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提前签了保密协议,就算是对作为总策划的林溪也是三缄其口,不肯透露半分与设计相关的内容。
犹豫再三,林溪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孔维军:“孔总监,为什么现场展区的编号和我的设计不一样,是有什么地方改动了吗?”
听得出杨卓锦那边很忙,他并没有把林溪的话放在心上,根本没有思考就答道:“这不可能,现场完全按照你的设计方案布置,没有做任何的改动。”
“会不会是因为现场还没有完全呈现出来,你才觉得不一样。这样,你等明天开展后再看看吧!”
“可是——”
林溪的话没说完就被孔维军打断:“好了,林溪。我这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等明天先看看效果,细节问题我们等开展后,再找时间调整。”
说完,孔维军匆忙挂了电话。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林溪想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才会把小改动当成异常的事情。
其实这种调整在现场布置时经常出现,为了更好的突出主题或者切合场景,同事会就现场情况做出一些合适的小调整。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改动无伤大雅,这才没有及时通知自己。
至于刘含之。
林溪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入职,她副组长的位置很可能是刘含之的。
她被抢了位置,如今又给自己打下手,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重新检查了一遍交稿的邮件,确认自己没有发错x版本,这才安下心来。
安慰了自己一路,可回家看到在厨房洗手做羹汤的傅清黎,强压下去的委屈重新冒头,连自我安慰都没有用。
林溪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走进厨房,自背后抱住傅清黎:“哥哥。”
她难得的主动让傅清黎手上动作一顿:“这么快回来了?”
“嗯。”
再开口,声音里已然带了点鼻音,傅清黎立刻听出不对劲。
他放下手中的菜,把手洗净擦干后,回身抱住她,长睫垂下查看她的情况:“怎么了?现场不顺利?还是受委屈了?”
林溪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沮丧的表情,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使劲摇了摇头:“都没有,只是有点累。”
不过她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个滚滚。
滚滚可不管什么人情世故,一心只知道林溪受了委屈,立刻开始和傅清黎告状:“傅黎黎,小溪发现同事把她的设计改了,滚滚还听见有个女的嘲讽小溪,说就算现在小溪发现问题,也来不及改~”
“滚滚别说了。”林溪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傅清黎轻轻晃了晃林溪的身子,温声哄道:“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见林溪不开口,他再次哄骗,“受委屈要和我说,不然我会担心的。”
听着他的哄慰,林溪心底本微末的委屈被放大,鼻子一酸,竟莫名想哭。
“其实也不算委屈,就是觉得他们应该和我说一声。”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方案,将那些展区编号指给他看,同时复述了刘含之和孔维军的话。
傅清黎耐心地听完她的讲述,思考了好一会。
这期间,林溪说完,心头的委屈宣泄地差不多,见他沉默便开始反思,觉得大概是他也觉得自己太过矫情,情绪上头才会这么娇气,忙不迭个自己找补:“其实改编号这么小的事,他们不和我商量也很正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敏感了。”
“不是。”
傅清黎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要瞎想,我觉得这件事你这么想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他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不管多小的事,既然是你的设计,他们都应该和你说一声,而且在你的设计里,0号场馆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它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应该摆放方文倩女士的作品。可如今方文倩女士作品换成12号展区,根本没有原来的0号含义来得深远。”
林溪没想到傅清黎不仅没有责备她的矫情,还能如此认真、有条理地分析她委屈的原因。
这下她是真的委屈哭了:“是这样的!我觉得就算要改,至少和我说下,我当时就和叶总说过,有改动的意见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偷偷地改?这么做,和否认我的设计有什么区别?而且怎么可以把我方文倩女士的设计放在12号呢,那还有什么意义啊?”
傅清黎将她耳边散下来的发丝都顺在耳后,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认真与她对视:“乖,不哭,我现在和邹颂说一下这事,到时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林溪以为他要告状,出声阻拦:“那不用的,我就是有点委屈而已,但其实也能理解他们的做法,而且就像刘含之说的,现场布置都完成了,没办法改动,乱来的话,反而会把现在的设计破坏掉。”
她揪着傅清黎衬衣的下摆,轻轻摇了摇撒娇,“你哄哄我就没事啦。”
“哄你。”
傅清黎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顺着她秀气的鼻梁往下,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角。
他吻得温柔,轻揉慢捻,真的像在帮她舔舐伤口般轻柔,耐心十足。
这样的温柔,最让人动情。
不一会,林溪就被亲得腿软,要依靠着他才能勉强站稳。
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傅清黎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娇嫩的唇,轻贴着啄吻:“心情好点了吗?”
林溪羞红着脸,躲开他的吻,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还带着喘气的哑:“谁让你这么哄了?”
“可是我比较笨,只会这么哄,”傅清黎大言不惭,颇有好学的架势,“不喜欢吗?”
这让林溪怎么回答,她脸上的红晕更甚,烧得慌,索性直接选择了沉默。
傅清黎知道她害羞,不再继续逗弄她,温声解释道:“不过这种事还是要提前和邹颂说下,那万一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不是你的责任了。而且我总感觉,他们改动的不止是编号而已。”
“为什么?他们总不能把展区也换了吧?”林溪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可孔总监说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设计来的。”
“不知道,”傅清黎摇摇头,“只是觉得他们单改编号没有意义,而且刘含之那几句话总让我觉得不舒服。”
“她的话倒是还好,估计只是想气气我,毕竟在她眼里当时我抢了她的位置。”
“副组吗?”
林溪点点头:“听他们说,如果不是我,这个位置肯定是刘含之的。”
“不会,”傅清黎不加思考地直接否认,“如果你不来北城,那人事会从其他分公司调,人选里本来就没有她。”
“你怎么知道?”
问完,林溪就想到了原因,“你之前还说你没参与!”
傅清黎看她嘟着嘴,但唇角挂着浅笑,就知道她没生气,只是虚张声势。
他耐心解释:“关于你的岗位调动,我是真的没参与。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你做你喜欢的事,留在你喜欢的城市,做所有的决定都是从心出发,不受外界的影响,也包括我。反而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去你在的任何城市。”
“昂。”林溪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动,只能抱他抱得更紧。
感动之余,她还没忘记两人之前的话题:“不过你跟邹颂说的时候,能不能让他等明天再去核实情况,说不定真的只是改了编号,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这样傅清黎也觉得最妥当:“行,我让他等明天开幕后再去确认情况。”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关于坏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林溪本以为他们最多只是改变了展区的编号,却不想傅清黎的话一语成谶。
现场由叶百川开幕,第一个被揭开便是0号展区,里面赫然放着方文倩女士作品的,而在林溪的设计里,这本该处于中间,作为压轴展区被揭晓。
接下来的1到11号确实是她的设计,五年为限,五年内的爆款珠宝组成一个展区。
可本该代表近五年的12号展区直接消失,可想而知它取代本属于0号展区的位置,众星捧月作为压轴出场。
林溪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设计被改成这样,可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台上邹颂的脸色很差,只是碍于叶百川和邀请的嘉宾还在,努力维持着体面,其实眼神依然冷峻。
不过林溪顾不得这么多,她从人群中找到正站在舞台旁和人交谈的孔维军,直接上千打断:“孔总监,这个现场布置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您不是说是按照我的设计来的吗?可这和我设计不一样,0号展区应该在中间,而不是在现在开始的位置,这样出事的!”
孔维军身边还站着一众耀世的高层,闻言都皱着眉看过来。
如此大的场面,媒体和网络很多双眼睛盯着这个现场,林溪这话自然是破了人家的彩头。
孔维军厉声喝止:“林溪,你说什么呢!这就是按照你的设计方案还原的!我说过了,有什么细节上的问题,晚点再说,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少说这些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