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韵无奈地拍了罗檀一下。
“多大人了,还计较呢。”
“我不管,就是不喜欢她。一看那双眼睛我就想起叶之梨,母女俩简直一模一样,天生一副狐媚相。”
宋如韵赶忙呵止。
“小檀,注意你的身份。都过去三十年了,你也已经……你和沈毅早就结束了,怎么总惦记着过去那些不开心的。”
罗檀捏着调羹的手终于松开,当啷一声,肩膀都耷拉下来。
宋如韵也放下杯子,把话题转回罗序身上。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要为你儿子考虑。不管怎么说,别让他步你的后尘。你不能让儿子后悔呀。”
“我没逼他,他同意了。再说,我能逼着他和人家上床吗。还不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事。”
宋如韵叹了声,不放心地又看看罗檀。
“你有准就行。”
虽说是闺蜜,但毕竟是家事,不好说太深,另外她也有私心,遂把话题转移到上江年后即将启动的慈善募捐上。
提起这些,罗檀的心情又好起来。
而楼下,罗序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是蒋清月,一边是母亲介绍的女朋友,秦朝夕。
秦朝夕是秦月汐的表妹。
知道姐姐和罗序联姻的事情告吹后,一直跃跃欲试。
这可是关系到秦家和罗家世代交情。
结果见了罗序三面,就蔫了。
本以为今天人多,能缓和下关系,可罗序依旧沉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蒋清月一看也是不好惹的。这姑娘目光总往罗序身上瞟。
秦朝夕瞬间头疼。
“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蒋清月的眼睛在两人之间乱转。
秦朝夕正纠结要怎么回答,罗序倒是痛快地嗯了声,“很难猜吗?”
蒋清月撇撇嘴,一脸的不敢恭维,“你说是就是吧。”
她越过罗序,凑到秦朝夕身边,撒娇道,“姐姐,你们都去哪儿约会呀,最近新上的贺岁电影看了吗?我想和朋友去,不知道好不好,你有推荐的吗?”
“看了。”秦朝夕说着瞥了罗序一眼。
见他没有不悦,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继续说。
“我还是推荐喜剧片,过年嘛,看点儿开心的。”
嘴上这样说,但她脑海里都是内部试映,罗序和别人谈笑风生,唯独把她晾在一边,冷得像冰块。
“姐姐,你用什么牌子的唇膏,品牌方刚送了我几套,你要不要试试。我觉得那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不等对方同意,她拉起秦朝夕就要走。
扭头对罗序抱歉道,“人我借走了,别不开心哦。”
罗序连眼皮都没抬,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不耐烦,“把你哥叫下来,我和他聊聊项目。”
蒋清月一撇嘴,“这可不行。今天休息,我哥放假从不谈公事。一个女孩儿告诉他,要活出自己的样子,不能只扎在工作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人就走。
两个女孩儿刚到楼梯下,上面就下来一个人。
蒋清月的声音立刻明亮起来。
“哥!你要去哪儿。”
蒋清南身着暖驼色羊绒大衣,落肩款式休闲又精致,拎着二十六寸黑色行李箱正下楼。
妹妹这一嗓子,倒让他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尴尬地不知是退是进。
行李箱刚放到客厅,闻声出来的宋如韵和罗檀也急匆匆赶下来。
“小南,我们刚来你就要走。是不是还和罗序别扭。他就是那个臭脾气,较真,不让人。”
蒋清南好脾气地笑笑,“阿姨,我也有莽撞的时候,他比我早入集团,这段时间教了我很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言不由衷地蔑视。
“哥,你别走。我刚和姐姐聊得可开心了。这是罗序哥哥的女朋友。她们还一起看电影呢。我一会儿也要去,你走了,谁送我。”
蒋清月一边撒娇,一边把刚搜集来的情报透露给哥哥,眼睛一眨一眨的。
蒋清南忍着笑,又瞥了眼默不作声的罗序,心里突然一暖。
“你们玩得开心点儿,我有事,先走了。”
宋如韵从后面赶过来,拿过仆人手里大衣,替儿子披上。
“到了打个电话报平安。”
蒋清南握住母亲手背。
“七个小时时差。飞机落地,这边应该是半夜,我给清月发消息,不打扰你们睡觉。”
宋如韵艰难地点点头,不错目地上下打量蒋清南。
“准备呆多久?”
“不一定。好不容易去一趟……”
母子连心,宋如韵点点头。
“那,妈妈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谢谢妈!你也是。”
“你的心事就妈妈的心事,你开心,妈妈就开心。”
宋如韵激动地抱了抱蒋清南。
这是自儿子十四岁以来,两人第一次拥抱。
她居然有些热泪盈眶。连慢一步从书房出来的蒋文耀都傻眼了。
“清南去叙利亚还是乌克兰?我记得那边没有项目。”
“爸爸!”
“老蒋,你……”
一句话打破了悲伤离愁,蒋清南迎着初春的暖风往院外走去。
远处大门刚刚关上,蒋清月就欢呼起来。
“没人管我喽,我要去逛街,看电影,疯狂吃炸鸡,不减肥了。”
她热络地贴着傻在原地的秦朝夕,“姐姐,一起去啊。”
“去什么去。”宋如韵呵斥,“等司机从机场回来,再送你。”
上次女儿差点儿出事,吓得宋如韵做了好几晚噩梦。
可被管制了几个月的蒋清月恨不得现在插上翅膀就飞,一个劲儿地摇晃宋如韵。
“好啦好啦。月月不过想散散心嘛!让阿序护送你们。”
临近年关,蒋家的部分佣人回家过年,导致司机不够用,但也免得老闺蜜凑在一起拘束。
罗檀朝罗序使了个眼色。
罗序右手搭在左手腕上,摩挲着坚硬的表盘和棱角分明的表带。尽管运动手表与西装并不相配,但依旧每天戴着。
长辈发话了,蒋清月理直气壮地去拽罗序,奈何体重相差悬殊,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小姑娘很机灵,立刻叫救援,“夕夕姐,过来帮忙啊。”
秦朝夕刚要过来,罗序已经甩开蒋清月站了起来。
罗檀赶忙解围。
“阿序,大过节的,你的脾气收一收,月月和夕夕都是女孩子,谦让点,别……”
后半句“别像你爸一样”被及时收回。
罗序极度不耐地垂下眼睛。
他大踏步地走在前面,蒋清月乐颠颠地在后面挽着秦朝夕,远远看上去,绕过暖廊的三人还算和谐。
只有秦朝夕听到蒋清月的小声嘀咕。
“夕夕姐,你们到哪一步了?他这么害羞,大庭广众都怕碰啊。”
秦朝夕望着正前方那道宽阔得像小山一样的背影和被大腿撑得笔挺有型的西裤,心里说不出的酸。
哪一步?她根本近不了罗序的身,秘书都比她离得近。
她嘴角抽了抽,“不着急,我们刚见过三次面。”
“三次面?”
三次已经足够蒋清月把人钓得神魂颠倒了。
“放心,我帮你!”
蒋清月一拍胸脯,拉着慢吞吞的女孩儿追上已经快出门的罗序。
入了夜的繁华商业街人来人往,纷繁地脚步把路面摩擦得油光锃亮。
石子路的缝隙被雪花渐渐填满,姜梨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笑了。
她扣上兜帽,拢了拢胸前一捧玫瑰花,含着腰快速往家走。
面包店旁新开了一家花店,服务员大部分都是留学生,找回母语的感觉太好,再也不用担心舌头打结。
她一高兴,奖赏自己一捧佛洛依德。
“这是第二场雪。”
面包店老板把打包好的Panettone和面包棒交给她,用生硬的英语解释。
“真的?那我太幸运了。”
姜梨更开心了。
据说这里每年只下两场雪。
她刚到时,第一场雪已经化了。
悄然而至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铺在街边、河面和贡多拉上。
一切都像撒了层甜蜜的糖霜,安静沉逸。
虽然雪片不大,比不得北城慷慨,但她心里依旧生出暖融融的亲切感。
公寓门前,湿漉漉的台阶上,一双熟悉的男士皮鞋压着尚未消融的雪花……
她猛一抬头,一粒雪飘进眼里,好酸啊!
第164章
◎我不会比罗序差◎
“好久不见,姜小姐。”
雪花纷纷涌进两人间,纤长的睫毛捕捉到几片,沉沉地弯了弯。
嗤笑间融化,晶莹的光泽与眼底泪光相映成辉。
蒋清南满含笑意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