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吗?”
罗序最怕姜梨只顾着病房,不顾自己身体。
“时间紧,只来得及吃三明治,可还是错过你醒来,我加了好多番茄酱和酸黄瓜,早知道给你带一份了。”
“你饱,我就饱了。”
……
角落里的影子顺着门溜了出去,病房终于彻底成了她们的天地。
“姜姜,让我亲亲你。”
罗序忍着疼恳求。
姜梨轻轻拿下氧气面罩,覆在罗序惨白的嘴唇上。
不过一个多月,却隔着生死。
这一吻,没有惊天动地的缠绵悱恻,只有依依不舍的深情。
她不动,他也不动。
她怕眼泪落在他脸上,他痴痴地看着她离开,唇边还残留一抹温热。
姜梨把面罩盖好,说,“疼吗?怎么那么傻,他让你死你就死,听不出来是录音吗?怎么不和这边的人确认一下呢。”
罗序拧着眉毛摇摇头。
他不敢怠慢。
飞机落地的一刻,电话打进来就是姜梨的哭喊,一贯冷静周密的罗序竟然来不及分辨,就急匆匆赶往约定地点。
“我不敢赌,我宁可被骗也不要你受伤。就算扑个空,大不了鱼死网破,可你不能有事。”
“那一刀是自愿的,是我欠你的。”
没人知道罗序听见录音那一刻的疯狂。
姜梨遭受的一切是沈时一手策划,但皆因他而起。说穿了,他们兄弟两个难辞其咎。
“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从没怪过你。”
被沈时弄出警局的常硕依然会回到那里,但恐怕没有再出来的机会了。
录音已经彻底被销毁。
沈时受伤更重,还没动静,但闵特助已经派人看管着,一旦苏醒立刻送回国内,直接交给警方。
等待他的是多项指控,张律师已经在准备材料了。
一切尘埃落定。
“以后都不会离开你。”
姜梨抽出手指,反握住罗序冰凉的手背,“你快点好起来,陪我去瑞典。”
罗序粗粝的指腹捏捏姜梨滑嫩的手背,摇摇头。
“去米兰,去姜姜最想去的地方。”
否定米兰计划本也是因为沈时和常硕这两个不确定因素,如今自然没有再拦着的道理。
姜梨一愣,大抵是没想到罗序居然会同意。转而安慰道,“以后不能瞒着我,不能再有威尼斯这样的事情发生。”
罗序点点头。
误会解除,看到姜梨安然无恙一颗心也落了地。其他的事情自然有闵特助善后。
当时把人降回安保部也是暂时配合罗檀,怕罗檀气急之下对姜梨下手。他不能承受任何伤害未婚妻的事情再次发生。
现在闵特助再次上任。
而罗序移交名下财产和集团掌控权的事情在公司内部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浪,说明他识人善任,大家和他一条心,都向着姜梨。
一想到这些,罗序宽慰不少。
他注视着姜梨的眼神越来越柔和,直至有些飘忽不定。
姜梨察觉出他的疲惫,把手搭在他头顶上,摸着贴头皮短发,安慰道,“累了就睡吧,我不走。”
罗序迟疑了一下,眨眨眼睛,不甘心地同意了。
匕首虽然偏离心脏,但却伤到动脉。手术过程中的输血量相当于把全身上下的血换了个遍。
医生建议即使恢复意识也要静养一阵。
“好好休息,身体才好得快,我等你。”
姜梨轻轻吻了他额头,罗序才缓缓闭上眼睛,许久,呼吸才均匀,但握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罗序这一睡又是六七个小时,姜梨就守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中途,邱如沐发来消息,询问罗序伤得怎么样。
姜梨就把实际情况描绘得稍微乐观些,其他事情自然也一并讲清楚,好让她放心。
免得闺蜜一着急,挺着大肚子再赶过来。
这样断断续续,时睡时醒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罗序终于恢复正常作息。
只是出于万全考虑,罗檀还是坚持让儿子再住一个月。
“公司你都交出去了,还急什么?”
她嗔怪着,白了姜梨一眼。
这样的眼神姜梨已经见怪不怪了,又不少块肉。姜丰来电话也宽她的心。
他和罗檀年轻时就认识,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性。
“只要罗序对你一心一意,爸爸不反对。你罗阿姨年轻时候就那副德性,不用理她。你们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姜梨对罗檀的阴阳怪气保持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
反正罗序也当看不见,她跟没必要计较了。
罗序康复的时间过得很快。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搂着姜梨坐在难得的阳光里,下巴搭在她肩头,也不说什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或用耳朵听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又不见了。
晚上睡着了,也隔着床牵着她的手。
姜梨只当他有创伤应激综合征,等伤势痊愈,慢慢调整就好了。
没想到,这种情况在蒋清南到访探望时,更严重了。
只要蒋清南一踏进病房,罗序就立刻收紧胳膊,这样本就贴得很近的两个人更近。
有时,姜梨都忍不住提醒他注意伤口。
可罗序根本不在意。
他总是警惕地瞄着一脸谦和的蒋清南,像只争宠的猫,恨不得上去给对方一拳。
全然没了当初的绅士风度,大方得体。
蒋清南只当看不见,每次来都带点礼物,然后和姜梨聊几句。
有时候聊申请学校的进度,有时候谈正在筹备的项目进展,有时就是单纯地回忆威尼斯那几天。
“米兰那边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我听朋友说已经有学生提前去报道参观了。”
春节后姜梨已经收到米兰方面的通知。准备等罗序状况稳定了就出发。
她刚要开口,就被罗序一把按住,头压在肩上根本起不来。
头顶上是罗序炽热的鼻息和低低的抱怨。
“姜姜,伤口疼,难受,你摸摸我是不是又发烧了?”
……
第169章
◎每天和你在一起(正文完结)◎
姜梨用半个橙子堵住他的嘴,然后尴尬地笑笑。
“闵特助已经都安排好了,等罗序出院我们会一起去。”
罗序嘴一张,大半个橙子进去了。
腮帮子鼓鼓的他还嫌蒋清南碍事,没好气地说,“你还有事吗?没事别妨碍我休息。”
蒋清南倒是不和他一般计较,好脾气地笑笑,告辞。
姜梨放下手里半个橙子,送蒋清南下楼,扔下罗序一个人,嘴里的橙子都不甜了。
“对不起,他康复后一直这样,可能……”
姜梨想了好久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罗序的不礼貌,最后只能勉强地说,“过段时间他会好的。”
蒋清南摇摇头。
“他是害怕失去你。”
从前的罗序无所不能,是姜梨坚实的依靠。
如今大病初愈,正是身心最脆弱的时候。
“他是希望你多陪陪他。”
姜梨没想到蒋清南能这样考虑,出乎意料地瞪大了眼睛。
“看来蒋教授和以前不一样了。”
威尼斯那晚两人不欢而散,现在想来,蒋清南愧疚难当。
他总以为只要和罗序一样,迟早可以走进姜梨心里。
可事实是,他和罗序从根本上是不同的,姜梨心中也永远无法有自己的位置。
想通了这一点,蒋清南面对两人的恩爱场景更多是欣赏与感慨,再难有嫉妒。
只是他还要面对内心最深处的一个想法,他依旧喜欢姜梨,这一点无法辩驳。
目送惆怅的背影离开后,姜梨再回到病房,罗序依旧靠着床头,连地方都没动,脸却阴得厉害。
姜梨无奈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肩膀。
“要不要这样宣誓主权啊,他什么也没做。”
罗序头也不抬,宽厚的肩膀,任由姜梨摇晃。
“生气了?”
脑袋探过去和罗序脸贴脸,“你不是个小气的人啊,到底怎么了?”
罗序故意把头别过去,一副要人哄的样子。
姜梨懒得继续猜,撅着嘴唇亲亲他。
这突然的亲昵让罗序一滞。姜梨也察觉到他筋肉紧绷起来,继续道,“你要是再不转过来,以后都不亲你了。”
果不其然,罗序转过来,吻上她。
“姜姜,我怕……”
他不敢直视,闭上眼睛,却说得真诚而执着。
“怕你再走。”
姜梨下巴压在他肩头,听着他自顾自地多愁善感,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罗序还是从心底里认为姜梨遭受的一切都与自己有关。
“罗序,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就一定不会,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你,也要承诺,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