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额头沁出汗水,她忽然注意到血戮渊本体站在塔楼的顶上,看戏似的悠悠投来目光。
她三两下踩在影子大军的肩膀上,一跃便踏上了塔楼上。
血戮渊见状融入楼身,进了楼。
楼下是无数道影子即将袭来的危险,楼内是血戮渊的法场核心,而谢宁此刻站在楼上,双手腾出空隙,瞬间默念咒语,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画出法咒。
“破天显威,镇邪光正,天宇附剑,剑道通神——”
“剑来!”
顿时,天边传来一道清脆的鸣响,谢宁抬手握住剑柄,意料之内的左手剑并没有出现,现在在她手中的是一柄通体流光,白入冬雪的神剑。
是宋逢安的凤鸣!
凤鸣剑静静地躺在谢宁的手中,似乎等她这一声召唤等了很久。而谢宁目光复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塔楼下的影子蠢蠢欲动,有许多已经开始顺着楼身蜿蜒上塔,谢宁握紧了手,目光从一瞬间的迷茫转为坚定。
答案就在塔顶上,让我们一起登上塔顶吧。
第75章 黑暗中的王座
谢宁手握凤鸣剑简直如虎添翼,任由影子袭击而上她岿然不动。
凤鸣作为神剑,一剑下去影子便不再如之前那般前赴后继,肆意生长,四周围上来的影子渐少,谢宁这才停下攻势。
她总觉得这群影子很奇怪,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一拥而上,它们是有节奏,有技巧地攻击,不像是混沌在魔族中的影子,更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思及此,谢宁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背后沁出冷汗。
若真是如此,仅仅这一只血戮渊就能召唤出这样多的影子,这一层有数不清的血戮渊……
她甩开思绪,紧了紧握着凤鸣的手,几步跳下去,想要以飓风之势扫荡,却在看到影子上隐隐映着人脸的时候,硬生生停住了手。
“疼啊!好疼啊……”
那张隐在黑雾中的脸若隐若现,发出痛苦的哀嚎。
谢宁在这张扭曲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样子。
林双煜?
“林双煜”痛哭着跌跌撞撞地冲谢宁走来,谢宁赶忙向后退了一步,那影子依旧穷追不舍,顶着林双煜的那张脸,意图要抓住谢宁。
林双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血戮渊吞噬的全部都是曾经死在这里面的修士,不可能长着它从未见过的模样。
越来越多的影子显露出人形,看得谢宁头皮发麻!
这里面有熟悉的,不熟悉的,但大多她都叫不上名字。
“问天试血戮渊以活人x生魂为食,能驱使的自然也是被他吞噬的人,它并非墓魔那般能够创造幻境的魔种,面前的人像都是真的……”
谢宁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林双煜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未深想,只听身后“咣当”一声,塔楼的门蓦地被一阵风打开。
里面黑漆漆的,犹如不见底的深渊。
似乎是血戮渊在向她招手。
“进来……快进来呀……”
谢宁当机立断,捏了个剑诀退开扑上来的影子,转身奔入黑暗无光的大门。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魔也不是妖,而是未知的事物。
面对这群未知的影子,谢宁毅然决然选择她熟悉的血戮渊,即使在血戮渊的法场内,她依然有办法。
刚踏入的那一刹那,她立刻感受到了法场内冲天的凶气,这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在谢宁五脏六腑内蔓延。
这是长生引,在阴阳戏法场中,沈华对周月所施的汲取人阴气以求长生的法术。
原来有人特意在此设阵,引谢宁进入,要她成为长生之法的引。
“有胆子要我的气,也得有命享受呀。”谢宁面对着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塔楼内,微微一笑。
她用指尖血点了一下额头,瞬间看清楚了里面的模样。
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面前矗立着一座倾塌的王座,好像是被践踏后的余灾。
谢宁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上白玉堆砌的长阶,目光望向王座,那便是长生引的核心,但是怎么破,她不清楚。
若是贸然出手,加快了长生引汲取的速度,就得不偿失了。
她不再纠结王座,而且转而将目光放在塔楼的第二层楼上。
四周根本没有能上楼的楼梯,她心下觉得奇怪。
忽然,她听到有人叫着她的名字。
“谢宁前辈,是你吗?”
谢宁猛地转过头,透过血蒙蒙的雾障,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林双煜。
想起刚刚在血戮渊的影子大军中看到的林双煜的脸,谢宁不由得警惕起来。
“前辈,是你吗?你说句话……”
谢宁沉声道:“是我。”
“啊!”林双煜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蹭地一下站起身,直冲向谢宁。
谢宁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一手指戳在林双煜脑门上,大喝道:“呔,退后!”
林双煜“诶哟”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一跤:“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谢宁上下打量了他一阵,确认他还是个活人,一把将他拽起来,抱着胳膊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她不打算跟林双煜说血戮渊化成他的模样这件事,林双煜本来胆子就不大,再给他吓得乱跑,坏了事就不好说了。
林双煜揉了揉脑袋:“我进来的是时候就是这样,当时还没这么黑呢,就刚刚,那个门啪的一下就开了,吓我一跳,然后瞬间就全都黑了。”
谢宁“哦”了一声,就听林双煜道:“前辈,你能问你个问题吗?”
谢宁点点头,意识到林双煜似乎看不到她的动作,刚要开口,林双煜道:“您是不是和掌门吵架了?”
“何出此言?”
林双煜道:“我说这话您别生掌门的气,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掌门也在这里,但是刚刚突然他就走了,紧接着你就来了,我感觉他好像在躲你。”
谢宁先是听到了宋逢安的名字,心中一紧,满脑子都是宋逢安还活着,但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宋逢安如果真的活着,不可能不来找自己。
于是问他:“宋逢安在这里做什么?”
林双煜道:“当然是破局呀,掌门还说这个法场奇怪得很,得摧毁中间的那个王座才行。”
谢宁道:“那个不是宋逢安。”
“怎么可能!”林双煜惊呼:“他与掌门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他!”
“那我问你,他有说怎么摧毁王座吗?”
“没有。”
“那他有提到这个法场里是什么在控制吗?”
“也没有......”林双煜一拍脑袋:“对啊,掌门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人!怎么可能不交代清楚!”
谢宁轻哼了一声:“所以那个不是宋逢安,你可不要被他骗走了。”
“放心吧前辈!”
还有一点谢宁没有明说,那便是血戮渊的法场必须要修士独自闯上去,不可能有修士结伴而行的情况。
她看着不远处的林双煜,目光晦暗不明。
他太奇怪了。
谢宁提高警惕,打算将他带在自己身边。
她道:“我们去塔楼的二楼看看。”
林双煜道:“这该怎么上去呢?”
谢宁在黑暗中指了指王座,试探道:“从这里上去。”
她看着林双煜的反应,果然,林双煜道:“这王座也够不到上面呀!”
谢宁这才确定,现在林双煜和她一样能在黑暗中视物,但是他现在才是入门弟子,不可能学这样高阶的法术。
法术一般分为三种,但学习的顺序则是对物、对人、对己,改变自己本身,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仅仅入门才半年便能学会“明目”,说出去,都会被人被是偷练禁术了。
林双煜从哪里习来?
谢宁压下心底的疑惑,对林双煜道:“轻功。”
“但是这个顶层都是封住的,咱们......”
谢宁微微抬手,一瞬间杀意凛然,凤鸣剑在她手中嗡嗡作响,通体泛着华光映着谢宁和林双煜的脸。
林双煜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谢宁也就移开了目光,一抬头道:“当然是捅个窟窿再上去!”
在林双煜震惊的目光下,谢宁一下在头顶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瞬间,整个王座被白光映照,顿时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而谢宁收起剑来,脚点着王座微微歪斜的扶手,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跃而上。
塔楼楼上,才是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法场!
谢宁落地的那一瞬间,便见到血戮渊以匍匐的姿态面对着一个及其熟悉的男人,对他俯身称臣。
若是林双煜上来,肯定要惊呼“掌门”。
而谢宁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地叫出了面前人真正的身份。
“雨楼客,果然是你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