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袋喵喵地往手心里钻,像留守孩子终于等到回家的妈妈。
连日来覆盖在心头的冰盖突然被劈开,姜梨一把搂过锤子,深深埋在浓密的毛发间。
“你怎么来了?想我了没?小鸳鸯呢,在家里好不好?给你们买了罐罐,爱吃吗?”
……
锤子只能用低沉的喵喵叫回应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而姜梨丝毫不介意,边说边检查锤子的耳朵、牙齿和爪子。
她记得临走前锤子和其他猫打架,耳朵豁了一块。万幸都长好了,只是残破的猫耳让锤子看上去更不好惹。
而此时猫咪正闭着眼睛,享受独一无二的爱抚。
“就因为它,我才开了一天一夜。”
北城的事一结束,罗序等不及和团队一起出发,直接拎上锤子就开启千里奔袭。锤子是半散养的,没有检疫证明和疫苗本,高铁和飞机都不能上。
只能一人一猫两千多公里开过来。
他透过后视镜看姜梨。
女孩儿已经沉浸在猫咪的柔软和温暖中不能自拔,听到他这样说才把锤子搂在胸前,愧疚地捋捋耳边几缕碎发,难为情道,“疲劳驾驶很危险的。”
“我习惯了,幸好赶得急。”
姜梨刚想说“不会是赶得及看见她亲蒋清南吧。”车子一横,挤进刚空出来的停车位。趁着倒车的时间,她没再多言,只是把锤子放回手提包确保安全。
下车后,罗序用自己的外套把她罩好,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装锤子的手提包,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越到晚上小吃街反而越热闹。
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姜梨仍旧保持着初来乍到的好奇。随手一指就要吃的。罗序自然负责买单,两人四只手,差点儿拿不过来。
吃饱喝足,姜梨把锤子从手提包里拿出来抱在怀里,喂了两包猫条、几块冻干就没再放回去。
两人一猫闲逛着,没多远就走到之前买香囊的那家。老板记忆力好,还记得她,刚到门口就打招呼。
姜梨笑笑,“老板你记性可真好。”她拨弄着香囊下垂着的穗子,摸摸锤子下巴,用可爱而温柔的语气说道,“锤子,喜欢哪个,我送你,给小鸳鸯也带一个。嗯!”
抱着锤子,心都跟着软了,她侧脸贴着猫耳蹭了蹭。
锤子则好奇地伸出爪子去够。
这大抵就是天性吧。
一旁的罗序也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摘下一个绣着花生图案的香囊,“我要这个,你送我。”
姜梨瞥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人还介意呢。
扫码付账的时间,老板插了一嘴,“上次那个是你男朋友吗,怎么没来?”
俊男美女总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更何况在老板看来两个人般配极了。不像面前这一对,男人严肃得板着脸,女孩儿对他爱答不理。
姜梨把怀里快掉下来的锤子重新抱了抱,收起手机,不失礼貌地一笑,“我没有男朋友。”
说完,看向一旁摆弄香囊的罗序,看似专注实则眸光闪烁。她顿时起了心思,一下打在他手背上,呵斥声,“快走,锤子都着急了。”
老板一愣,罗序摸摸还红着的手背,羞赧一笑,“我未婚妻脾气大,您别介意。”
在老板诧异的目光中,罗序几步追上越走越远的影子,一把揽在怀里。
两个影子时而分开,时而被宽阔的臂膀强行融合在一起,终于重叠着渐渐远离人群,往临江处去了。
隔着江风眺望对岸灯火,姜梨忍不住停下脚步,想起北城那条江和对岸的重重绿茵。
这季节,北城的江风已经很凉了,绿茵也淡了。
罗序揽住踟蹰的脚步,倚着栏杆,抱住她。
女孩儿发丝凌乱地勾在唇边,他理了理,眼底一簇簇火苗比对岸灯火更亮,姜梨一时晃神,眼眶竟有些湿润。
她嗫嚅着“对不起”下意识握住猫爪,低低地看向蜿蜒流转的江水。
“打我,你还哭上了。”罗序嘴上不饶,可胳膊一伸就把她拉进怀里。
被满满的踏实包裹着,连日来积累在心头的坚冰逐渐消融,她额头抵着他肩膀,终于哭了出来。
“对不起罗序,我知道自己挺倔的,可又改不掉。我性子急,脾气差,答应了你的事又反悔,还一走了之……公告我看到了,爸爸没事。”
姜丰沉冤得雪,但没有再回寒地建筑设计研究院,而是到大学继续教书。她自然知道这其中有多少看不见的付出与忍耐。
而自己不敢当面退回婚戒,扔下没人照顾的爸爸,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的爷爷奶奶,还有北城一堆烂摊子给丢给罗序一个人。
看来蒋清南对她的偏见话句句属实。
“我以为离开北城生活就不一样了,可却连工作室都搞不好。我没想和他有什么,是他说他赢了,说我心里有你的时候居然喜欢他,我气不过,就……”
无论她对罗序有多少怨怼,都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始终有且只有他。
姜梨觉得自己一定是哭得太厉害才出现幻觉。
风停了,行人消失了,月光不再明亮,胸口一团呼吸被夺走却燃烧出更炽热的火苗。
罗序倚靠栏杆为支点,紧紧箍着她下身,而吻却像随风落叶,时刻追随着她的唇。
这一吻不带情欲,反而裹挟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温柔到仿佛要把所有热量都交给姜梨,来抵御这瑟瑟江风,抵抗世俗对一个女孩儿的倾轧。
她抵挡不住,于是偏过头,泪痕瞬间被鼻息烘干。
姜梨难过地偷瞄一眼,罗序仍旧专注地吻着,没有要放开的想法,甚至眉心皱了皱,仿佛苦于这一吻不是良药,不能让她开心起来。
都说专情的男人最可贵,而姜梨觉得这样专心忘情接吻的罗序更珍贵。她动情的回吮,甚至刮了刮他舌尖,立刻感觉到身体相交支点的某个部位紧绷起来。
宽厚的手掌立刻落在鬓边,托着她。
而夜风再起,她每一个毛孔都颤抖得阵阵心悸。姜梨突然不想哭了,她心里只有罗序。
而胶着绵密的气氛还是被一只利爪划破,夹在两人中间的锤子一个猫爪搭在罗序手腕儿上,还喵了一声。
放开姜梨,罗序的目光还停留好久,指腹摩挲着微微隆起的唇珠,他自己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唇,“这样吻吗。”
“你明知道不是。”
“我知道,但也吃醋,因为我是个男人。”
姜梨撇撇嘴,无可辩驳。相比于自己一不顺心就拿他撒气,害得秦月汐差点儿当众出丑来说,罗序的这点儿醋确实连一个藿香正气水的量都不够。
“也没多大事,除了你看到的那个……什么都没有,真的。”
怕他不信,姜梨隔着衬衫挠挠他胸口。
“姜姜,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对你的感情。”罗序想了想,还是算了,转而解释道,“优秀的女孩儿身边不乏追求者,所以他出现我一点儿也不意外。但他让你不开心,这让我很生气。”
说着,拎起姜梨手腕儿,轻吻了下说,“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作话:圣诞节坚持码一章,好开心。晚上回来接着写,争取过年可以囤新文。
第131章
◎想男人了◎
姜梨的手腕儿很敏感。
这一吻,仿佛连通心脏,温热而坚定地撼动了她对罗序的抵抗。
“你,就是来送猫吗?”
她指尖围着猫耳打转,锤子痒了,晃晃头,一脑袋趴进怀里。
罗序嫌弃地把锤子从她胸脯上拿开,说,“对呀,还能是什么。”说话的时间已经把狸花猫塞进手提袋中。
也许锤子早就想回去休息了,所以塞回猫袋并没有引起反抗。
可姜梨怀抱突然空了,罗序的话又令人恼火。
于是,已经做好和解准备的她,放下胳膊就要推开罗序。
滚烫结实的大腿如锁链般困住了她。姜梨再推反被一道力量裹挟着再次撞进男人怀里。
这次的吻,力道稍重,像质询又像宣告主权。换气间隙,罗序沉声道,“你说我为什么来?嗯?姜姜。”
不等她回答,再次淹没在炽热的洗礼中,仿佛根本不在意答案,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冰凉的腰间蔓延一股温热,光滑的皮肤被粗擦指腹摩擦得战战兢兢,像晚风拂过的江面,回荡涟漪。
她紧紧攥住男人衬衫,质感丝滑,不得不更用力些,连带着咬上他的唇,算是对故弄玄虚的回应和惩罚。
月亮越升越高,越来越亮。
江畔熙攘的人群已经散去,少数三三两两的游客也准备离场,仿佛这里只为她们存在。
相拥热吻的恋人是这月色江景中最美好的点缀。
“锤子怎么总叫。”
姜梨喃喃着,目光还黏着罗序下唇。
那唇微微开启,还闪着光泽,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医生说我想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