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语和黑发少女因为跑得比较远,没被波及到多少。
但两人的脸色确实瞬间难看起来。
“天,天一和飞白都还在……”黑发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
忽的,路边的草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但很快,两个浑身狼狈的少年就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天一?飞白!你们没事?!”黑发少女的声音有些惊喜。
其中一个名叫天一的黑发少年用手拍了拍头发上粘着的草叶,朝着两人比出了个大拇指:“嘿嘿,我们是什么人啊!能有什么事?”
“那这爆炸……?”鹿语有些疑惑。
旁边的穿着白衣……不过现在也看不出来了,那名少年开口:“我们发现那块地下还埋着炸药,估计是想哪天交易败露直接摧毁证据用的。”
“天一在窗户那看见你们已经跑远了,于是我们就引爆了炸药。”
说着,他还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看来那就是引爆炸药的东西了。
不远处,一阵警笛声传来,四人听到这声音皆是面色一喜。
“警察来了!”黑发少女率先开口。
鹿语也笑道:“那我们快去找警察,这样就彻底安全了!”
说着,她拉起黑发少女的手就想离开这里。
但却没拉动。
她疑惑扭头,就发现不仅是黑发少女,就连天一和飞白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她被三人看得有些发悚,干笑一声:“你们,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彻底安全?”天一冷冷开口。
飞白摇了摇头:“你说错了。”
最后,黑发少女,也就是云盼夏,眼神里带着鹿语看不懂的忧伤和……绝望。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安全了。”
鹿语看着表现怪异的几人,松开了握着云盼夏的手,开口:“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不再安全?我们只要去警察那里就安全了啊?”
“盼夏、天一、飞白,我们快走吧,再不离开这里,那些非法分子说不定就要追上来了!”
鹿语话刚说完,云盼夏就忽然面色一变,猛地将鹿语推开!
只见黑发少女捂着头,面色有些狰狞:“走……”
被推开的鹿语还有些愣神:“什么……?”
云盼夏猛地回头看向她,大喊:“走!离开这里!!!”
鹿语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旁边的天一和飞白忽然就朝着对方扑去,指甲不顾一切划破对方的皮肉,甚至还用上了牙齿,向只野兽般互相撕扯!
顿时,鲜血四溅。
鹿语一下子愣住了,嘴唇有些颤抖。
她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天一和飞白就变成了这样?
“走啊!!!”
“阿语!快离开这!!!”
云盼夏嘶声力竭地朝着鹿语大喊,表情满是痛苦,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几人的身后火光冲天,警笛声不绝于耳,皮肉撕扯,鲜血四溅。
恍惚间,鹿语好像看见了天空之上,一条条黑线若隐若现。
但还没等她看清,一道身影就猛地朝她扑来!
她下意识闪身躲过,就发现朝她扑来的竟然是云盼夏。
此刻的她面色狰狞又痛苦,她张着嘴巴,伸出手又猛地朝她扑来。
鹿语来不及思考太多,她立刻躲过,随后开始拼命向前跑。
身后,云盼夏还在紧追不舍。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脚下一空。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恐惧涌上心头。
她在下坠。
她在飞快地下坠!
周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一道道带着画面的光影瞬间掠过身旁,但她一个也看不清。
哀嚎声、哭泣声、大笑声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回荡,响彻心头。
她好像在坠入十八层地狱。
“扑通!”
身体被海水包裹,周边的声音瞬间消失。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道低低的啜泣。
“呜呜呜……”
“救我……救救我……”
“有人吗……救救我……”
鹿语在海水中转身,她看见海底深处,一个小小的,穿着病服的身影缩成一团。
在那道身影的周边,是一条又一条的锁链。无数锁链将其紧紧包裹,让她无法脱困。
鹿语拼劲全力朝着那个方向游去,伸出手,竭力想要碰到那道身影。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救她,一定要救她!
那道身影似有所感,啜泣声停止,慢慢回过了头。
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
那道身影在看到鹿语后一愣,随后眼神中爆发出希冀,也同样伸出了手。
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之际,鹿语的视野被刺眼腥红填满。
原地,哪里还有那道啜泣的身影?
余下的,只有满地的鲜血。
心脏忽然被揪起,让她难受至极,喘不过气来。
清澈的海水慢慢染上腥红,原本围困住那道身影的锁链开始缓缓涌动,一条接一条,缠上了鹿语的身体,似是要将她永远困于血红的海底。
视线,逐渐模糊。
第97章 潘多拉魔盒(5)
◎少年意气风发的笑脸◎
“咔嚓——!”
周身缠绕的锁链瞬间崩碎!
一只修长的手从上方深处,一把抓住了鹿语的手将她拉出血海。
她猛地睁开眼,那股沉寂又绝望的气息瞬间褪去,随后就看见了满脸焦急的蓝发少年。
手中冰凉又带着些湿润的触感顺着皮肤传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地抓着少年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拼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隐约间,她好像还看到了一丝鲜红。
鹿语的瞳孔颤了颤,手指微动,立刻就想松开少年的手,但安鹤之却反客为主,紧紧抓着她的手,完全不在意自己手上已经被抓出的伤口。
“你没事吧?”
鹿语摇摇头,视线不自觉被那抹鲜红吸引,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鹤之眨了眨眼,忽然笑道:“没关系啊!就这点小伤,一会就能痊愈了。”
说着,神色间的担忧又不自觉流露出来:“倒是你……做噩梦了?”
鹿语慢慢坐起身,安鹤之见状,立刻扶着她的肩膀顺着力道将她扶起。
她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脑袋还是有点昏沉:“嗯……”
安鹤之眉头微蹙:“你经常这样吗?”
鹿语一愣:“……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安鹤之也愣住了,刚刚那句话完全就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问。但冥冥之中,他总感觉的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就好像他过去见过一样。
“这次应该只是偶然。”鹿语忽然出声。
她朝着少年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安鹤之默然,片刻后才点了点头,但神色间却昭示着他并没有完全相信鹿语这番话。
“咚咚咚!”
“老安!情况怎么样啊?”
门外,杜威的声音传来。
安鹤之叹了口气,起身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杜威三人就这么站在那。
杜威见面前的房间门打开了,面色怪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神秘兮兮的?鹿语没事吧?”
他们一早起床,准备吃个早饭去赶车,但鹿语所在的房间好像发生了一点异动,安鹤之冲在最前面,杜威三人紧跟其后。
但到了门前就见安鹤之已经打开房门了,不仅如此,安鹤之在见到他们过来后,还连忙闪身进门,然后门“啪”一下就被他关上了。
随后便是他留下的一句话: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来处理。”
几人就这么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没什么大事,只是做噩梦了。”安鹤之摇摇头道。
听到这话,三人皆是松了口气。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看你满脸严肃又急匆匆的样子,吓死我们了。”杜威拍拍胸口道。
“真的没事吗?”米尔恩双眼直视面前的蓝发少年,表情中带着一丝探究。
安鹤之笑道:“没什么大事啦!可能是之前失忆或受伤的缘故,梦魇了。”
米尔恩看了他半晌,最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尤朵拉也面色古怪,见米尔恩没去深究,她索性也不管了。
最后几人进屋,关心了一番鹿语后,便去一楼等待鹿语收拾好下来一起去吃早餐。
“手,伸出来。”米尔恩忽然冷不丁开口。
安鹤之一愣,随后讪笑一声,乖乖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
白皙修长的手掌上,几道鲜红的抓痕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