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_雁下芦舟【完结】(28)

  同一片暮色下,深紫色天空边缘有一道白色长线,仿佛劈开天幕,红云叠着斑驳墨色,映照远处点点繁星。

  周恪言从拳馆里走出来,夕阳拉长他昏暗的影子,仿佛他身侧正站着一个人。

  他偏头去瞧,那里并没有人。

  冬日晚风急促,吹得人后心发凉。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想吃点暖和的东西。

  他坐上车,发动引擎。

  鬼使神差地,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那家羊肉汤馆前。

  老板仍在门口站着,与同伴抽烟说笑。

  见他停车迎面走来,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展开一个爽朗的笑容。

  “你——是阿韫妹子的老板吧?”

  周恪言顿了顿,轻轻颔首。

  老板伸头望了望:“怎么没见她跟你一块来?这段时间她都没去打拳了,是在忙吗?”

  周恪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轻轻“嗯”了一声,

  老板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又笑道:“吃点什么?”

  他低声道:“汤锅,爆炒羊肚,再来点烧烤。”

  老板愣了一瞬:“这么多,吃不了吧?”

  周恪言却如同循着脚印轨迹的旅人,抬眼道:“吃不完打包。”

  他像在跟他说话,又好像没在跟他说话。

  老板摸不着头脑,只得招呼道:“那您快进去坐吧,外面冷得很。”

  周恪言走进餐厅,屋里还是一样的热闹。

  到了冬天,羊肉汤几乎是除了火锅之外最受欢迎的取暖佳品。

  仍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也许是靠近厨房,被一堆杂物挡住了,居然跟上次的位置一模一样。

  周恪言解下围巾,叠好放在一旁。当那锅奶白色的浓汤翻滚着端上来时,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他的镜片。

  他摘下眼镜,世界变得一片朦胧。

  胖胖的红枣与白萝卜在沸腾的高汤里推来挤去。周恪言顿了半晌,站起身来,向小料台走去。

  他对小料怎么调并不了解,只是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倒了些香油,葱花,香菜,芝麻和小米辣。

  炖得酥烂的羊肉在香油和辣椒之间打了个滚,瞬间变得红润鲜亮。他放进嘴里,辛辣滋味直冲鼻腔,他忍不住低咳两声,眼眶微微发热,却仍慢条斯理地嚼着。

  直到将那块羊肉咽进喉咙。

  原来是这个味道。

  自己的这一碗,是否与上次未曾尝过的那碗味道一样?

  他有些后悔。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这个榜走完大概率后面要轮空,可能又要开始艰难的苟收之旅了,所以从10.29开始还是隔日更噢[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宝宝们可以先养肥,当然还是希望可以多来找我玩[撒花][可怜]

  第23章

  距离有时确实会产生美。

  但那更像是记忆的一场善意骗局。

  小区的路灯年久失修,频频乱闪,在地面上打下昏暗光晕。岁岁四爪刨地跑得飞快,南韫在后面不时拽一把牵引绳防止暴冲。

  二楼住了户老人家,有捡拾废品的习惯,经常堆放在自家门口,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南韫不得不绕开满地瓶罐和纸箱,拾级而上。

  岁岁左嗅嗅右闻闻,似乎是在寻找熟悉的味道。

  岁岁到家时间不长,却一点都不认生。南韫每晚固定带它出去遛弯,走的也是固定路线,才一周时间,它在家周围嗷呜一声,就能引来三四只好朋狗了。

  这也算给了南韫一点心理安慰。

  自从跟常熙雅聊过之后,她没有再去课题组,反而日日专心陪伴岁岁。训练它上厕所,玩玩具,每天带它出去遛弯三次,原本郁闷的心情因为活泼的岁岁散去了不少。

  这段时间,她尽量减少与周砚的交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能够清晰仔细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周砚倒是来找过她一次,也被她淡淡地打发走了。

  他们本就已经过了如胶似漆的时候,谈了一年多又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周砚即使看出她的态度有些异样,也只当是小女孩闹脾气撒娇的情态,短暂安抚了几句,又被一个电话匆匆叫走。

  微信上,周恪言的头像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列表里。

  他们的聊天记录终止在他发来的一张岁岁磨牙的照片上。

  岁岁的精力似乎无穷无尽,南韫在浴室里洗澡,它就扒着浴室门呜呜大叫,仿佛要冲进来救她。

  她对着镜子往脸上擦面霜,岁岁又绕着她的腿转来转去,尾巴像条小扫帚在她的腿上四处乱抽。

  南韫低头小声训它:“轻点儿。”

  岁岁毛茸茸的脑袋仰得高高的,以为在表扬它,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南韫哭笑不得地摇头。

  洗手台上的手机骤然震动,她偏头望去。

  屏幕上跳出的视频请求,竟然是母亲。

  南韫指尖微顿,擦净手,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

  “妈。”

  曹云秀坐在红木沙发上,老花镜后的眉头习惯性蹙着。

  “睡了吗?”

  “还没,刚洗完澡,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那倒不是,只是您每天要管那么多学生,挺忙的嘛。”

  曹云秀叹了口气:“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上次去看中医,说我虚火旺盛,气性太过,遇上那群皮小子,我血压能不高吗?”

  她们素来没有通电话的习惯,基本都是南韫隔半月致电一次,也不会分享生活琐事。所以母亲深夜来电,还句句不离闲话,让南韫无所适从。

  “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这不是快放寒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南韫想了想:“大概一月底,腊月二十五左右。”

  “这么晚,不能早点吗?”

  曹云秀脾气暴躁,在垣安临照高中常有“灭绝师太”的凶名。今天话里话外却都是踟蹰之意,更让南韫摸不着头脑。

  “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讲得直白,曹云秀也吁了口气,似乎要说什么,父亲的半张脸却闯入镜头拉住她:“你别跟孩子说了。”

  “啧,”她甩开父亲的手,“拜见长亲本来也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害臊的。”

  “我跟你说啊韫韫,今年周老太爷八十大寿,准x备在垣安风风光光办一场,也算是了个老人家的心事,到时候你备份厚礼,跟着周砚一起去露个面。”

  垣安是个小地方,有什么名人轶事,不出一顿饭的工夫就会传遍垣安。

  周老太爷身体不好,有心脏病。已经做了两次支架和一次搭桥手术,老人家想在家乡风光大办一回,也合情合理。

  南韫坐在床上,垂眸迟迟不语。

  “听说是腊月二十五,你早点回来吧,再挑点好东西,”见她不说话,曹云秀不满地啧了声,“不愿意?”

  “我告诉你,到时候去的人肯定不少,你这个准孙媳妇再不殷勤点,那些人背后还不知怎么嚼舌根。”

  她无意识地用拇指指甲轻刮食指关节,仍旧沉默。

  久到曹云秀耐心耗尽,即将发作时,她才抬起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如果……我想跟周砚分手呢?”

  说完这句话,她便将手机屏幕轻轻扣下,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

  果然,曹云秀的声调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那声音如同指甲狠狠刮过黑板,尖利刺耳。

  她心头一抖,一种深植于心底的恐惧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

  “南韫,你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曹云秀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周砚家世这么好,又肯对你好,你上哪去找这么好的男人?”

  “可是……”

  她想说,可是她不必靠男人也可以好好生活。但话到嘴边,却像是知道画面那端接下来会有什么更剜心凌厉的回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她语塞,曹云秀更笃定自己的判断,冷笑一声:“可是什么?我看你就是在外头待了几年,心都野了,干脆退了学回家来,安安心心地嫁给周砚做富太太!”

  “可我不想做富太太!”

  忍无可忍,这句话如同开闸泄流的洪水,难以自制地从她口中脱口而出。

  说出这句话时,南韫的右手腕无法控制地轻颤起来。她不得不把手机扔在床上,用左手紧紧抓住右腕。

  腕表被推上去,露出手腕上那道狰狞凸起的肉痕。

  “你——”曹云秀呼吸倏然急促起来,父亲慌乱的声音插进来,“韫韫,别跟你妈顶嘴,她前两天刚被学生气得犯了高血压,现在还吃着药呢!”

  南韫眼前发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南韫,你以前那些事已经让我在垣安丢尽了脸,如果你敢跟周砚分手,那就先参加我的葬礼!”

  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救赎文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