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逢安面无表情地输入灵力,唯一能证明他现在情绪的便是灵流涌动下被微微吹起的衣角。
谢宁见太子意识已经几近消散,赶忙抬手拦下灵流,“宋逢安,快住手!”
宋逢安的手微微一顿,收起灵流,侧过头来看向谢宁,目光中带着几分迷茫。
现在宋逢安太奇怪了,谢宁蹲下探查太子的脉息叹息一声。
宋逢安从没这样冲动过,在一剑天之外审判罪人完全不合规矩,若被人告发,宋逢安会受到最严酷的惩罚,这是初代掌门定下的规矩,即使上一代掌门如此无赖,也没有在一剑天审判之外惩罚任何人。
“你疯了吗?他差一点就死了!”谢宁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试图将宋逢安拽回理智。
“你想受一剑天的刑罚吗!”
她一阵后怕,修士对凡人出手已经犯了大忌,若真失手杀了太子,不管他是不是雨楼客,宋逢安都难逃罪责。
宋逢安抿唇不语,看向太子的目光尽是凉薄。
还是谢宁手中的力道将他唤回神智,看着手中残存的灵流,反手扣住谢宁的手腕,将她逼到墙边。
谢宁面对宋逢安的步步紧逼,不由得连连后退,险些装上身后的墙壁,宋逢安长臂一伸,护住了她的后脑。
另一只手悬覆在她的唇边,宋逢安低着头注视着她,目光中含着谢宁看不清的情绪,一时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宋逢安覆在她唇上的手微微颤抖,随后他缓缓俯下身,微微靠近她。谢宁瞪大眼睛,看着宋逢安克制地,隐忍地,温柔地,在隔着他与自己之间的手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谢宁还未缓过神,宋逢安直起身,偏过头,轻声道:“罚便罚。”
说完,好像认命般,等着谢宁发话。
但此刻谢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去看宋逢安,只得低着头推开他,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追云阁的大牢。
而背后的宋逢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沉的目光晦暗不明。
谢宁的脑子很乱,她只想赶紧逃离那里,离开宋逢安的身边,却正好撞上了赶来的关宋月。
关宋月见谢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疑惑道:“你怎么跑得这样急?对了,来得正好,我查到陈宛青的下落了,叫上宋逢安,我们即刻出发。”
谢宁一听宋逢安的名字便浑身一僵,为了不让关宋月察觉,她勉强笑了笑:“我师父在审雨楼客……不若我先前往,救下宛君。”
关宋月立马拒绝:“不行,你伤还没好,我怎么放心你自己去?”
谢宁无法,只能又跟着关宋月折返回大牢,巧的是宋逢安也从里面出来,迎面见二人走开,神色如常地问道:“怎么了?”
“找到陈宛青了。”
宋逢安点点头:“我已传令一剑天弟子前来押送雨楼客,届时需要你阁中弟子配合。现在出发寻救陈宛青。”
随后目光落在谢宁身上,正欲开口,谢宁便避开了他的目光。
关宋月再一次察觉到这二人奇怪的氛围,这令她说不上来的尴尬感,让她率先打破:“但困住陈宛青的地方很奇怪,那里离问天试非常近,几乎就在问天塔内。”
她看了看宋逢安:“这里只有你参加过问天塔,里面是可以提前让人进入的吗?”
谢宁想说自己也参加过问天试,却忽然想起自己此时还是谢温雪的身份,年少的谢温雪自是没参加过百年前的问天试。
宋逢安摇摇头:“问天塔在开启之前不得任何人出入。”
关宋月啧啧称奇:“这便说不通了,看起来你们要提前前往问天试了。”
谢宁问道:“大师姐不参加吗?”
“我没有报名,而且百年前追云阁便放话,任何一名弟子不得参与问天试。我此次前来,为你们提供陈宛青的x下落,但是我不会进入问天塔。”
关宋月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问天试内诸多凶险不仅魔物妖兽横行,里面修士之间勾心斗角也会使得绝大部分的人陨命于其中。
宋逢安点点头表示理解,谢宁也没有异议。
三人御剑而行,期间谢宁刻意远离宋逢安,在她理明白宋逢安这一连串异常举动之前,她是不会再和他相处了。
关宋月虽是察觉到了什么,但碍于身份不好多说,只能明里暗里提醒谢宁,这让谢宁更加头疼了。
问天之地在吓住了极北寒凉之地,谢宁一行人走到一半便冷到打颤,要说修真之人,根本无法体会到严寒酷暑,但是此地是由千年玄冰所堆砌而成,再高的修为也抵挡不住。
关宋月的睫毛上结了霜,看着宋逢安走在前面的背影,长发上落着白雪,白色大氅随风摇摇,掀起片片雪花。
关宋月尚且如此,谢宁修为最低,受到的影响便最大,她现在几乎走一步都感觉自己踩在刀尖上,冰冷刺骨。关宋月见状,心底叹息一声,犹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并非她不愿意,而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极寒本身对灵力消耗巨大,若在分给谢宁,恐怕她们二人连活着走出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谢宁唇齿微微打颤,一步一步踩实了脚下的雪,与前面二人越拉越远。
她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踩在玄冰凝结成的冰雪之上,彻骨的寒意渗透全身,她忽然感受到一双柔软的手拉住了她。
是关宋月。
随后,一道温暖的灵流遍布全身,宋逢安现在不远处,划出的咒术印记还未消退。
谢宁看着宋逢安投来的目光露出安抚一笑。
几人很快便到达一家客栈,能在问天试如此极端的环境下开下去客栈,这里的店家一定是在修真界有一定地位的人。
谢宁自然是知道店家为何人,但这并不重要。
谢宁和关宋月一间,宋逢安住在隔壁,一切安置好以后,关宋月打算去附近转转,特意嘱托谢宁要在屋内好生休息,她去去就回。
但关宋月离开不久后,门忽然被敲响,谢宁有些诧异,“这么早便回来了?”
谢宁披上松垮垮的衣服,打了个哈欠打开了门,当即她便后悔了。
来人不是关宋月,而是宋逢安。
宋逢安一袭白衣,站在门前,见谢宁出来,他道:“今日该调息了。”
谢宁哑然,堵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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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七月快乐,宝子们![加油]
第34章 谁在诋毁他
宋逢安见她迟迟不动,也很有耐心的没有催促,对她道:“我此番前来,没有别的意思,你身体损耗太大,需要我从旁辅助。”
他不提还好,提起来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良久,谢宁侧过身,为宋逢安让出一个空隙,而宋逢安也不客气,迈步进了屋内。
他看着屋内烛台冒着缕缕青烟,便知谢宁刚熄烛火,轻声问道:“才过酉时便歇下了?”
谢宁合上门,道:“我修为尚浅,灵力不济,无法适应问天塔四周的灵场,便早了些。”
宋逢安若有所思地撑着头看着她,见谢宁盘腿坐在榻上背对着他,缓缓起身,“今日怎么不用我的共灵?”
“忘记了。”谢宁声音闷闷地,生怕宋逢安说出什么让她接不上来的话,赶忙继续说道:“快调息吧!我总不能一直用着你的灵力。”
宋逢安欲言又止,几经纠结下沉默地将手覆在谢宁的后背,为她调息。
谢宁不由得感叹,宋逢安的灵力果真是异于常人,即使是他不擅长的调息之术,也能让人感觉到无比的舒畅。
意识随着灵流沉浮,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直到门被敲响,谢宁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看着月光洒进窗内,发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屋内空空如也,宋逢安早已离开,但他似乎走得急,凤鸣剑被他放在谢宁手边。
她揉了揉眉心,翻身下床,打开门,便是关宋月的一脸忧愁。
谢宁叫了声“大师姐”便将关宋月带进屋,见关宋月情绪有些不对劲,她道:“大师姐看起来遇到了麻烦。”
关宋月自觉不是喜欢在晚辈面前流露不堪的人,但频频在谢温雪面前失控,这让她很无奈,可能是谢温雪总是出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这和曾经的阿宁太像了……
思及此,她盯着面前女孩的脸,再也拿不出长辈的样子,“我能感受到陈宛青的灵力马上就要枯竭了,但我就是找不到他。”
她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继续道:“而且问天塔附近魔物横行,恐怕他现在已经遇害。”
“怎么可能?”谢宁不敢相信。
陈宛青的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称得上一声高手,在一剑天仅居宋逢安之下,怎么可能轻易为人所害?
“还有更糟……”关宋月一口气说完:“问天塔内的墓魔,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