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南一把抢过食品袋,指指书房。蒋清月一脸黑线地进了小黑屋。
“谁让你回来的?”
蒋清南脸上的红晕褪去,连眼神都变得凌厉。他一边说话一边翻书,让蒋清月想起小时候课文背不出,哥哥罚她抄写的情景。
虽然亲哥向来宠自己,但在学业上的严格程度比宠爱更甚。
此时眉眼低垂怕,大概是怎么求都不会放过她了。
蒋清月憋着嘴,鼓起腮帮子,“哥,是我亲自把她接过来的。全都是为了你。她抢了我首席伴娘的位置,我还没找她算账呢。你怎么护着外人不帮我啊。”
“怎么把人接来的?”
蒋清南把昨晚来不及收的文件和书整理好,放进书架,敲敲桌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昨晚和姜梨不欢而散,今天能再见,他既高兴又疑惑。
不过,自己妹妹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那句要道歉的话并非敷衍。
蒋清南一语中的,蒋清月自然不吭声了。
她没有什么好争辩的。不仅辩不过姜梨,打也打不过。说出来都丢人。
“本来你生病也是因为她。就该她负责。”
她嘟嘟囔囔地揪着背包上小怪兽的毛毛。
那一撮绒毛快薅秃了时,蒋清南咳了咳,“那你还在这儿干嘛?”
蒋清月懵懵地抬头,疑惑地随着哥哥的目光绕了一圈才明白过来。
“哥,你要过河拆桥?”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可蒋清南就是点了头,还笑了。
蒋清月一下就绷不住了。
“饭可是我买的。你知不知道那家生煎多难排,我腿都不回弯了。而且凌晨情况那么紧急,我都没带钥匙,怎么回家?”
话音刚落,蒋清南就打开抽屉,利落地捡了捡,丢给她一把。
蒋清月的心一瞬间跌进谷底,这是打定了要把她赶出去。
“行,走就走。晚上我就和妈妈视频,说你谈女朋友了,色令智昏。”
最后四个字,蒋清月说得咬牙切齿。
没想到在蒋清南面前,又输给姜梨。
她不甘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就不信了,亲哥还能把自己扔出去。而且有外人在,真闹大了,小姑娘都要脸的,肯定也是姜梨走,怎么想最后都是自己留下。
想到这儿,她两只脚快活地相互碰撞,还故意哼起不知名的调调。
蒋清南轻瞟一眼,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天色渐渐暗下来,书房只亮着四盏暖色壁灯,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显得神色冷峻。
蒋清月心里不由得一沉,呼吸都莫名地紧张起来。
她有不少把柄都在哥哥手里,随便一个都能让妈妈爸爸唠叨三天三夜。要不是兄妹俩都想耳根子清净,定下攻守同盟,她早就被送出国了。哪能在哥哥眼皮子底下随心所欲,还有人撑腰。
正当她考虑同盟者破釜沉舟,鱼死网破的几率有多大时,蒋清南朝她招招手,随即手机在她面前一晃。
“哥,我没看清,你慢点儿。”
虽然只是一带而过,但那上面的零可有一长串呢。
等到数清楚后,她才抿着嘴角,小脚丫乱蹦。那可是银行卡单笔转账的最高限额。
“哥,你对我真好。”
“不是过河拆桥了?”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这是对我独一无二的宠爱。”蒋清月激动得要叫出来了,还是强压着声调,小声蛐蛐,“不会从我零花钱里扣吧。”
“那你别要了,在这儿吃饭,晚上你的论文给我看看,还有你上交给导师的调研材料也给我一份,我给你把把关。”
“我不问了,不问了。转给我,马上走。”
蒋清月立刻捂上嘴,生怕说错话,这笔巨款就没了。
蒋清南掌握主动权,乘胜追击,点着蒋清月眉心说,“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包括苏景熙。”
就与罗序初见那晚来看,这两人交情不浅。
蒋清南虽不是商人,但也知道利益先行的道理。未来苏景熙若与罗序合作,自己这个朋友也要靠边站的。
他这人不仅透彻,看事也通透。
苏景熙最好不要参与,想与姜梨在一起,他必须独自面对罗序。
蒋清月只是短暂地疑惑了下,就乐颠颠悄咪咪地逃出书房,跑到厨房给了姜梨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溜之大吉。
出门的一刻就收到转账提醒,这笔钱足够她畅游欧洲了。
她正犹豫邀请哪个学长,又觉得酒店见到的罗序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让哥哥帮忙约出来。
一高兴,连电梯都不坐,直接跑下楼。
到了楼下,不忘给亲哥发了条语音。
“哥,你这算不算春宵一刻值千金?”
【作者有话说】
引用:①《良渚文化高柄盖罐的“尚中”思想》
第124章
◎这可是你说的◎
厨房里盛好粥的姜梨还在纳闷这人怎么说走就走,蒋清南端起两个碗就往餐厅走。
“清月有事,同学找她玩儿,晚餐只有我们。”
他说得很随意,因为姜梨只盛了两碗粥,他心里还有点儿说不出的温暖。
姜梨却端着白色骨瓷碟,心虚道,“其实我也该回去了,你把药喝了我就走。”
至于为什么心虚,连她自己也疑惑,最后只能归结于蒋清南的那句,要她负责到底吧。
面对病容憔悴,走路都不带风的人,很难干脆离开。
蒋清南也看出姜梨的为难。
他拢着骨瓷碗坐下,瓷勺不小心碰了下碗沿,清脆而摄人心魄。
“没事,其实应该送你回去的,但是我现在这样怕不安全。你要走我帮你叫车。”
他真的拿出手机,像模像样地点开软件。
“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一只手操作,另一只手把一勺粥送进嘴里,他皱着眉头说,“你住盛大对吗?还行,这个时间不堵车,三十分钟就能到……”
姜梨一只手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边静静地看他。
“蒋清南,你这样很没意思,知道吗?”
蒋清月之前对自己什么态度,姜梨又不是不知道。
排队一个小时去买生煎包,兴冲冲送来又分享一个大大的拥抱再离开。
这可不像那个一见面就给自己下马威的人。
蒋清南呆呆地望向姜梨,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他突然觉得这样很不体面,一点儿也不蒋教授,还不如干脆叫车放人回去。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特别舍不得她,是因为生病了吗,也不全是。
姜梨双手撑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柔和的灯光倾泻在发丝上,闪着神圣而悲悯的光泽,她抿了抿唇说,“以后不要把清月赶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唇角彻底压不住了,指指对面还没回过神的男人。
“还有……蒋教授,你的勺子拿反了。”
拉开椅子坐下,一勺白粥入口,她偏头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明月。蒋清南的心思她懂,但正因为懂才更要干脆。
今天不是时候,下次吧。
朦胧的月光洒在阳台,兰花细长的叶子和卷曲的花瓣闪着银针般的光泽。
她突然想起那句“花有清香月有阴。”但上一句是什么,想不起来了。
蒋清南默默地把勺子翻转过来,勺背朝下,这次终于吃了满满一口。
“谢谢你,姜小姐。”
“不客气,蒋教授。”
她们还是习惯用这样的称呼。
就像姜梨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习惯上江温暖湿润的气候,但一进入十月下半旬,晴少,雨多,整个人都莫名地阴沉忧郁起来。
罗序依旧每日送花来,还是那个男孩儿,写了字的卡片不停换颜色,落款有时是小鸳鸯,有时是方圆圆有时是陈阳阳,当然最多的还是锤子。
虽然被拉出黑名单,可他从未主动联系过自己。
姜梨知道他在生气,气自己不信他。可姜梨也生气,气他居然敢气自己。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僵持到鲜花摆了半个操作台,也没有个结果,却等来邱如沐回程的消息。
这是到上江以来,姜梨的公寓最拥挤的一天。
小两口畅游欧洲带回来数不清的礼物,把给亲戚朋友的挑挑拣拣拿走后,留下一堆都是给姜梨的。
门口连换鞋的地方都没有。
姜梨踢掉鞋子,光脚迈过去,垫着脚尖跳到已经点燃香薰蜡烛的餐桌前闻了闻就钻进厨房。
初为人妇的邱如沐正叉着腰在厨房煎牛排。她瞅准时机,捏起沙拉上的红芸豆就塞进嘴里。
邱如沐把牛排翻个面,头也不回道,“一天天就知道吃。”
“不吃怎么办,饿呀。这边肉肉不好吃。我都馋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