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琪切了一声,坐到滚滚身边,低声细语地问它:“滚滚,你怎么在这里了?傅哥呢?”
滚滚:“傅黎黎没来,他让人把滚滚带过来,然后滚滚就跟着小溪。”
周琪惊讶:“傅哥这次竟然舍得让你自己一个人来?”
滚滚小奶音嘿嘿一笑:“因为滚滚喜欢小溪,想跟小溪待在一起!”
“你怎么会认识小溪?”周琪发出疑问,又突然自己想通,“对,小溪负责清远,所以才遇上的吧。”
滚滚没说话,转头略带迟疑地看向邹颂。
邹颂挑挑眉,没解释:“啧,你管那么多!”
他朝里面努努嘴,“别人都在认真工作,你怎么又偷懒?小心我扣你工资!”
“谁稀罕!”周琪往四周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我哥还没过来吗?”
“来了,躲哪儿打电话去了。”邹颂轻掀眼皮,表情戏谑,“干嘛,想让他知道你在偷懒,回家多挨几声骂?”
意外的,周琪这次没生气,反而站起来绕过邹颂这边坐下,低声亲热地喊了声:“不是,邹颂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邹颂眼皮一跳,总觉得她居心不良,默默拉远点两人距离。
却见周琪拉近距离,继续自己身边凑,忙出声制止:“别,你就在那儿说!”
“行吧,”周琪耸了耸肩,想到自己想问的,倒也不计较他的态度,“你和我哥一起长大,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吗?”
“林溪这样邻家妹妹的类型,他会喜欢吗?”
“什么?”邹颂身子一下子坐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看小溪工作能力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是不是特别适合当我嫂子?!我哥这不虽然欠扁,但感情经历单纯,也勉勉强强配得上小溪吧。”
见周琪一脸期待的样子,邹颂无奈地挠了挠眉心,实在啼笑皆非:“不是,你怎么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
周琪没听出他迂回的阴阳怪气,忍不住沾沾自喜:“啧,因为我聪明绝顶!”
“我看小姨因为你是快要愁得绝顶了!”声音从头顶传来,随即脑袋被什么东西轻磕了一下。
对方下手不重,却把周琪吓得“啊呀”缩了下头。
随即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十分狗腿地扫了扫凳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亲爱的哥哥,你坐!”
不知何时,凳子上只剩下邹颂坐着,不见滚滚。
不过滚滚的自理能力她见识过,并没有多在意,热情地想去拉纪嘉礼坐下。
纪嘉礼躲开,一边将指尖燃着的香烟放在唇边,一边将烟盒扔给邹颂。
“别来虚的,你又借机偷懒?”
“哪能啊!”周琪立刻解释,“我是出来想给你介绍个姑娘,我觉得当我嫂子特别合适。”
“姑娘?”纪嘉礼饶有兴趣地猜测,“新交的朋友?”
毕竟之前周琪身边那群玩伴,他都见过,她很清楚他对她们没兴趣。
周琪回忆了下,林溪六月入职,到现在才一个多月。
她点点头,确实是新朋友。
“不是,周琪你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别人带着什么居心和你交朋友,你向来心里门清,这次怎么给我主动介绍起女人?”
纪嘉礼伸手推了推眼镜的中梁,表情变得严肃,“你是在外面惹了麻烦?还是对方段位太高,把你都忽悠了?”
周琪性格大大咧咧,乍一看是个好相处又很好骗的人。不少人就试图从她下手,想借此与纪嘉礼攀上关系。
其中不乏想攀高枝的女人。
但周琪从小浸淫在阿谀奉承的环境里,早练就了一颗玲珑心,打太极的本事并不比他们逊色多少,从不会把别有居心的人往他面前领。
也怪不得纪嘉礼想太多。
“不是你想的这样。”周琪摆手,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正好看到林溪从展区出来,她扔下一句,“你见了人,就知道了。”
说话间,人已经几步小跑过去,把人拉到他的面前。
“小溪,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表哥,纪嘉礼,就是他带我去江城看你设计的画展。”
“哥,这是我们组组长林溪。”
向来讲究礼数的纪嘉礼,此时脑子像炸开般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该如何礼貌又不失风度地应付这场面。
仅凭下意识拿下唇角的烟,移到身侧,捏灭在自己的掌心。
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周琪,我们一起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面前的男人面容清俊如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的细框眼镜,黑色立领盘扣衬衣,金线流云自左肩起穿胸而过,两三白色仙鹤绕云而舞,色泽湿润的菩提松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一派斯文的谦谦君子风范。
是置身于人群,也不会被忽视的出尘气质。
林溪总觉得纪嘉礼的眉眼有莫名的熟悉感,可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
不过他言行举止间,有着明显的拘谨和不自在,全然是陌生人刚认识的状态,并不像和自己有过交集的样子。
林溪也便不再纠结。
周琪说他去过去年的画展,说不定是那时有过无意地擦肩而过。
出于礼貌,客套了几个来回,林溪怕耽误时间,找了个空挡委婉打断:“琪琪,纪先生,真不好意思,这个展区的灯光不对,我现在需要去趟灯具市场,得失陪了。”
“啊?那我和你一起去!哥,你……”
周琪想说“你送我们过去”,给他们创造更多的时间相处。
可纪嘉礼望过来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眸色转幽,深邃得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像极了往日有人触到他逆鳞的反应。
吓得她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改口道:“你有事就先去忙,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马不停蹄地拉着林溪赶紧溜走。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纪嘉礼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长吁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拨弄掌中的菩提子,可心里的烦躁却未褪去半分。
“草!”纪嘉礼猛地将菩提甩入掌中收紧,伸手胡乱扯松领口的第三颗盘扣。
这才觉得周遭的空气不再像方才那般稀薄,缓慢流通起来。
这辈子,他就没觉得五分钟这么漫长。
如鲠在喉,都不足以正确形容他的感受。
“呦吼~斯文人骂娘了呢~”邹颂嫌不够乱似地吹了个口哨,掐着嗓子说话。
“滚蛋!少在这幸灾乐祸!”纪嘉礼没好气地瞪他,鄙视他一直在那看好戏,一点没帮忙的念头。
“呦~”邹颂轻啧一声,“那这个也不需要我帮忙了?”
他抬手,修长的食指向下指了指。
纪嘉礼顺着他所指的望去,一只圆滚滚的大熊猫正鬼鬼祟祟地,从凳子的阴影里探出头来。
偷摸观察的眼光与他的目光,滚滚无辜地眨了两下眼,默默低下头俯身,突然动作,从阴影中猛地冲了出来。
“滚滚?!握草!”纪嘉礼赶紧去拦,“邹颂!给我拦住它!”
两面夹击,加上邹颂一向对滚滚行为的预判准确。
邹颂脚一侧,滚滚正好撞到邹颂锃亮的皮鞋侧面。
滚滚一顿,立刻转身准备往其他方向逃走。
突然想起什么,反而停下脚步,将头埋进怀里,四肢蜷缩起来,瞬间把自己团成鼓鼓囊囊的的一团,坚决不让人找到它的脖子。
一看就是平常被邹颂拎后脖颈“欺负”多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纪嘉礼哭笑不得挥挥手,让邹颂推开。
自己蹲下身,手掌轻轻拍了拍滚滚躬成乌龟壳的脊背:“滚x滚,先打开,我们友好地商讨下。”
见滚滚纹丝不动,他先自行保证,“我们好好说,绝对不动手!”
滚滚小幅度抬头,露出大眼睛偷瞄又在一旁做下的邹颂,满脸的戒备。
纪嘉礼一般都是言语上逗它玩,不像邹颂每次都喜欢动手动脚逗自己玩,每次都躲不过被他揪毛皮的命运。
邹颂察觉到它的目光,忍不住起身做了个假动作逗它。
吓得滚滚一下把头缩回去,埋进肚子。
纪嘉礼瞪了邹颂一眼,示意他安分待着,继续温声安抚滚滚:“我保证邹颂也不动手!”
滚滚朵朵转了下,犹犹豫豫地探出头,小奶音充满迟疑:“真的吗?”
在纪嘉礼眼神的威逼下,邹颂耸肩,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保证!”
滚滚这才慢吞吞地把自己打开,又觉得不对,踱步到离邹颂较远的安全距离,端坐好望着纪嘉礼,一脸乖巧:“好了,你说吧~”
一下纪嘉礼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指尖捻了会菩提珠,伸手问邹颂要了根烟,猛抽了两口才试探着问:“滚滚刚才看到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