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家,我饿了。”
罗序狠抓回来咬一口,算是对她不解风情的抗议。
车子停在姜梨家楼下,两人拎着粉肠、鸭头、棒肉还有一份凉拌菜上了楼。
北城这家粉肠最出名,姜梨自己就能吃掉一根。今天饿了,左手粉肠,右手棒肉,正填饱亏了一天的肚子。
罗序望着大快朵颐的姜梨,本想问,是不是自己在她心中都不如一根粉肠来得实在,可开口却变成,“慢点儿,还有呢。”
擎着双手的姜梨仰在椅背上,活动一圈酸胀的脖子,长叹一声,“终于活过来了。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忙吗?”
递上一张湿巾后罗序示意继续。
她擦擦手,捏起麻辣鸭头边啃边说。
“本来白金会员活动是下午两点,结果生生拖到将近三点才开始,害得我差点儿临时单来不及做,知道为什么吗?”
情绪不高的罗序摇摇头。
姜梨不认为他不想听,只当他不知道。
她把鸭头上的眼珠子抠出来,狠狠扔到餐巾纸上。
“因为VIP中的VIP还没到,所有人都要等她。你说好不好笑。”
嘴上说着好笑,表情却十分不屑,顺便睨着心不在焉的罗序。
“正常。银行指这种人活着呢。”多年来,罗序看惯了有钱人的颐指气使,就连母亲罗檀重回事业巅峰后也变得不一样了,不像从前是个有人味儿的妈妈。
除了和他交流罗氏集团动向,母子俩很久没再联系过了。最近一次发生口角还是因为秦月汐。
想到秦月汐就头疼。
新人全部到位,秦月汐迟迟不交接。仗着自己是团队元老,天天训斥新人。罗序不吱声又没人敢动她。
今天一早知会秦家,秦月汐在这里不适应,赶快接走,别逼他亲自动手。
秦叔叔只是笑笑应下。
“有钱就是特权。钱是权,权即是钱。”他生无可恋地搂过姜梨,鼻子在脖颈蹭蹭,像只求爱抚的野兽。
“姜姜,我生日快到了。”
姜梨手里的鸭头已经只剩骨头,她又拿起来一个,像没听见似的啃起来。腰、后背、脖子……密密麻麻地遭受袭击,她才扔下啃了一半儿的鸭头舔舔手。
“怎么?想吃毒死人的蛋糕啊。”
“想!你做的,我就吃。”
侧头,鼻尖在肩膀相遇,罗序忍不住靠近姜梨,却被火辣辣的气息逼退。
“这么辣你都能吃下?”
“这算什么,比变态辣差远了。”
姜梨嗜辣,罗序自是比不了的。
“少吃吧,你……生理期刚过。”
“那你还给我买?”
“还不是……你爱吃。”
姜梨故意再凑近,火热嘴唇贴了下罗序冰凉的上唇,眼里都是笑。
笑罗序今天难得傻乎乎的;笑罗序明明自己不能吃辣还特意跑去排队买网红辣鸭头;笑罗序分明很想却怕辣不敢亲的纠结模样。
她靠近,罗序稍稍后退却不甘心地皱眉,像怀中是朵娇艳的带刺玫瑰,只可欣赏不能触碰。
可这是姜梨第一次主动,不能退缩。
他一闭眼,唇与唇相贴,辗转几番,迅速把笑得乱颤的姜梨摁在怀里,自己拿过杯水来,猛灌一口。
“怎么这么辣。”原以为看上去辣,没想到接触到更辣,嘴唇好像肿了。
眼看罗序头皮上冒出汗珠,姜梨嗤笑起来,“烧麦沾芥末不怕,居然怕麻辣鸭头。”
“那能一样吗?”
“没区别啊,都是辣。”她从怀里挣出,捡起鸭头继续啃。
罗序用一块麻花纾解火燎燎的嘴唇和舌头,再次扑到她身上,“姜姜,我生日礼物呢。”
“还没到,你急什么?”
姜梨不善的语气并未激怒罗序,反而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他只要她送的礼物,这是她第一次给他过生日,也是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
人生中二十九个生日都可以平平常常度过,唯独这一次,三十岁,他只想和姜梨一起。
“你记得就好,到时候会和修复团队一起吃个饭,能去吗?”
“地址发给我,那天事情多,忙完了我自己去。”
对于姜梨总是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罗序心里始终有些别扭。毕竟没人愿意屈居第二,但在姜梨心中能占次要位置,他稍稍说服自己一下,就接受了。
生日地点定在江北新区的蓝雅酒店,顶层宴会包房。
碰巧另一个沙龙活动在附近,结束后所有人都回去,下午两点,她带着材料独自前往。
姜梨提前联系好酒店经理,说要给客人一个惊喜。报上罗序的名字后,对方自然全力配合。
烤箱、低筋粉、稀奶油这类后厨应有尽有,自然不愁。
她只带了个保温袋,里面是各种颜色的自制奶油霜,也是这次手绘蛋糕的必备品。
定制蛋糕太大,必须提前制作。
靖宁街这边进入一天的尾声。
通常情况下,施工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
但今天例外,修复团队在下午四点就提前离开。
因为蹭不到罗序的车,秦月汐和大部分人先到。
一群人众星捧月地簇拥着,她心里莫名多出骄傲。身为秦家最受宠的孙女儿,这待遇本就是该有的。
秦家的人脉和资源遍布半个欧洲,狠狠地把持住了权与钱。在许多人心目中,没有秦家就没有罗序事业。
边走边聊,一众人在服务生引导下先进入包房。
只见姜梨正在推车旁给蛋糕添加装饰。
蛋糕上已经用奶油霜描绘完头像,右下角还余几片花瓣未完成。姜梨正用橙红色奶油霜细心描绘,然后用刮片再刮表面,让奶油霜更平整顺滑,看上去更自然。
“现在酒店服务都这么到位了,蛋糕师现场制作?”
“序哥你还不知道,汐汐爱吃蛋糕,肯定要选最好的。”
一群人哄笑起来。
姜梨就在这掺杂着隐喻的哄笑中面无表情地抹掉多余的橘红色奶油霜。
然后扭头换了个颜色继续。
秦月汐毫不遮掩地直视姜梨,没有意料之中的对视,她高傲地收回目光,“我们一起过了那么多个生日,这次当然要选个特别些的。”
交给梨予甜境的照片只截取了她和罗序的部分,目的是要刺激一下姜梨,表明自己存在的特殊性。或许小姑娘沉不住气和罗序大吵一架,她更乐得坐享其成。
至于蛋糕,那是姜梨的问题,她等着就是。
现在看来结果不坏。
“你这话说得,以后序哥过生日没准就只有你了。谁不知道罗家和秦家交情不浅……”
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又说,“不然这么多年,他身边怎么只有你一个女人。而且我们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大老远飞过来的。”
“别啊,毁我清誉。他说过不婚不恋的。”秦月汐若有似无地瞥了眼仍旧埋头的姜梨。
这人一直谦卑地侍弄蛋糕,淡绿色棉布围裙,带着口罩和帽子,外人看来,只是个与世无争的蛋糕师。
秦月汐继续傲娇道,“我可不倒贴,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吊死。”双臂环上前胸,她轻蔑道,“女人要自身优秀才能吸引男人,一味贴上去是没用的。”
姜梨感受到满满的敌意,撇撇嘴,不屑与她争长短。微信消息不断往外蹦,一猜就是罗序。
她腾出手,熄灭屏幕,稍稍直起腰,再次俯下身。
包房内先到的几个人围在桌边闲聊,无非是罗家和秦家之间私交甚密,还有罗序和秦月汐大学时的回忆。
聊至兴起,又哄笑起来。笑声中,依然有不可言说的隐秘含义。
然后随着门被推开,所有人突然收敛笑容,毕恭毕敬起身,
“序哥!”
第46章
◎情感筹码◎
一袭黑衣的罗序到来,瞬间成为众人焦点,所有目光汇聚在他身上,直到落座,屋内都鸦雀无声。
只有屋子另一边的姜梨,还埋头在最后蛋糕落款处。
罗序压着眼皮扫视一圈,才看到弯腰正往蛋糕上插巧克力字牌的人。他即刻起身,几步到身后,一把拽过姜梨搂住。
“你早就到了?”
姜梨没回答问题,任由他把自己往主位上带,笑着说,“换衣服了?早上不是这套。”罗序昨天挤在出租屋客厅睡的,走时还是昨天那套墨绿色工装。
“集团临时会议,我回去换的。倒是你,哪儿来的蛋糕需要你上手。”不等姜梨回答,罗序已经看向秦月汐,脸色阴沉。
原来热衷于商讨过生日订蛋糕是为了在姜梨面前炫耀。
被直接戳破,秦月汐并不慌张,她早已备好说辞,大方承认不知道梨予甜境是姜梨开的即可。若真计较起来,还是姜梨小心眼。
她刚要说就被姜梨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