,“对了,说正题。这么久,只有他来帮过你。”
来不及送出的蛋糕,抢在超市关门前进货,充当苦力;经常带来女孩儿们爱吃的零食,甚至小鸳鸯和锤子的罐罐都是他买的。
“能看出他是发自内心去做这些事。他想看你成功,让你体会成功。就像带兵打仗,不代替你开枪,而是教会你亲自扣动扳机。”
姜梨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她皱起眉头掩饰心中那酸甜混合的味道。原来真的有旁观者看得清。
她稍稍弯腰,和方圆圆平视,那双眼睛依旧细细地仿佛睁不开,却看透了缠绕姜梨许久的疑惑和盘桓在心底的感动。
“谁说我们小姑娘文化低,姐打他去。”
【作者有话说】
作话:2025年9月6日留
文章写到这里我曾经无数次质疑自己,为什么男女主还没有在一起,为什么还没有酱酱酿酿,读者喜欢看,不写可能大家真的就放弃了。毕竟追到这里的读者已经所剩无几了(按照我上一本的成绩来看,
( ^ ))
其实写言情等于在心里与主人公们共同经历辗转反侧,夜不成眠。
姜姜曾经被爱过,被很好地爱过。超长番外章节里会有交代。
正因为曾经拥有过,在姜姜心里始终刻着爱最美好的模样。所以她不会轻易就范。她的一切行为都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我愿意”。
而罗序的谨慎也来自对童年的虔诚信奉,他怕再丢了姜姜,怕姜姜不高兴。
有人说男人就该有性张力,就该强制些。但在这本里,罗序可以强硬地去抱姜姜,可以强硬地偷亲姜姜,甚至两人玩闹间可以互咬,就像两只猫科动物用最原始的肢体语言交流。
但他不会强行与姜姜酱酱酿酿,替她做决定,把她留在身边。
因为罗序知道,爱与限制不同。
第57章
◎最温柔的吻◎
方圆圆笑着扯了一下姜梨,没扯住,索性继续在蛋糕上深耕。
姜梨回到木桌旁时,苏景熙正在收拾散落在桌上的麻片、雪梨纸、牛皮纸和丝带。
别看这人嘴上说狠话,可干活却贴心得很。
他把包装纸按照材料分类卷好,连丝带都按颜色穿在木轴上。细心认真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两人刚刚的龃龉。
姜梨刚要夸他几句,这人抬眼睨了下,“你看看,乱七八糟。手底下这些人,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你这是老板吗?老妈子还差不多。”又指指库房,那两对趴下去的小耳朵,“你还养猫,不怕挠你了?”
“那不是养的,再说我都没当自己是老板。”
苏景熙动作一顿,整理篮“哐当”地扔在桌上,“自己收!”
“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师父。”姜梨顺从地拾起篮子,熟练地继续收拾桌子,剪刀、格尺都放在木桌下门板侧面的收纳篮里。
“和沐沐吵架了?”
“我俩好着呢。再说了,我也不敢和她吵。”姜梨侧过脸憋笑。
苏景熙看不见似的唠叨,“不像你。小胳膊小腿儿,他一使劲儿都能撅折了。”
“说得好像你看见了似的。”姜梨收起篮子,拿起白色小抹布去投湿。她再回来时苏景熙跟上来说,“我是没看见。但我切身感受到了。”
说完,他抻抻脖子,指指略带红痕的下颌和颈后,“昨天晚上我差点儿死了。”
苏景熙又露出那副标志性、邪门歪道的表情,努力展示昨晚生死一线的徘徊。
姜梨仔细辨别,鄙夷道,“少邪乎,不仔细看都看不清。”她恶趣味地用抹布在苏景熙后脖颈上蹭了蹭。
突然的冰凉打得苏景熙一激灵,像乌龟似的迅速缩回脖子。
“躲什么,帮你按按。”苏景熙的闪躲激起姜梨的兴味,偏要拉住他再折磨一番。她手里有劲儿,没几下苏景熙就哀嚎上了。
他装模作样在身上摸了半天,掏出一罐药膏,“正好帮我把药上了。他手劲儿怎么那么重,你俩平时都……你就没事儿吗?”
“谁让你惹他了。”
苏景熙斜出和肩膀一样弧度的嘴角,“我可没有。他来时候我正洗澡呢。大敞四开就往里走,我让他来了吗?”
只是稍微刺激下就差点儿被罗序勒死,这是他没想到的,看来还得在姜梨身上下功夫。
他走神的空挡,姜梨直接揪起后颈软肉,一下下死命往下拉,另一只手钳住苏景熙肩膀,生怕这人疼跑了。
就这样,一个面目狰狞,一个龇牙咧嘴。如果站在窗外,仿佛置身动物园灵长区,而此时就有一位游客正矗立窗前。
是梨予甜境的常客,甚至牌匾上的红布没揭下来时,他就已经无数次流连驻足。从心有期待到念念不忘,而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般,让他既想逃离又忍不住去看。
阳光下,他强撑嘴角的样子仿佛回到十五岁,那是离她最近的一次,而时光却把她们越推越远。
最先看到罗序的是苏景熙,他斜歪着肩膀,向窗外招招手,不见早晨勾心斗角的一幕。
这是姜梨走后两人默契的决定。
罗序本还心存芥蒂,却被赵佳乐那句“爱屋及乌”说服。
推开白色栅栏,红砖铺就的小路两侧,黑黄的土地上已经泛起若有似无的油绿。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门前的,呼吸像被手捏住,每一缕风都恰巧避开他,绕进门,提前推响风铃。
叮铃一声,姜梨才从打闹中抬起头。
她一把推开苏景熙,差点儿把人送进桌子底下。药盒“当啷”一声扔到桌上,“我去洗手。”留下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
苏景熙耸耸肩膀,“你造的孽总要有人还。”不是罗序把他打成这样,否则也轮不到姜梨上药。
罗序笑笑,表示理解。越过苏景熙,往店铺后面去。
厨房洗手盆与库房只隔一条过道。
罗序站在姜梨与小猫间,阳光照不透的地方铺下柔和的阴影,没了昨日的嚣张霸气。
他静静等着,像有很多话说。
姜梨一转身吓得一愣,她还没梳理好昨晚到现在的情况,沾了水的手来回甩着。罗序从墙上取下毛巾,走近,用毛巾和手一起包裹住她,边擦边说,“我昨天不该冲动打了人。”
其实刚刚刺眼的一幕让罗序浑浊的思路清明起来。
姜梨是有分寸的。
倘若昨晚接到苏景熙电话独自过去,他根本不会知道。可姜梨没有,她知道男女相处的界限,才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可他的态度却再次伤了她。
他挂起毛巾,半干的手掌捏在手里,替姜梨暖着冰凉的小手。都说手凉的女孩儿没人疼,那么他来心疼。
“以后你的朋友、同学、闺蜜我都会尊重,但是要给我时间习惯,好吗?这是第一次,时间能不能长一点。”
姜梨好久没见过这样郑重其事的罗序,哪怕他说喜欢自己都带着一点点霸道和挑衅。而此时,他收敛所有锋芒,喉结紧张地在领口上滑动,姜梨含住下唇乖巧地点点头。
“其实……昨晚到家先告诉师兄一下就好了。”这样就没人打扰。
酸酸甜甜的气泡瞬间充斥在两人之间。罗序摸摸鼻子,瞥一眼客厅里的苏景熙。
隔着拐角,只能看见半个后背。
他微微展开双臂,姜梨顺势就扑进来。
“姜姜,我们隔了好远、好久。以至于再次见面,我太想拥有你了……”
“喵!”一声,两人脚上一沉。
锤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坐到两人脚背上。
难以忽视的体重和熠熠生辉的眼睛让姜梨闪过一个念头,“他好像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