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澜靠在他怀里,不时听他轻微地插一句接下来要到哪个乐器,他甚至告诉她表演了几个音阶,会听音乐的人能理解里面的步骤,音乐不单单是音乐,还有演奏时的瑰丽。
当独奏的中国传统乐器二胡由西方的管弦乐队伴奏而出时,二胡的音色立即传达出祝英台的行动和情感,几乎让闻者激动落泪。
文澜也不知道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什么,自己忽然就和他听起音乐来,不知道霍岩困不困,毕竟一晚上没睡觉,这会儿还陪着她。
她反正是越听越精神,甚至跟他说起那年在佛罗伦萨留学时,听过一场古典音乐会,当中竟然演奏了来自中国的《梁祝》。
音乐也是一种艺术,很多人都说自己可能不懂艺术,其实只要一份作品能让观者有所感触就是懂了艺术。
艺术是情感的表达,如果能在一件艺术面前触动颇深而落泪,那就是创作者的成功,同时也是观者的自我升华。
“我当时好想念家乡,当晚就买机票回来了。”当时霍岩了无讯息,她回到海市,除了打听他,也只是到处走走,“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她微微感慨着,由一首乐曲引发的回忆。
他拍拍她后背,没说什么。
曲子余韵悠长的结束,床头恢复安静。
霍岩这时候才出声,嗓音温柔缱绻地,带着微微笑意,“再翻一个?”
她看起来是完全没有睡意了,轻微点点头,同时眼神巴巴地向下瞅着,期待他下一首翻出什么来。
结果,霍岩那只漂亮手掌轻轻一动,翻出一首《罗密欧与朱丽叶》。
文澜一下就翻白眼,简直有点不可置信。
霍岩也像惊着了,非常抱歉地挽回,说要再翻一个。
文澜吐槽,说他手气烂,要不然就是故意逗她,怎么总翻出这种生死离别、情侣不得善终的曲目。
霍岩笑说真没有。
两人闹了一阵,最终是文澜掌握了翻页权。
她小手轻轻一带,翻到一首挺不错的爵士曲。跟两人还颇有渊源。
新婚那年,文澜在伦敦念研究生,霍岩有时候抽空过来,两人会一起旅游,最常做的就是陪她去意大利,那里毕竟是她本科母校所在地,那些不曾在一起的时光,她是想补回来,于是满意大利的旅游。
“那天在威尼斯,我们坐在水边餐厅用餐,晚风夕阳里,有个黑人乐者演奏地就是这首……霍岩?”
她兴致勃勃,抬眼一瞧,他竟然已经睡着。
眼帘闭着,面庞平静,头微微枕着靠背。
音乐还在响着呢,文澜情绪还陷在水城威尼斯的傍晚里,面庞似乎都能感受出那晚的微风,他竟然就睡着了。
“……老公?”文澜不甘心,轻轻又叫一声。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了一瞬忽然睁开眼睛,那漆黑又沉静的眸盯着她,似乎在问有何贵干。
那眼底的清明没有半点迷怔样子,文澜知道自己上当了,将他腹前的书往旁一抚,扯过被子就想睡觉。
霍岩似乎没管那本书,任凭在地板掉落发出哗声,他凑到她后背耳畔边,正经音调,“知道吗,男女有十二个求爱的步骤。”
文澜简直想把脸埋进被子里,但是没有经受起蛊惑,竖耳倾听他的“歪理邪说”。
“先眼对身阶段,眼对大脑传达信息,对我表示你是一名有吸引力的女性;接着眼对眼阶段,你会避开我的眼睛,因为羞意……”
文澜想回他胡说八道,他紧接着就论述到“话对话阶段”,因为视觉信号已经让彼此满意而开始做出进一步交流……
差点咬了舌头,文澜才赶紧阻断这种“交流”。
他势子没有分毫减弱,提到“手对手阶段”,而随着话音,他手就已经扣住了她手,几乎十指相交。
文澜眼神开始恼他,认为他是故意的……
霍岩却笑,说,“如果不是在床上,现在我该搭着你肩,在床上这一步就取消了,不用任何试探,你已经在我怀里,那就进入臂揽腰阶段。”
音落,他就揽她一把。
文澜身体猛地往他怀里一送,登时面红耳赤,结巴说,“睡睡觉吧,别闹……”
霍岩低头,用鼻尖碰她鼻头,“到嘴对嘴阶段了。”
声音开始哑了,说完唇瓣就碰到她的,接着又手对头阶段,他捧起她头颅,手指头抚摸她的面庞、脖子和长发,而文澜则抱住了他的后颈窝。
霍岩笑着,在她口中喃,“手对身……”
“还有嘴对乳……”后面话没让他蹦出口,文澜用掌心捂住了他。
她睫毛颤着,任由背面起伏,同时感受着他的重量,耳畔隐隐约约听到他口中似提起生~殖器这个词,接着就猛到最后一个阶段。
天花板晃着,她想问,如果少一个阶段会怎么样,就不算完整还是什么……
却因忘情,不宜发问。
幕窗外,天是亮了,从惊醒到此刻,竟是聊了半夜。
身上男人,近乎完美到不真实,如果不是那一波波感官冲击,真觉梦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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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这篇文带入太强烈的情绪,过头时身体吃不消,没过头感觉不到位也是写不出,所以起起伏伏,目前算无欲无求,可能是在等待结尾的爆发,希望本月顺利完结。
结局有很大遗憾,也在微薄剧透过,最后画面是冬季海岸边,一家三口游玩的情景,文澜吹着霍岩父亲留下来的口琴,曲子叫《欢乐颂》。
辛苦大家!
第99章 海誓
他那一套男女求爱过程中的十二阶段并非歪理邪说。
一对男女都是从眼对身开始,从外貌与气质判断是否合自己胃口,若是合拍,随即进行到眼对眼阶段,眼睛是心灵窗口,对方爱不爱你,在和你眼神对视时最能说明问题。如若眼光有温柔的闪躲,爱神之箭必定射中双方……
接下来会有肢体的各种接触,包括牵手与接吻……
她可能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怀疑。
可温柔的爱意的确从一系列动作中倾泻,最后的欲望由前面十一个阶段的铺垫,显得尤为水到渠成。
天逐渐亮,灰蒙蒙静逸蓝光中,床上两人线条,看起来比窗外的天光还要着急地奔向哪个远方,终于静止下来时,那之前的一切都仿佛是拼搏的过程,没有那么急切的奔赴与努力,他们就收获不了巅峰一刻的平静。
许久,先起来的那道影子是幅男性躯体。
他弯下腰时,温柔询问,洗澡?
躺在床上的人却不动。
他于是明白了,先拉过被子盖住她,接着到浴室搓好一条热毛巾,再回到床上,给她擦拭。
她一点声儿都没有。疲累又安分着。
霍岩帮她收拾好了,看着她在床上睡觉,自己一点睡意没有,于是回到浴室放好毛巾。自己洗了一把澡,穿了晨袍出来。
这时,天色更蓝了一点,马上天亮了。
他却重新拉起窗帘,让她躺在床上的身影彻底陷入昏暗里。
走到床侧的位置,弯腰在地板寻找手机。
除了手机,还有那本介绍古典乐的书,甚至还有她的内裤……
霍岩笑了。
找到自己手机,放好书,又提着她的小内裤到浴室帮她搓了……
忙完,才查看手机消息。
……
蒙思进住在楼下。
和楼上一模一样的格局,装修却截然不同,蒙思进的房子有着明显钻石王老五的风格,除了娱乐设施就是酒水雪茄,没有一本书,更别说像楼上能装出两间书房的文气。
雪茄室里,烟雾缭绕。
霍岩走进去。
灯光微弱,窗帘紧闭,真皮雪茄椅内躺着像行尸走肉一样的蒙思进。
霍岩微眯起眼,似乎经过个把月不认识眼前人一样。
蒙思进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夜里大概也没洗澡,浑身臭烘烘。
霍岩不耐了一瞬,还是平静下来地,走到窗边,帮他拉开窗帘。
外面天色不错,清新的蓝,真的要天亮了。
“……怎么到现在才来……”蒙思进似乎怕光,用手遮住眼前后,才沙哑出声。
他昨天夜里回的海市,当时霍岩正买了花刚进门,他就打电话让他下楼喝酒。
霍岩没愿意,他得陪文澜。
夜里,蒙思进一直打电话骚扰他,他还是不理,哪怕当时他没有睡着,而只是在盯着文澜睡觉。
“你得冷静。”他给蒙思进的解释是这样。
“很冷静了……”蒙思进沙哑出声。
霍岩轻点头,并不安慰什么。