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霏坐在她身边,欲给她倒红酒:“可以啊,比我俩动作还快。怎么样,婚后生活过得还惬意吗?”
南韫无奈地笑:“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新婚快乐啊。”
周恪言正和策划部探讨新一轮广告投放的问题,侧目瞥她,自然地拦住杯口。
“别给她倒了。”
高霏眼神试探南韫,后者无可无不可,也知道周恪言怕她病还没好,遂笑道:“我以茶代酒吧,等会儿还得开车。”
高霏轻哼一声,也没再给她倒。反而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跟傅弛对换了一个眼色,两人开始一杯接一杯敬周恪言的酒。
“那新娘的酒,你得代了吧?”
见老板们自己都内讧起来,底下的员工自然也笑着凑热闹,纷纷敬周恪言和南韫新婚快乐。说的全是甜言蜜语,周恪言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下肚。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南韫和南亭很多朋友聊得非常尽兴,还为策划部的营销重点出谋划策。离席时,傅弛几乎是被高霏扛走的。周恪言面容虽染上几缕薄红,但眼神清亮,似乎没有喝醉之相。
送走所有同事,他忽然伸手环过她肩头,将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
温热的酒气混着葡萄的甜香拂过耳畔,南韫侧头一看,周恪言脚步已经开始打晃,眼神也渐趋迷离。
将他跌跌撞撞扶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南韫递给他一瓶水,蹙眉道:“不能喝还逞强。”
周恪言喝了几口水,半阖着眼,高大的身躯半耷在靠枕上:“他们祝我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长长久久……不能不喝。”
南韫轻点他的鼻头,湿湿凉凉的,像小狗的鼻头:“难道不喝,这些愿望就不能实现了吗?”
周恪言忽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眼凝视着她,伸出手。
南韫将手放在他掌心,却被他整个隔着车靠搂住,侧颊在她手臂上轻蹭两下:“我不管,我要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柔软的触感贴在手臂上,南韫望着他难得稚气的面容,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周恪言,我……”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家人们[求求你了]前两天卡文加上现生事务缠身,所以断更了一段时间,抱歉抱歉[求你了][求你了]
第66章
南韫带周恪言回家,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甚少饮酒的人扛不住轮番的轰炸。看着他把汤喝完,南韫搀着他踉跄走进卧室,自己才转身进了浴室。
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周恪言已换了睡衣歪在沙发里,衣带松松散散,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他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眼中氤氲着酒意,脸颊泛红,竟透出几分男大学生似的纯情。
南韫眨了眨眼:“怎么不去床上睡?”
他软绵绵地半倚在沙发靠枕上,从身后摸出吹风机:“等会给你吹头发。”
南韫哭笑不得:“我自己来就行了。”
周恪言却坐直身子,脸上红晕未退,神色却格外认真:“你总是只吹发梢,会打结分叉。头皮不干……以后容易偏头痛。”
南韫微微一怔。
她吹头发的习惯确实不好,但有手有脚,也不是不能学。偏偏周恪言每晚回来都自然接过吹风机,久而久之,她也便心安理得地依赖他。
她眸色一软,在他身旁坐下。他顺势靠过来,枕在她腿上。湿哒哒的发梢垂在他脸上,冒尖的水珠顺着脸颊滚进耳后。
她伸手想拭去他颊侧的水痕,他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颊边,慢慢摩挲,看上去像是她在轻抚他的脸颊。
“怎么了?”
他声音有些黏糊,带着倦意:“刚刚在车上……你想说什么?”
这段时间周恪言忙于算法优化,几乎不见人影,睡眠也稀薄得像纸。酒精放大了一切疲惫,南韫还没来得及提出国的事,他就已昏昏欲睡。
“你还记得?”
“记得,只是太困了。”他半阖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的手背,也不知究竟是谁在哄谁。
“那我告诉你了,明天早上你还记得吗?”她问。
周恪言的脑袋动了动,像个点头的姿势。
南韫静了片刻,终于开口:“今天我的第一篇一作论文,终于被接收了。”
他迷蒙的眼忽然一定,倏地睁开,直直看向她。
她望着他那仍染醉意、却清晰浮起喜悦的眸子,继续道:“我发给滕老师,她推荐我用这篇论文参加S大承办的会议……还建议我这次就跟她一起去,毕业前留在那边,早点进组,也许能提早毕业。”
周恪言仰着脸,动作微微一顿。
“所以……如果要去的话,四月底就要出发了。”
两人对美国的学制早已了解,也都明白这个机会百利而无一害。
筒灯的光柔柔笼罩下来,周恪言缓缓闭上眼,长睫轻颤。忽然侧过脸,埋进她柔软的小腹,深深吸了口气。
“你的人生果然在更遥远的地方,”他的声音低哑,像粗糙的绒布轻轻擦过心尖,“韫韫,x放心大胆地向前跑吧,我会是你的后盾。”
南韫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只觉得他的语气又幸福、又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明的难过。
他终于能够向他爱的人作出承诺——我会是你的后盾。
*
打定了主意,南韫便着手准备赴美交换的材料,也告知了丁老师。
以交换生身份去S大,需由A大出具函件。与此同时,她紧锣密鼓地报名了托福,争取行前拿到成绩。
丁老师对团队里少了一位劳力,自然深表不满。南韫以自己下一篇论文成果为交换条件,并且承诺线上参与团队项目,不会耽误进度。好歹是让丁老师松了口,为她签了交换申请。接下来就是准备交换和签证材料。
只是机会来得突然,组内不免有人眼热。每次她出现在工位,总能感受到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刘卓是丁老师的得意门生,硕士阶段就已经攒了一篇二作和两篇通讯,对留组读博志在必得。没想到南韫早早离开了这个梯队,对她心中怨气颇重。
从丁老师办公室出来,她正正撞上刘卓,错身而过时,一句轻飘飘的喟叹落进耳中:
“没了周砚,又找到新靠山了啊。怪不得不愿留组——有张脸就是好,我怎么没这运气。”
南韫脚步一顿,又继续向前走。
身后声音却不依不饶:“诶,南韫,这次又是哪位金主?能塞进S大,该不会是外国大佬吧?”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正要回头呛声,一道清亮嗓音却先插了进来:“刘卓,自己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也要出国读博了,怎么,是不是也得说我靠家里关系?”
南韫转头望去,常熙雅踩着小高跟,手腕懒散地搭着一只手包,掀起眼皮淡淡地望着刘卓。
刘卓见到她,神色变了几变,还是悻悻闭嘴,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片刻。常熙雅拂了拂手包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我要去英国了。听说你去了滕翊教授的团队交换……恭喜。”
恭喜二字从她嘴里说出,南韫总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曾经那些剑拔弩张,针尖麦芒的日子已经远去,面前这个女孩也镀上了一层平静的面具。
她垂下眼帘:“谢谢,也祝你一切顺利。”
说完,南韫转身向办公室走去,常熙雅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
周恪言带着南韫去医院复查,结果恢复得很好,她还长胖了两斤。脸颊线条愈发柔和,整个人宛如初绽的珍珠,莹润生光。
自那之后,南韫便不满足于在家备考的节奏,在工位上又显得太过招摇。于是每天背着学习资料去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与周恪言的午餐自然也无声告吹,只在食堂匆匆解决。
紧锣密鼓地准备了将近一个月,她预约了一周后的考试,考点设在九林。
下午,南韫刚做完一套听力练习,正捧着水杯发呆,身侧忽然传来压低的人声:
“同学,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她眼珠都没动,轻声回:“没有。”
“那我坐在这儿,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声音轻轻扬起,仍压得很低,透出几分故意逗弄的轻挑。
南韫诧异偏头,却见周恪言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下巴微收,眼眸却向上挑起,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他今天有些不同。
头发。
他剪了一个美式前刺,乱中有序的碎发,衬出流畅的脸部线条,柔化了下颌线的硬挺,整个人有种清爽的英气。
南韫支着腮,打量他这张陌生又英俊的脸,笑道:“会啊,他马上就来,不过他脾气不太好,我劝你早点走。”
周恪言拉开椅子,在她身侧坐下,难得懒散地翘起二郎腿:“我泰拳红带,要不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