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傅哥。”
场馆里的中央空调开得有点低,林溪都感觉有些冷。
看那咖啡里大半杯的冰块,更是觉得身体凉丝丝。
可偏生周琪喝得起劲,“夏天就应该来杯冰的。”
林溪不敢苟同。
因为吃药,她这几年身体素质有点差,体寒,夏天也不敢碰这些凉的东西。
手中突然被塞入一个温热的牛皮纸杯:“这是你的。”
见杯身上是和周琪那杯一样的咖啡店Logo,她下意识想拒绝。
可没等她开口,傅清黎便接下去,“你只能喝牛奶。”
林溪心念一动,再次被傅清黎的细心感动。
从小到大,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需求。
心里万般的感动,无法言说。
林溪浅浅喝了一口,夸赞道:“好喝。”
傅清黎被逗笑了:“纯牛奶而已,有什么好不好喝的。”
“冷吗?”他身上摸了摸林溪裸露的手臂,感觉到凉意,立刻开始担心,“车上没有备用的衣服,我先去买一件。”
说着,来厉风行转身就要出去。
林溪急忙拉住他的手:“不用,今天的工作快结束了。”
见傅清黎回头,她补充道,“这个场馆是圆形的,有点复杂,我需要回去想了想怎么设计,等有了初步方案,还需要再来看一次现场。”
“好,那你先把牛奶喝了,能稍微暖和点。”
林溪点头,边喝边和他闲谈:“你很早就回来了吗?”
“没有,刚回来半个多小时。刚才在外面遇上个人,聊了两句。”傅清黎没说那个人是苏怡安。
他们之间,苏怡安不是禁忌词。
但却是他们分开六年的始作俑者,他并不想多提及。
应医生说得对,他如果不能放下对过去的遗憾,那承受六年孤独的林溪又要怎么过去呢?
林溪自然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是他认识的人,没再多问:“你工作这么快结束了吗?”
“不是工作,只是回了趟疗养院。”
林溪一愣,知道疗养院是傅清黎心底的痛,也不再往下问,急忙顾左右而言它:“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她岔开话题的水平真的很差,眼睛乱飘,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傅清黎心里被她可爱到,也不戳穿,配合她的话题:“你想吃什么?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林溪想起昨天吃饭的时候,傅清黎答应下次做菜给自己做酸菜鱼。
那是她很喜欢的一道川菜。
“我们回家吃吧。”
傅清黎看破她的小心思,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行,那晚上给你做酸菜鱼。”
“酸菜鱼?”周琪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得正起劲,这时忍不住出声,“那我能不能去蹭饭啊?”
更何况还是傅清黎做饭,那场景简直不敢想象,她哪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这事,作为光吃不做的林溪,没有发言权,也知道傅清黎不喜欢外人去家里。
可面对周琪渴望的眼神,她又不忍拒绝,只能默默朝她指了指傅清黎。
周琪可怜巴巴地望向傅清黎,但也知道他不吃这套,心里没报什么希望。
谁知道傅清黎竟然同意了:“可以,你待会跟我们一起去买菜。”
后来,等周琪走远些,林溪偷偷拉住傅清黎的衣角,很小声地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去家里吗?这次怎么就答应了啊?”
傅清黎顺势牵住她的手,拢进掌心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可她是你的朋友,我很乐意招待能让你开心的朋友。”
只要你是开心的,我的喜好随时可以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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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我来就行。”
吃完饭,林溪让作为客人的周琪去休息,自己准备留下帮傅清黎收拾桌上的碗筷。
傅清黎将她拉开,“你去陪周琪聊聊天。”
周琪这自来熟的性子,哪用得着林溪陪,他就是不想让她动手而已。
周琪也很有眼力见,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小溪,陪我聊聊天,我可是客人,让我一个人坐着多不好。”
林溪哭笑不得,却也只能过去陪她一起坐着:“想聊什么?”
这么问,让一向能言善辩的周琪一时语塞,支吾了半天:“闲聊吧,我都没想到傅哥竟然会做菜,还做得这么好吃!跟陶姨做的味道有点像。”
“嗯,他就是跟陶姨特意学的。”
特意学的?
这勾起了周琪的好奇心:“他怎么突然想学做菜啊?”
说着这个,林溪情绪略低,声音也变得很轻:“他为沈阿姨学的。”
提到沈瑜这个沉重的话题,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打破这份安静的是,傅清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外公。
林溪不敢耽搁,拿着手机去找傅清黎,边走边喊:“傅清黎,你外公的电话。”
“来了。”傅清黎正在收拾厨房,闻言,洗净手擦干,准备出去,正好撞上进来的林溪。
林溪脑门磕在他胸口,力道轻但吓了一跳,忍不住轻呼一声。
傅清黎急忙揽住她的腰,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林溪指了指自己手里一直在响铃的手机,“你先接电话。”
傅清黎见她没事,这才安下心来,拿到手机接通:“外公。”
“……”
“是,在北城。”
林溪听不清对面讲了什么,只觉得傅清黎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没有再说话。
看着她,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林溪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去书房打电话,急忙点头。
傅清黎拿着手机,几步走去书房,难得地还带上了门。
见林溪走过去的表情,有些恹恹。
周琪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他接电话去了。”
周琪戳了戳林溪的手臂:“我是说你怎么了?”
林溪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眉心:“我也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他打电话关门。”
“是沈家外公?”
林溪点点头。
周琪若有所思地也跟着点头:“那正常,听我哥说,知道你们结婚后,沈家二老每天打N个电话给傅哥,催他赶紧带你回家去吃饭,你不知道吗?”
“啊?我不知道哎。”
林溪却是没听傅清黎提起过这件事,甚至都不知道沈家二老已经知道他们结婚的事,她还以为除了纪嘉礼、邹颂和周琪,他谁都没有说。
“我还以为你不想去呢。”周琪对此不以为意,“那估计是傅哥有其它安排吧。x”
可林溪却不由开始多想,为什么傅清黎不肯带自己回去见外公外婆?
是觉得两人还不够稳定?
还是说,外公外婆也和傅文勋一样并不满意自己?
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她曾与沈家二老有过几次碰面,最早要追溯到五岁,只是那时她还小,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刻。
后来是在沈瑜的葬礼上,看得出二老是知书达理之人,举手投足间皆是读书人的儒雅。
确实,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喜欢她呢?
没有父母,没有依靠,说她什么也没有也不为过。
“小溪,你不用纠结这个,傅哥会处理好一切。”周琪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怕她多想,下意识地开导几句。
却正好说在林溪的心坎上。
确实,自己应该相信傅清黎。
他很努力在给自己安全感,无论别人如何,只要他想和自己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她重新开心起来。
周琪也有意扯其他的话题,让她从那些事里出来。
只是傅清黎这个电话打了很久,一直打到周琪都开始犯困。
看到傅清黎出来,周琪立马告辞:“傅哥,小溪,我要走了,昨晚玩得太晚,我现在好困啊。”
既然如此,林溪他们自然不再留她,两人一起把她送下楼。
其实这是也不过晚上九点多,晚上林溪吃得有些多。
送完周琪,傅清黎提议两人在小区里走两圈,消消食。
于是,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在小区里散起了步。
这个小区住的大多是快退休或近退休年龄的大学教授,他们休息得早,这个点早已回家。
楼下只偶有几个年轻人走过。
环境静谧,暖黄的路灯让这环境显得格外温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天。
傅清黎见火候差不多,才试探着提到:“小溪,你看到了,外公给我打电话了。”
“嗯。”
“他们知道我们回了北城,催着我带你回去吃饭,你愿意跟我去吗?以我妻子的身份。”
林溪沉默了一会:“他们会喜欢我吗?”
傅清黎能感觉到本已被他捂热的手,突然窜起一丝凉意,他紧了紧手指:“会的,他们从小就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