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_红豆酬她【完结】(64)

  话音未落,一段旖旎的画面突然如惊雷般劈进崔楹脑海。

  月光照耀,帐幔摇曳,她双臂不知何时竟攀附在少年劲瘦的肩膀,仰着脸,眼神迷离涣散,主动将自己的唇瓣用力地,毫无章法地印上了他紧抿的薄唇。

  少年身体瞬间僵硬,眼中满是震惊和抗拒,试图推开她,却被她更紧地缠绕住,主动加深那个吻,将香津送上。

  “啊!”

  崔楹尖叫出声。

  她猛地摇头,双手捂住脸,自言自语道:“不对,这段记忆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干出来那种事情!”

  怎么可能会扑到萧岐玉身上亲他,甚至急不可耐地往他嘴里伸舌……

  崔楹的头疼得更厉害了,忍不住抬手去揉太阳穴,可越是揉,涌现的画面便越多,那些意乱情迷的场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而至。

  她的唇瓣从萧岐玉的下颏一路往下,张口,用牙尖轻轻咬在了他突起的喉结上,萧岐玉浑身一颤,拢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呼吸喷在她发顶,热得惊人。

  二人你来我往,吻得难舍难分,空气里像有火药在滋滋燃烧,一点即着。

  而她却仿佛不知餍足的精怪,觉得这般亲密远远不够,手还一路流连……

  “啊!”

  崔楹第二次尖叫。

  她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胭脂般的色泽,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滚烫炙热的触感,如有火烧。

  她飞快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猛地抬眼看向萧岐玉,视线不受控制地朝下瞥去……

  “啊!我要疯了!”

  “来人!给我打水!我要洗手……不对!我要洗澡!现在就洗!”

  崔楹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此刻都红成了上好的胭脂色,她猛地指向萧岐玉,声音因羞愤而发颤,杏眸瞪成铜铃:“你……你给我滚出去!我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萧岐玉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淡淡道:“在下求之不得,萧楹萧大小姐。”

  “滚啊!”

  萧岐玉转身出去,带上门的瞬间,崔楹一头扎进被子里,胡乱扑腾着两条腿,发出崩溃的尖叫。

  “老天啊,这算是什么事啊!我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我怎么会……强迫萧岐玉?”

  “啊!我不活了!”

  ……

  静松堂内,茶香袅袅,却压不住厅中冰冷沉闷的气氛。

  钱秋婵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正用帕子捂着嘴低声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透着十足的委屈。

  秦氏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中,手中那盏香茗已渐微凉,她却仍用茶盖一下下轻撇着浮沫,瓷盖与盏沿相碰,发出清脆又带着压迫感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她眼皮微抬,目光如淬了冰,落在钱秋婵身上,声音威严,裹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你说有法子让老七两口子如胶似漆,我还当你有什么高招?原来竟是这等腌臜下流的招数,如今风声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她老人家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教导无方,连个媳妇都管不住,你倒说说,你这能耐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钱秋婵哭得更凶,肩膀抖若筛糠,头埋得几乎要抵到地面,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不成句:“儿媳错了,儿媳也是一时心急,想着那熏香不过是助兴的,断断不会害人,所以才会……”

  “啪”的一声,秦氏将茶盏重重拍到案上,茶水溅出些许,在光洁的桌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声音陡然拔高许多:“是药三分毒!你该庆幸老七和他媳妇年轻脸皮薄,拉不下脸来寻你的不是,否则,你以为侯府还能容得下你?”

  钱秋婵闻言一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发白。

  她抬起头,一双泪眼睁得浑圆,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却又强撑着辩解:“母亲明鉴!儿媳自嫁入侯府,四年以来,恪守本分,侍奉您与老太太,从未有过半分出格之举。”

  “此事皆因儿媳太想为母亲和老太太分忧,才会一时糊涂,病急乱投医,酿下这等大错,儿媳求母亲,念在儿媳是初犯,便发发慈悲,饶恕了儿媳这一次吧!”

  说罢,她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角很快泛起一片红。

  秦氏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松动,语气带着审视:“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与老太太分忧,可我和老太太何曾让你用这等害人的香料了?”

  钱秋婵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更重的啜泣,再不敢接话,只能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

  秦氏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有那心思琢磨歪门邪道,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拢住你男人的心,早点给老三开枝散叶,生下个一儿半女才是正事,否则再过两年,你这肚子还是一点动静没有,纵是我想留你,老太太那里也未必肯答应。”

  话音落,秦氏不再看她,起身拂袖,走前道:“此事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每日在祠堂跪一个时辰,先跪上一个月再说。”

  说完径直往后堂走去,留下满室死寂。

  钱秋婵依旧跪在原地,方才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从心底窜起的怨毒。

  她死死咬着牙,看着秦氏的背影,在心里痛骂:遭天谴的老毒妇,嘴里生疮的死老太婆!我难道不想生孩子?孩子是我一个人便能生出来的?还不是你那个没用的儿子,连睡女人的本事都没有,指不定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天阉!

  先前,她对钱鹏算计萧姝清白一事,心里头多少还存着几分恻隐之心。

  可此刻,那点恻隐之心,早已被这满肚子的怨愤冲得烟消云散。

  钱秋婵伏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x掌心,暗下决心,等有朝一日,她定让这一大家子通通跪在地上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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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您今日也吉祥,依旧是脖子以上,有点小氛围描写也无伤大雅对不对~审核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咳咳,言归正传宝宝们,目前不能定时更新确实很抱歉哈,但我确实在努力调整,说句有点卖惨的话,我已经发烧一周挂水五天了,现在这段话还是在医院单手码的,能确定的是日更肯定没问题,以后状态恢复好也争取日六,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红心]

  第53章 墨玉

  藏静斋。

  天气渐凉,萧衡房中的陈设亦由夏入秋。

  坐榻上原本的青竹丝凉簟,已换作波斯蓝金菊纹绒毯,榻上的青玉枕,也更替为温润的紫檀嵌螺钿暖枕,便是案头笔墨砚台,亦随节气流转,一一更换停当。

  替换下的夏时被褥陈设,自需一番打理,该晒的摊在日头下,该洗的浸入清水中,只待收拾齐整,便可妥帖收入箱笼,静待来年。

  宅院后园,有孔清水井,青砖竖砌,米浆填缝,井水清冽如镜,天光初晓时分,井口常氤氲着薄薄水雾。

  此刻虽值上午,雾气已散,然几只蜻蜓流连其上,振翅轻点,倒也添了几分生趣雅意。

  静女衣袖高挽,两条雪白的胳膊浸入水盆,正在小心地揉搓一件细纱帐幔。

  青山走到她身旁,好心劝道:“这些粗活自有下人们来做,姑娘大病初愈,还是不要操劳为好,你放心,我们主子既然决定将你养到痊愈,中途定然不会变卦。”

  静女抬起湿漉漉的手臂,用手背轻拭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望向青山道:“谢青山哥挂怀,我已经大好了,而且我问过郎中,道是偶尔活动筋骨,反倒利于气血通达,于恢复有益,不妨事的。”

  她本就生得极美,骨似玉莹润,态如花摇曳,加之生了这一场大病,窈窕的身子又清减了三分,肤质冷白若新雪,发丝乌黑如浓墨,两相映衬之下,清冷不食人间烟火。

  青山瞧着她浸在冷水中的手,看着她额角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心头只觉一阵惋惜,仿佛目睹明珠蒙尘,名画泼墨,却也不好再劝,只得轻叹一声:“那你也缓着些,若觉着半分劳乏,立时便歇下,切莫强撑。”

  静女温顺应下,再度埋首于水盆之中。

  书房内,萧衡正在面见心腹。

  墙上挂着新放的乌木嵌螺钿弓剑台,上悬雁翎箭三支,箭尖磨得光亮,闪着凛冽的寒光。

  萧衡端坐于紫檀大案之后,清直的烟丝自错金博山炉中飘出,隐住了他的神情,唯见他薄唇紧抿,目光低垂,似是注视着掌中那枚墨玉麒麟,指腹无意识地在麒麟温润的脊背上摩挲。

  “回主子,”案前肃立的心腹拱手,声音压得极低,“您吩咐追查之事,已有眉目。”

  “据卑职调查,上品墨玉乃稀缺珍品,只产于西北柱州,往年皆为宫中御用,罕有流落民间,陛下登基后,免去各地朝贡,柱州美玉方得在市面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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